“桂花糕還有一點，我去拿來，一起吃點？”沈柳邀請沈轍之。
    沈轍之收回手來，“好，我去拿。”
    “嗯。”沈柳眼睛一直在偷偷觀察沈轍之，直到沈轍之發現。
    沈轍之從廚房回來，“柳娘子在看什麼？我身上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感覺青州的坐堂大夫也就那樣，改日帶你去看一個神醫。”沈柳夾起一塊桂花糕往嘴裏送。
    沈轍之想都沒想就拒絕，“不用了，怕是要花不少錢。”
    “這你不用管。”沈柳倒一杯茶。
    “真的不用了。”沈轍之想到理由了，“我現在都出不去草房子，叫外人進來也不行……”
    沈轍之話還沒有說完，沈柳出聲打斷他，“等風波平息後去。”
    “好。”沈轍之見拒絕不了，隻好先應下，到時候再說。
    “夜裏涼，沒什麼事情就回屋睡覺去。”沈柳也沒見沈轍之吃桂花糕。
    “我想坐一會兒。”沈轍之很久沒有隻和沈柳待過了，事情太多。
    沈柳這時視線才落在那桃花簪上，“簪子很好看，謝謝。”
    她從荷包裏拿出一塊玉菩薩，讓沈轍之戴上。
    “這……這太貴重了。”沈轍之擺手。
    “行，那我送給森大哥。”沈柳瞥一眼沈轍之。
    沈轍之臉色微變，眼睛顫動一下，“那你給他吧。”
    “好。”沈柳收好玉菩薩，轉手拿出一個木菩薩，隨便丟到沈轍之身上，“那這個給你吧。”
    愛要不要，不要還我。
    “謝柳娘子。”沈轍之收下木菩薩，趕忙起身上樓，“我先回去睡了。”再不離開，他怕沈柳看出些什麼來。
    “嗯。”
    沈柳真的是沒眼看了。
    “什麼時候才能變回之前的你？”她嘟囔著。
    吃完桂花糕，洗漱一下，沈柳也回房間睡覺了，回去看到，十二又踢被子，肚臍眼還露在外麵看風。
    大年初一，炮竹聲連綿不絕，紙窗被震得微微搖晃，有細微的吱呀聲，足夠吵醒大家。
    沈柳和蘇嬤嬤早早起床，準備好早飯與食材，今日客流量大，定會賺不少錢。
    “恭喜發財，大吉大利，祝老板娘生意興隆，財源廣進。”十二拱手，向沈柳討壓歲錢。
    “哈哈哈，好，十二今年可說到我心裏去了。”沈柳摸摸十二的腦袋，遞上壓歲錢，“十二也要快高長大，學業有成，前程似錦哦。”
    “等我中了狀元，我就娶柳娘子做夫人!”十二抱住柳娘子，“好不好？”
    “哈哈哈，好，那可好了。”沈柳又給了十二一份，“這是柳娘子給你的另一份。”
    “嘻嘻，謝謝柳娘子。”十二有些訝異，收下了全部壓歲錢，跑去叫哥哥過來給沈柳拜年。
    一家子吃早飯，客人也開始陸陸續續地進來，位置不夠，隻好去外麵逛逛再來。
    這更堅定了沈柳擴建三樓的心。
    十二也幫忙端菜、報菜名。
    沈柳在廚房裏炒菜，甚至有點熱。
    中午的時候，來客更多，沈柳炒好飯菜順手端出去，蘇嬤嬤和薑父在院子裏炒菜，薑母打下手。
    忙活了一天，沈柳特意早收了鋪麵，準備更加豐富的年夜飯，從柳樹下，挖出了一壇好酒。
    森大哥聞著酒香，眼神迷瞪地纏著沈柳要買。
    沈柳沒答應，“這種酒隻有一壇子，沒有得賣。”
    “我可以預定一壇子，你什麼時候釀造好了，我再來喝，”森大哥拿碗要酒，“我先喝一碗。”
    “行，你自己倒來喝，我去端菜，你可別喝完了。”沈柳回廚房端菜。
    “不會的不會的。”森大哥接過酒壇子，往自己碗裏倒入美酒。
    關好門窗，團圓飯完全上桌，人員到齊，坐好，舉杯相慶。
    這時，門口突然被人敲響。
    “官差查戶，開門開門!”
    沈柳趕緊讓人全部藏去地窖，不是第一次藏身，大家迅速不少。
    趕在官差催得不耐煩之前，開了門。
    自從縣老爺下獄，榮捕頭逃亡，官差已經被人大換血了一番。
    這些人，沈柳都不認識，偶爾來檢查，有吃有喝，還要打包回家，也不付錢。
    帶頭的人蹲在竹亭上，呼吸壓得極輕。
    竹亭下，正是藏人的地窖。
    沈轍之他們六個人在地窖裏豎起耳朵來聽，怕官差為難沈柳。
    “沈大老板，早上生意可好哦。”官差的靴子正踩過庭院四周，消磨人心。
    “托您的福，勉強過活罷了。”沈柳站在原地不動，恭維道。
    翻找通緝犯的人回來彙報，“捕頭，一樓二樓，灶房，連柴垛都推了，沒人。”
    沈柳的指尖抵住手肘，不說話。
    官差裏有個一直沒說話的，腳步沉穩，一直圍著大桌子轉。
    沈柳看那人信心十足，似乎在等什麼？等藏匿者自己沉不住氣。
    半刻鍾過去。那人的停下了腳步，直接就近坐了下來。
    草房子裏的空氣幾乎凝固，沈柳走過去安撫孩子們。
    “沒事沒事。”
    十二到底是個五歲大的孩子，十五也才十歲，平時開玩笑無所謂地說兩個孩子十而有一或者是十而有三，哄哄兩個迫切長大的孩子，但到底是人小鬼大罷了，現在孩子們被這些凶神惡煞的官差嚇到，真的讓沈柳厭煩這群官差。
    “沈、娘、子。”坐在桌邊的人自言自語一會兒，他就是穿著捕快衣服的普通人，但是他給了捕頭一個眼神。
    捕頭便拽著沈柳往大桌子那邊走，“走。”
    “這是怎麼了？”沈柳不解地問道。
    那人上下打量著沈柳，片刻後，傳來一聲低笑：“長得還不賴，今年多大？”
    “約莫二十。”
    “不小了……”官差視線落在了兩個孩子身上，“這是你寄養在別人家的孩子？”
    “是。”沈柳看出這人不懷好意，有意如此。
    蘇嬤嬤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各位官爺要不要留下來吃年夜飯？”
    “是啊，這不，多備了些碗筷，好酒好菜準備著呢。”沈柳拉開距離，招呼那些捕快。
    “是給我們準備的，還是給別人準備的？”那人站了起來，眉壓眼，眼神陰森。
    沈柳裝作沒看見這種迫害性眼神，笑著，話裏帶刺，“做餐飲的多些碗筷很正常，這不，各位除夕夜沒來，想著年初一，各位會蒞臨本店。”
    “嗬嗬，好，好，好一個牙尖嘴利。”那人嘴角上揚，開懷大笑，“你來，陪我喝兩杯。”
    沈柳麵上不露聲色，實際上心裏罵了這個狗東西的祖宗十八代，“不好意思，本店不陪酒。”
    那人順便一指，“你不來陪我喝酒，我就殺了他。”
    十二被嚇白了臉，十五趕忙護在十二跟前。
    “那就兩個一起殺了。”那人歪了一下腦袋，“一、二……”
    情急之下，沈柳隻得坐到桌邊。
    “來我旁邊這兒。”那人拍了拍自己坐著的長板凳。
    蘇嬤嬤麵露難色，這可如何是好？
    屋裏頭有六個捕頭，五大三粗的，她們婦孺孩童毫無還手之力啊。
    沈柳心裏堵著一口氣，臉上仍然掛著笑，“先幫您斟酒吧，適才開了一壇好酒，您可聞著味了嗎？”
    她起身倒酒，酒香隨著酒水搖晃，被激發出來了。
    那人聞著酒香，眼神時刻關注著自己的獵物，似虎豹藏匿在草後，隨時起身咬死獵物吞下。
    他接過酒時，摩挲了沈柳的手，“小手這麼如此冰涼，為夫嚇到你了？”
    “大人說笑了，商賈之人怎配得上您呀？”沈柳不緊不慢，送出了這碗酒。
    那人一口幹了那碗滿滿的酒，著急之下，酒水流出，沾濕了衣襟。
    “好酒好酒，確實是……好酒呀。”那人沒想到酒勁那麼大，喝完之後，竟然有些醉酒了。
    “我還要喝，你也喝。”那人一把拉過沈柳，一手拿起壇子，拚命喝，沈柳幫忙扶著壇子。
    直到這個人喝完那一壇子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