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箜回家的時候楚篌已經回來了。
    楚篌驚喜的看向楚箜：”姐姐你回來了。”她的眉眼含笑，整個人看起來都明媚極了，任意一個男子看見了隻怕都會心動。
    “嗯。”反觀楚箜的態度就極為平淡，她不欲和楚篌說話對對方的明媚不為所動，轉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走動間一個回身讓楚篌看清了她發間的銀發簪，不是父親送的那枚也不會是父親送的，這些年來父親送了她們不少其他花樣的發簪但她們獨愛那對並蒂花的木發簪，而且父親也鍾愛送她們木質發簪。
    那會是誰送的？
    這一年來她和姐姐的交流雖然很少但到底是十多年的姐妹對方的一點反常都能讓她注意到了。
    姐姐有情郎了。
    這個發現讓她的心情陰鬱的同時感到難過。
    是因為姐姐有了情郎才和自己生疏起來的嗎？
    不，不應該的。
    她們是親姐妹還是雙胎，姐姐怎麼能和自己疏遠！
    去年二房和四房就已經攢夠銀子在麵對的空地上建了兩座院子，現在的楚家隻有大房和三房的人居住。
    在他們搬出去後大房和三房的人也把楚家大院分成半邊，雖然是住在一起但兩家人各自生活，年初的時候楚湖還多修葺了一間灶房。
    現在箜箜和楚篌兩姐妹已經各自有了自己的房間。
    楚篌走進楚箜的房間用一雙包含傷心的眼睛看著她，詢問道：“姐姐有心上人了嗎？”
    答案早就已經知道。
    果不其然楚箜並沒有隱瞞的意思，她很坦然的和楚篌對視，“是。”她戴著外男送的發簪便想到了家裏人會知道，楚篌是第一個發現的人她也不奇怪。
    “他是誰？人怎麼樣？”
    少女情竇初開是正常的事情，從知曉人事開始楚篌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她的姐姐總會喜歡上一個男子，隻是她希望姐姐能遇良人為此她需要好好為姐姐把關。
    隻是傷心於她們姐妹才相處十多年便要分開，自在母親肚子裏她們就沒有分開過一時之間她很難以接受事實。
    若是其他人問起這個問題楚箜都能毫無顧忌的開口回答，但是問的人是楚篌她便有些猶豫。
    她妹妹了解她，她自然也了解妹妹，若是出口說出這個名字，隻怕自己的想法在對方麵前一覽無遺。
    遲疑了半刻，她還是道：“周生。”
    隻一個名字不能讓楚篌和某一個人對上臉，她自小不關心家裏人意外的事情，對這個名字陌生也是正常的。
    隻覺得有些耳熟，忽然她想起來，”桃花村的秀才？”
    桃花村的村民多數是其他地方遷過來的，這些年來經過國家的宣傳科舉的重要性大家都知道，科舉是當前唯一能改變門楣的機會自然有無數人想要通過讀書改變自己的命運。
    她們村子中考中秀才的如今隻有一名叫謝承的少年，謝寧安則是考中了舉人去了曲城讀書爭取明年考中進士當官。
    桃花村就在謝家村的隔壁，兩個村子之間就相隔了一座桃花林。
    桃花村中也有一個秀才便是這周生。
    她心中安安思量尋找機會要考研一下這人，若是此人不堪大任那麼無論楚箜說什麼她都不會同意她們在一起。
    “他家底不錯。”楚箜本不需要加這一句，但她沒有什麼想法是需要瞞著楚篌的，即使二人目前在冷戰還是她單方麵的那種。
    楚篌並不知道楚箜這一年來在和自己冷戰，若是知道她一定會詢問是自己哪裏做錯了活著做的不好她都可以改隻希望她們姐妹的關係能和好如初。
    之所以說楚箜不需要加這一句是因為隻這一句話就能讓楚篌明白過來她的意圖。
    她的眼睛慢慢睜大，不可思議的說，“你怎麼能這麼做？”
    楚箜看見楚篌的反應並不驚訝，這在她的意料之內，“我找到了心愛的人，你不是應該恭喜我嗎？”
    她顯然露除了自己的意圖但並不像多說。
    對待楚篌她沒有隱瞞的意思也沒有要聽對方說教的想法，她怎麼想的就怎麼做了。
    “可是，可是你是為了楚昀天啊！”楚篌急急抓住姐姐手手腕，萬分不解，“為了楚昀天你要做道這種地步嗎？”
    楚篌內心覺得不值，“而且楚昀天知道了也不會同意的。”
    楚箜掙開她的手，一派淡然道：“你能和娘一起去賣字畫買刺繡給人縫衣服，爹在做木工這一切都是為了昀天的醫藥費著想。”
    “我呢？除了小時候謝叔說過我有武學天賦外我什麼天賦都沒有，秦公子了謝叔為了昀天東奔西走的，我能為昀天做什麼？”
    “如今家中困難，昀天下一批的藥費要交了，幾百兩銀子是你們現在能湊齊的嗎？”
    楚昀天的醫藥費對於她們家收入來說根本就是天價，每一次的湊藥費都很不容易，往年這個時候楚昀天的藥費已經湊好了可今年爹娘還在奔波她怎麼能什麼都不做呢？
    “再說，我也不全是為了昀天，我喜歡周生，這情意不假。一能全了昀天的藥費二能嫁得心上人為何不能這樣做。”
    楚篌半響沒有言語，她呐呐道：“爹娘說過我們也可以不嫁人，隻要我們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怎麼會養活不起。”
    楚箜輕笑，她沒有別得意思，爹娘說出得話自然是認真的，隻是她那是那句話，“若能嫁的心上人又為何要拘泥在家中，這裏又愛嗎？”
    她想要一個有愛的家庭有錯嗎？
    爹娘待她們是什麼樣她們心中都有數。
    或許爹娘在意她們但是她們不愛她們。
    小時候楚箜還天真的想隻要一家人相處的時間長爹娘總會在乎她們，愛她們的，但是沒有，她自然也不期待了。
    她們一直都知道爹娘愛楚昀天，後麵兩個弟弟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她們以為爹娘是因為她們女子的身份才不愛她們，但兩個弟弟出生後她們發現爹娘也不愛身為弟弟的楚林天和楚意天。
    二弟和三弟在爹娘眼中和她們沒有區別，在意但不愛。
    這就是她們的家庭。
    楚箜就一直想要一個愛自己的夫君然後生兩個可愛的女兒，她保證會很愛很愛自己女兒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一樣成長。
    楚篌當然知道箜一直以來的願望，自己不可得之物便想彌補在自己的血脈上麵。
    她沒有這種想法，她想要一直都是和姐姐好好生活著，她不渴望父母兄弟的親情唯求和姐姐在一塊。
    “可是大伯二伯小叔會幫助我們呀……”
    他們如今做的生意一半的功勞都是楚昀天的，不說那些分紅便是謝鞍每月拿回來的銀子也夠了。
    楚箜望著楚篌不由得一陣苦笑，楚篌什麼都不在意，她知道父母掙錢不容易可隻要楚昀天能喝上藥保住命那麼辛苦的背後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她一概不在乎。
    “糖葫蘆剛出來那兩年大伯家算是獨一份，可第三年就出現了很多效仿，如今能維持一家老小的生活就不錯了。”
    “大伯一家也是，剛開始紅薯粉賣的多好啊，可很快村子裏的人就找來了，無奈隻能按照昀天的說將方子分享出去我們隻掙分紅但是不夠啊！”
    “昀天的藥費越來越貴，如今還差幾十兩，你讓父母去借嗎？去哪裏借？誰有這麼大筆錢？”
    “再說幾位叔伯幫我們的已經夠多了，再幫下去隻怕他們巴不得昀天去死。”
    楚箜清楚她們是楚昀天的至親，無論如何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她們都不會放棄他，至於其他人到底隔了一層。
    楚篌茫然，是這樣嗎？
    就因為這樣就要為了別人犧牲自己嗎？
    她不能理解。
    楚箜凝神看著問道：“若是我有危險需要你犧牲自己呢？”
    她同樣清楚楚篌對自己的在意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讓對方理解她的所作所為。
    隻見楚篌神色堅定，“義不容辭！”為了楚箜她連性命都可以丟棄！
    她的心很冷，真正走進去的人隻有楚箜一人。
    楚箜釋然一笑，“那就是了。你願意為了我，我願意為了楚昀天。”
    楚昀天是她的第一個弟弟，姐姐為了弟弟做任何事情都是應該的。
    楚箜的思緒飛遠，飛到了楚昀天剛出生時。
    那個時候她們姐妹不受母親待見，偶爾打罵偶爾溫情，後來更是將她們忽視。
    楚昀天出生後爹娘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是她們總去照顧楚昀天。
    因為楚昀天她還被母親誇了幾次。
    那時的母親眼裏終於有了她的影子，她以為總有一天母親會看見自己，像一名正常溫柔母姓一樣對待她們。
    她期望著一個正常家庭許久卻一直沒有等到，兩個小弟出生後她看清了母親隻愛楚昀天的事實。
    楚箜不再期待父母的愛，她也無法怪罪楚昀天奪走父母的愛，因為那也是她愛著的弟弟。
    楚篌的雙眼蓄滿淚水始終不曾落下。
    “你出去吧。”楚箜下了逐客令。
    楚篌即使不願意也隻能離開房間。
    一連幾日楚篌的神色都失魂落魄的反觀楚箜一連幾日的心情都很不錯。
    鄭蔓注意到了隨口說，“你和箜還沒有和好？”
    少女的神色懨懨，臉色有些憔悴因為要出門帶上了麵紗遮掩麵容，即便如此單是那算含情的眼眸就足以讓男人頻頻駐足，半遮掩的容貌更是為此添了幾分神秘。
    她低低應著母親的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