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望的情話帶來的甜蜜持續了幾天，可很快就消散不見，像是廣袤的大海被投入一顆石子。
    周曜辰坐在椅子上，一邊吃著路易帶回來的牛肉麵，一邊和林疏望聊著天。
    大概是林疏望又在忙著自己的實驗報告，回複消息總是慢半拍。
    翻看著聊天記錄，最近一條回複時間都是半個小時前了。
    “啪嗒”筷子落回到餐盒裏，周曜辰歎了口氣，沒了吃飯的胃口。
    “怎麼了？不夠辣？”
    路易坐在對麵聽見動靜，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快速低頭看著手機。
    “沒什麼，吃飽了。”
    周曜辰說著，開始收拾桌上的垃圾。
    路易聞言，看了那一碗都沒怎麼動的麵條，沒說什麼。
    收拾好餐盒，周曜辰覺得宿舍有些憋悶，和路易說了一聲，就出了宿舍。
    春日的傍晚，天空飄著粉色的火燒雲，空氣中浮動著白玉蘭的香味。
    校園的小道上人很多，有甜蜜牽手的情侶，也有嬉笑吵鬧的夥伴。
    周曜辰漫無目的地走著，經過燈火通明的圖書館，繞過人滿為患的操場，不知不覺走到了物理實驗樓底下。
    實驗室的大門依舊需要通行證才能出入，大門時開時關人來人往。
    他站在樓前的空地上，抬頭數著樓層數，努力辨別著林疏望曾經所在的位置，最後目光聽到了樓頂，他想起了那一小片花園，也不知道林疏望托了誰來照顧。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腿上有麻意傳過，周曜辰才轉身離開。
    剛走到主幹道上，就聽見背後有人在叫他。
    “周學弟？”
    周曜辰回頭時，徐衡快步走了過來，臉上還有一絲驚訝。
    “徐哥。”周曜辰點了點頭打招呼。
    “怎麼睹物思人了？”徐衡很自然地問著，語氣裏還帶著揶揄，“從那個方向來，隻有物理係的實驗樓，你想老林了？”
    “我就是隨便走走，吃多了，出來消化消化。”周曜辰扯出一個笑，隻是這笑容有些淡。
    徐衡長哦了一聲，眼睛裏一副看破不說破的神情，隨後口風一轉，“怎麼著，碰見就是緣分，我請你吃飯。”
    周曜辰連連推辭，說自己吃飽了，可還是架不住徐衡的熱情。
    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坐在了學校後門的燒烤店裏了。
    “老板，老規矩，今晚再加一箱啤酒。”徐衡十分熟練地向老板點菜。
    “徐哥，真不用，我……”周曜辰還想著拒絕，可徐衡已經利落地開了啤酒，倒進了一次性杯子裏，然後將杯子推倒他麵前。
    “別跟我客氣，請你吃一頓飯，還吃不窮啊。”徐衡自己先灌了一口，舒服地歎了口氣。
    燒烤的油煙混雜著香料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著，周圍的吵鬧聲、劃拳聲，烤串在鐵板上滋滋作響的聲音，交織成一片熱鬧的背景音。
    周曜辰置身在這樣的場景下，心裏卻覺得像是隔了一層什麼。
    燒烤店老板的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把徐衡的“老規矩”送了過來。
    烤串的香氣瞬間飄進鼻子裏，徐衡高興地拿起一串烤五花嚼著，周曜辰沒什麼胃口，隻是拿起杯子，小口地抿著。
    冰涼的液體流入口腔，帶著微微的苦澀。
    “你和老林聯係是不是很頻繁，”徐衡開始八卦了起來，“我猜猜啊，就他那個性格，肯定回複得一點意思也沒有，估計就是嗯、哦、知道了，還沒有調戲Siri有意思。”
    周曜辰拿杯子的手頓了一秒，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一次性杯子，“沒有，出國後他的回複還豐富了不少，隻不過他最近忙著趕課題報告，沒怎麼聊天。”
    “……周學弟，我開始有點同情你了，”徐衡拿起一串魷魚須，開始嚼嚼嚼，“老林那個性格就是個悶葫蘆，表麵看著沒什麼，實際上心裏想什麼沒人知道，還好是你性子活潑像個太陽，換個人早跑了，你們倆這樣，你也挺累吧？”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周曜辰回憶了一下和林疏望相處的過程，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在不停地傾訴，向林疏望展示著自己；而自己卻對林疏望的一切了解的並不多，僅有的一點認知也像是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慢慢擠出來的。
    他想林疏望大概就像月亮一樣，看似月光很是溫柔，但它永遠懸掛在高空之上，讓人無法觸摸到，也無法讓它為你改變一絲一毫的軌跡。
    “還好。”周曜辰隨口應付著，聲音比剛才啞了一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徐衡看了他一眼，咂摸出一絲不對勁，緊急換了話題，開始聊係裏的八卦，吐槽老師。
    周曜辰沉默地聽著，手中的酒一杯接著一杯，冰涼的液體最初帶來苦澀，喝到最後隻剩下麻木。
    不知道喝了多久，桌上的空瓶多了起來，周圍的喧囂也變得有些模糊。
    徐衡結賬時，拍了拍周曜辰的肩膀，“好了，有什麼事不要憋在心裏，老林這個人心裏有你的，就是嘴笨了點。”
    周曜辰點了點頭，起身時晃了一下又很快站好，他拒絕了徐衡要送他回宿舍的好意，隻說自己可以，便一個人走了。
    看著周曜辰離去有些落寞的背影，徐衡立刻掏出手機，找到和林疏望的對話框，發了一句話過去。
    「完了，老林，我好像說錯話了，要是周學弟跟你吵架，你好好跟人家說啊。」
    另一邊，林疏望看了看電腦的文章，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隨後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點開微信，看到徐衡的消息時，他的腦袋上浮現了一個大大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