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到前麵來。”
    村人心中都是一顫，小孩們則是茫然，他們的父母忙把自己的孩子推到前麵去站好，站在後麵的依然是楚家和肖家孩子大人們則集體後退。
    “放血。”
    幾名青年聽話地上前割開祭品的手腕血從幾人身上留出滴在事先準備好的碗裏。
    村長最後說道：“今日以人祭為祀警告謝家村後輩不可犯村規否則下場如是。”
    “開祭！”
    村長端起碗高舉頭頂直直跪在地上，身後的村人跟著下跪無人在意孩子是否會被鮮血嚇住他們被迫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謝家村以人祭祀為三軍祈禱，祈禱戰爭早日結束還百姓一個安穩的生活。”
    “祭天神！”
    “願三軍早日結束戰爭一統天下！”
    隨著村長開口村民們跟著祈禱，村長示意青年將放血後的幾人沉入河中，幾人被麻繩綁著還留有長長的繩子在青年手中他們要確保幾人會死去才會放手，這期間被沉下河水的幾人本能的掙紮。
    村長再次讓村中的孩子們上前看著這一幕。
    等人徹底沒有動靜青年再將繩子拉回來屍體也被拉上岸，他們確認人死了又拋進河底隨著河流而去，祭祀儀式便到此結束。
    謝家村後麵跟著的兩家村子目光渴望的隨著河流的方向而去。
    村長站在最前麵視線落在謝越身上，“謝越，罪魁禍首已經處置你們心中可還有怨恨？”他知道謝越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會責怪村人。
    現在還好若是時間長怨恨積累再心中無處**村子又不給個說法謝越要和村子離心，謝越是村中長大的是謝家村的血脈任何一個謝家村人都不能和村子離心。
    “阿越心中無怨無恨。”謝越眼中含笑望著消失屍體心情貌似愉快。
    村長見了便信了，他又去看謝寧安，這麼大的孩子已經記事。
    謝越的笑意不減拉著謝寧安跪下，“安安快謝村長做主處置罪人。”
    謝寧安僵硬的身體跪下機械般的重複母親的教導，“謝村長處置罪人。”他匍匐跪地隻有自己才能感覺身體的顫抖。
    村長滿意的笑了，“這就對了，我們都是一個村子的可不能出現那等怨恨村人的現象出現，寧安日後你在村子長大就會知道村人都是心善的。”
    “回村！”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的離去，村長至始至終沒有理會跟著他們的其他兩個村子的人。
    楚昀天的臉色自聞到血腥味後就不太對，他的小手捂著胃部隻覺得反胃又不能吐出東西，整個人都懨懨的。
    楚湖抱起楚昀天輕聲安撫著他，“很難受嗎？回家喝點茶水？”
    楚昀天埋進楚湖的頸窩處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第一次見著場麵都是這樣的，日後沒什麼大事村子也不會祭祀，忘了吧，忘了最好。”
    楚昀天微顫，“爹不是第一次見？”
    楚湖微微揚起嘴唇，“謝家村還好，祭祀是打著祈禱實際處罰犯人，我們楚氏一族就不一樣了，族中選舉族長要祭祀，過年要祭祀，族中有點年紀的老人逝去要祭祀。”
    “小祭祀都是畜牲供品，大祭祀便是人祭品，我這一代見過的儀式算是簡易的，聽說你爺爺那一代還有大祭司各種繁華的行程。”
    楚昀天抱緊楚湖第一次身臨其境的體會兩千多年前的封建社會是一種怎樣的生活。
    前身是部落的村落或者氏族祭祀對於他們來說氏家常便飯的事情，好一點的用畜牲壞點的就是人。
    “還好**沒來，她大抵一生都沒有見過祭祀。”
    繁華城市生活的人對祭祀這種活動早已經不熟悉了更遑論見識。
    “嗯，娘有孕在身不宜見這些。”
    楚昀天悶悶的聲音在楚湖鎖骨出響起，楚湖輕拍他的背部。
    這個時期楚湖健碩寬大的身材給了幼小身體的楚昀天極大的安全感。
    他們回到村子即使楚昀天很不舒服他還是到秦府哪裏報到。
    “先生。”
    秦府作為在大城市長大的貴公子自然是沒有見過祭祀這樣的場麵，但他身為外人也沒有資格參加這種本村人的傳統儀式，隻是從楚昀天這裏聽說了關於謝家村祭祀的故事他很好奇這一次祭祀祈願是什麼。
    楚昀天和他說了今天發生的事情，秦府若有所思，果然是祈願戰爭結束嗎？
    “先生，你說謝家村還會延續之前的運氣嗎？”
    就謝家村之前祭祀發生的事情楚昀天和秦府討論了一番，他的看法是單純的運氣和巧合，秦府也是這樣認為的，這一次他本以為秦府的回答會是不會，因為運氣和巧合這種東西說不清道不明不會有一個人一個村落一直會有這樣的運氣和巧合，除非這是一個怪力亂神的世界。
    “會。”
    他驚訝的去看先生並沒有開口，等著先生後麵的話。
    “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先生的語氣中藏著少有的喜色。
    楚昀天徹底茫然，“怎麼說？”
    秦府卻不是對楚昀天說的，而是對謝鞍說：“你快去散播謠言重點說謝家村祭祀的如願性然後說謝家村此次的祭祀活動。”
    上位者並不在意流言的真相，百姓也不在意，他們隻在乎最後的結果是否如願。
    啊？
    “先生要宣揚祭祀活動？”楚昀天不解，他大為震撼，難道先生作為一個古人終於還是選擇相信了巧合和運氣。
    “你懂什麼，我這是重擊乾軍的妙計。”
    楚昀天思考了一會便明白過來。
    他懂了，他閉嘴，輿論戰他了解啊！
    “不如再加上一句三軍乃天命所歸，人心向往。”這一句實屬惡趣味，他那知道謝鞍聽進去了立刻就去辦。
    這就導致了流言越吹越離譜到了前線被盛思君知道後直接為謠言添磚加瓦鬧得天下皆知乾軍氣吐三斤血惹惱了乾皇間接導致後來的慘劇。
    日子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閉門不出，因為那日見識村中的孩子夜裏多少有點發燒，一開始孩子的母親還很擔心也不敢埋怨村長當時的行為，後來村長說曆年都是這樣的，生病是正常的事情，孩子們雖然難受但神經氣還好沒有被夢魘住她們也就不再擔心。
    這一日謝越帶著謝寧安到村長家裏說了她的決定。
    “你要離開？”
    “是的，村長，安安就麻煩村長和各位村人照顧了，也不用特意照顧隻要安安有事找村長幫忙時還希望村長不要推辭，我就這一個孩子。”
    村長不理解，“為什麼？待在村子不好嗎？日後三軍做了皇帝我們的生活也會平穩下來，現在出去你要怎麼生活你又要去哪裏。”
    謝越低頭神情很隱忍，“村長，我知道我這樣說有點辜負你們的心意，但是對於我來說當年失去父母我就沒有家了，後來又秦時，他在家在，他不在我就沒有家了。”
    村長本因驚訝而站起來的動作又坐了回去，“你要去找他。”他早該清楚的，無論村長對謝越有多照顧他們終究不是一家人，謝越有這想法在正常不過，身為村長他的責任就是保護村人，不讓任何一個沒有惡意的村人失去村子庇護。
    “是。”謝越從不避諱自己的目的。
    村長歎氣，“你和謝寧安商量過了？”九歲的孩子已經是能當大任的年紀了，失去夫君的謝越理應先知會謝寧安。
    “商量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攔你，謝寧安就放在村子裏，你放心，你能平安長這麼大他也能。”村長這話一出便代表他不會故意怠慢謝寧安。
    “交給村長我很放心，阿越多謝村長。”
    謝越帶著謝寧安對村長行了一個大禮。
    當天謝越就離開了村子，謝寧安目送母親離去，楚昀天安慰他，“謝寧安，好好讀書，日後你可以去找你的父母。”
    謝越父母殉情而死給她留下了一顆名為愛情的種子多年後在秦時身上開花，她又跟隨秦時的腳步而去給謝寧安留下了親情的執念。
    “讀書有出路嗎？”
    農戶讀書有出路嗎？即使三軍稱帝又這麼證明他們現在禮待百姓日後還會如此。
    “有，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最好的出路，等著吧，謝寧安，等到三國一年科舉製度開啟士農工商皆可讀書考官，到時你便可以去往各地尋找他們的蹤跡。”
    楚昀天給出肯定的語言。
    謝寧安回頭看著他，“為什麼不是我還沒長大父母就回來了呢？”他語氣中很疑惑也有孩子的天真。
    楚昀天的表情尷尬，他能說什麼？他隻知道戲劇的結局到最好都沒有說秦淮女有沒有找到她的夫君。
    “不過，若是我長大了父母還沒有回來我就去找他們，天涯海角都要去。”
    謝越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謝寧安也不為難楚昀天非要給自己一個答案。
    即使謝寧安知道父母很有可能一去不複返更不可能會在他某天閉上眼睛睜開後就出現他還是堅持在家門口等父母回來，常常等到黑夜都不見熟悉的人影他便隻能一次次的失望關門睡覺。
    村人知道謝越離開的事情紛紛感歎她的心狠和謝寧安的可憐。
    謝寧安就是在每日麵對空蕩屋子的孤獨和對父母的期望又失落下成長為一個穩重成熟的人。
    每日他唯一欣慰的是去秦公子哪裏上學有楚昀天和村裏孩子的陪伴。
    自從上次孩子們集體生病慢慢好了以後家裏閑著沒事的孩子又來了謝鞍家上學，他們每日按時來按時走，有時會給謝安打掃家裏的家務。
    二月的時候鄭蔓被查出來有身孕，如今肚子都打起來了也無法再在謝家做廚工，秦府本想再找一個廚工被謝鞍拒絕了，他想自己跟著鄭蔓學習廚藝日後他們的生活還長又隻有兩人總不能一輩子指望著廚工。
    秦府是公子謝鞍自然舍不得他學這些家務，但自己可以學啊。
    這話說出來還有試探的意思，試探未來的生活秦府是否願意和他一輩子生活再謝家村，試探秦府是否有一點點在意他。
    那天秦府沉默了很久，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聽不出來其中的試探，連楚昀天都聽出來了，事實上這是他出的主意。
    平日裏秦府是他的文先生，謝鞍是他的武先生，謝鞍對秦府感情他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一有機會他就給謝鞍出主意。
    這是秦府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