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你願意嫁給我嗎？”
    桃花林中一位風度翩翩的男子正深情款款的看向那位容貌豔麗的女子。
    女子身穿一件粉紅的衣裙本就是花季般的年齡站在桃花樹下格外的美麗。
    周生一直知道楚箜長的很美，每次看見心中都一陣悸動。
    當初他就是在這顆桃花樹下對著展顏一笑的女子動心，一見便鍾情。
    那時他就發誓一定要娶這名女子為妻，隻要楚箜答應他就如願了。
    楚箜卻並沒有如他想象中的立馬答應下來，她愣了愣像是不知所措目光有些猶疑。
    周生見狀立馬表明心跡，“箜，我愛你，我發誓娶你過門後一定事事以你為先，尊重你，愛你，此生僅有你一人。”
    少年情意正濃的時候什麼好聽的話都不要錢似的說出來，偏偏懷春的少女也信。
    楚箜眼中帶著笑意，“我相信你，隻是……”眼前的少年郎是她的心中人，也確實是一個各方麵都很不錯的男子。
    年紀輕輕就考取秀才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家中雖然居住在村落裏但有先輩的家底在保一代人無憂是沒問題的，何況周生日後是要當官的。
    當然，楚箜看上一個人不是圖他的錢財，若沒有錢她會猶豫一二最後還是會選擇心中所愛，大不了就是日子苦點她不連累娘家就是隻是可惜幫不上楚昀天。
    但眼前人是有家底的，能幫上楚昀天自然最好。
    可她真的要嫁給眼前人嗎？
    她和周生的事情還沒有告知父母，她的母親雖然忽視她們姐妹但也不希望她們嫁人，娘曾說可以養她們一輩子，可那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不嫁給這個男人難道真的要待在家中一輩子嗎？
    家中若有愛便是生生世世她都願意離開，可沒有……
    周生好不容易聽見想聽的話卻又卡在半空不上不下，他忙道：“我想娶你和你一輩子在一起，箜，你還有什麼顧慮。”
    “娶我過門需要三十兩的彩禮。”楚箜唇齒開合吐出一句話。
    事已至此，好歹眼前人是她心上人，不願意待在這個沒有愛的家庭，她要去奔赴一個被愛包圍的家庭。
    她愛眼前人，眼前人愛她。
    這就夠了。
    出箜的眼神逐漸堅定，貌似能看見一個滿是愛意溫暖的家庭。
    她沒有注意道周生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停頓，她隻聽到了少年斬釘截鐵的應聲，“好。”
    楚箜開心的笑了，她認為這是男人愛她的一種表現，畢竟楚昀天說過男人愛你才會願意給你花錢，不愛自然一分錢都不想給。
    “你去請媒婆到我家提親吧。按著我們這裏風俗婚前要少見麵，我也安心繡嫁衣。”
    如今正是春季，滿林的桃花開的正旺數不清的桃花香鋪麵而來，空中帶著清香好似能嚐到它甘甜的味道一如此刻少男少女心中甜出胸腔的蜜糖。
    楚箜的繡活比不上母親和妹妹但放在一般女子哪裏也是數一數二的。
    “好，我們找機會在見麵。”
    周聲愉悅的應下，他回家之後就和母親商量上楚家提親的事情。
    幾天後楚家院內鄭蔓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驚呼。
    “什麼？你說周家要求娶誰？”
    今日正好院子的主人還沒有出門就遇上了來家裏提親的媒婆。
    鄭蔓覺得很荒唐，有人來提親第一反應是驚訝，不是認為她家的兩個姑娘沒人要，而是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嫁女兒。
    嫁女兒的事情這輩子都不可能，她平常確實多有忽視她們但她生下了女兒也不會隨意將她們丟棄或者嫁人。
    要換做早些年她的想法是就算兩個女兒死了也要和她們夫妻二人葬在一塊。
    楚湖也是緊皺著眉沒有言語，心中也是不讚同的，他說的想法沒有那麼極端隻是希望女兒能所遇良人，這個周生他聽都沒有聽過就貿然來求親不禮貌。
    “就是隔壁桃花村的周家，他們有心求娶你們的女兒可是很有誠心的願意花三十兩的彩禮呢！”
    媒婆剛聽到這個數的時候也是嚇了一大跳要知道村裏成親頂了天五兩銀子都能讓大夥議論好幾天感歎女兒家嫁的好。
    周家願意花三十兩娶楚家大女兒也是楚家的福分不然上哪裏去找這麼好一戶女婿還是個秀才，日後若能考中一官半職便是一輩子都有麵兒的事。
    媒婆顯然不認為會有人拒絕這份親事隻高高抬起頭靜待楚家婦人從高昂的彩禮中回神。
    鄭蔓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幾乎要脫口而出讓這個媒婆滾蛋但楚湖先她一步開口。
    “不知這周秀是看中我女兒什麼？”他立馬讓女兒改。
    也是奇怪了，見都沒見過憑什麼來求娶，便是見過的人要經過一番考校才行。
    聽楚湖的意思鄭蔓也回神，是啊，這個周生是從哪裏見過楚箜竟然要求娶。
    “這……”聽到這話媒婆有些遲疑，看楚家夫妻這模樣竟然是還不知道嗎？
    “你們不知道嗎？我聽周秀才說已經和你們家女兒情投意合，這次求親主要是過您二位的麵。”
    楚家女早就答應了周家郎才有媒婆今日的上門。
    這些話都是從周家哪裏得知的，因此此番上門媒婆信心滿滿絲毫沒有女方會不答應的忐忑，若這門親事能成便是她的職業生涯最簡單的一次說媒。
    鄭蔓和楚湖的眼神同時沉下來，楚湖還能忍著氣好生和媒婆說話，“王媒婆哪裏話，我們女兒根本就不認識什麼周家郎，媒婆請吧。”這話是毫不留情的趕人了。
    鄭蔓卻是一秒都忍不了直奔楚箜的屋子。
    媒婆見狀隻能出門，“好吧，那我下次再來。”
    雖然主人家幹客但若這點臉皮都是沒有還做什麼媒婆，何況她看楚家父母不知情隻怕楚家女恨不得立馬嫁過去，她依然不用擔心這事會黃。
    “楚箜！”
    一道嚴厲的聲音伴隨著毫不客氣的推門而入。
    楚箜早料道母親會如此生氣。
    “周生是怎麼回事？”
    “我不是說過嗎？你和篌一個也不許嫁出去！你怎麼就不聽話呢！”
    此刻鄭蔓的狀態猶如瘋魔，楚箜在幼年時就已經習慣了對方這種狀態心中一片平靜。
    “他是我的心上人，怎麼了娘？”她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會被嚇哭的小孩了。
    “心上人？”鄭蔓眯著眼睛打量麵前已經長的亭亭玉立的女兒，“你才十六歲懂什麼情愛？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不是這般為了愛情就可以隨便嫁給一個男人。”
    愛情固然可貴，但嫁給一個男人是需要經過深思熟慮的思考的。
    她同樣是十六歲愛上的楚湖，即使事愛上對方後也並沒有立馬和對方成親而是經過很多次的考察才決定嫁給對方。
    楚湖是她經過精挑細選出來又深思熟慮才決定嫁的男人，事實證明她沒有選錯男人。
    “你和他什麼時候的事？多久了？”
    “我們認識了一年，私下交往半年。”楚箜回答。
    鄭蔓冷笑出聲：“嗬，一年你就想和他成親，腦子裏想了什麼？”
    她很不理解自己的教育是哪裏出了問題，她分明記得自楚箜楚篌十二歲知人事開始就教導了她們不要輕易對一個男人動心，即使她和楚湖之間有愛情並不代表她們就有這個福氣能遇見一生所愛。
    何況，因此私心，她不愛她們但會希望她們一生都不要嫁人，嫁人又不是什麼好事，楚湖家裏還好，她們日後可未必會遇上好說話的婆家，一直在娘家當公主不好嗎？
    她們又沒有缺她們吃喝為何要嫁給別人受別人家的虐待。
    “我愛他。”楚箜沉聲回答，她也知道這個答案麵對任何人都是可以說出來而不被阻止的。
    “娘愛我嗎？”她又問。
    鄭蔓忽然沉默了下來，她好像知道楚箜決心嫁給一個男人的目的了。
    為了愛。
    是的，她在乎她的兩個女兒，在乎兩個兒子，她愛楚昀天，愛楚湖，唯獨不愛她們。
    這是一件在楚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實，除了楚昀天和楚湖她從未對她們說過愛，也從未說過不愛。
    即使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她依然不會說不愛。
    楚箜倒是希望母親能真正的決然說出不愛好讓自己徹底斷了念想，可母親從未說過不愛自己，所以即使心中不再期待她依然愛著她的父母。
    她本來很冷靜，冷靜的隻是想要脫離這個家庭，但眼淚不知道怎麼就落了下來。
    “你確定要嫁給他嗎？一個父母沒有考察過的男人。”
    鄭蔓這時反倒冷靜下來，腦中所有極端的想法都消失不見，她仿佛一個正常的母親在詢問自己會犯錯的女兒。
    “是。”楚箜自己擦了淚水決然說出了一個字。
    楚湖擔心鄭蔓和楚箜趕在鄭蔓身後過來，他站在門口隻要確認二人不會打起來就安心了，要知道楚箜是三腳貓功夫鄭蔓也是啊。
    見二人沒有打起來的意思就沒有進去打擾的意思。
    鄭蔓一步步走到女兒的麵前，伸出一隻手，楚箜閉上眼睛她和楚湖一樣以為母親要打自己不過和楚湖擔心的不一樣她不會還手。
    可一道溫熱的身體貼上她的胸膛，一雙手懷住她的後背。
    她猛然睜開眼睛，不可思議的感受在心髒上麵流轉。
    母親……娘抱了她。
    門外被動靜吸引而來的楚篌楚林天楚意天包括楚湖在內都覺得不可思議。
    鄭蔓竟然抱了楚箜，這不僅是楚箜記憶裏的第一次也是所有人記憶裏的第一次。
    心冷如楚篌都不免為這一刻的畫麵而動容，心中泛起層層漣漪，或許是羨慕……
    “楚箜，你爹說你們的意願最重要，既然已經決定了就隨你吧。”
    “不過，我依然是那句話，過的不好就回家，父母可以養你們一輩子。”
    這一刻麵對女兒鄭蔓的精神狀態正常的不得了。
    楚湖扯起一抹笑意踏進房間一手拍在鄭蔓背上一手拂在楚箜的背脊上麵。
    “我還是不認同你嫁給周生，但你一直是一個又主見的孩子，決定了就去走，無論你在爹娘這裏感受到了什麼唯一不變的是爹娘會一直在這裏等你回家。”
    孩子想要撞南牆他們不去阻止，隻說道記得回家就好。
    他們會一直在這裏成為她們想要依靠休息的臂彎，這是擁有父母的意義。
    身為父母他們承認對待除楚昀天以外的兒女他們的心情是複雜的。

    作者閑話：

    31號不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