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望離開後的日子，周曜辰的生活一下子平淡了起來，每天除了學習就是訓練，空下來的時間就是林疏望跨國聊天。
    「你看，食堂又出了新的黑暗套餐。」
    「我今天在訓練的時候拉爆全場。」
    「今天C市降溫了。」
    ……
    都是一些瑣碎又日常的話。
    在兩人重合的白天，林疏望每次都會秒回信息，哪怕不是及時回複，等周曜辰醒過來的時候，對麵的信息早就安靜地躺在聊天框了。
    又一次訓練過後，周曜辰坐在地上，雙手撐地，仰頭看著天空。
    “喏，”一瓶冰涼的水貼到他的臉上，“天有什麼好看的，喝水。”
    路易的聲音緊隨其後。
    “沒什麼好看的。”
    周曜辰收回視線時，路易已經大咧咧地坐到了他的旁邊，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下一秒，路易的腦袋就遭到了攻擊。
    “你的嘴不會說話就捐了，盡戳人肺管子。”
    王浩收回他的手，瞪了路易一眼，也跟著坐了下來。
    陳宇站在一旁，無奈扶額。
    周曜辰沒說話，隻是沉默地擰開瓶蓋，喝了幾口之後，視線又飄向遠方，連鬢角流下來的汗都不在意。
    “喂，阿辰”路易用胳膊肘戳了戳周曜辰，壓低聲音八卦道：“你和林學長還好吧，怎麼最近看你有些心不在焉的。”
    王浩聞言，目光落到了周曜辰身上，眼裏的關心十分明顯。
    陳宇雖然沒有說話，可眼睛也是盯著人。
    周曜辰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塑料瓶上凝結的水珠，聲音輕快，“挺好的啊，我們倆天天聊天呢！”
    路易盯著他看了幾秒，隨後鬆了一大口氣，“那就好，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們倆鬧別扭了。”
    王浩聽到這話也跟著笑了，隻有陳宇若有所思地看著周曜辰那沒啥表情的側臉，嘴裏重複了一句“天天聊天”。
    “沒事，咱就走吧，回宿舍洗澡去，身上一身汗味，我待會還得去和女朋友約會呢！”王浩拍了一下周曜辰的肩膀，大咧咧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周曜辰嗯了一聲，順勢起身，路易也緊隨其後，胳膊搭在周曜辰的肩膀上，嘰嘰喳喳地說著，說晚上要拉著他一起打王者，把這幾天掉的星星都給它拿回來。
    耳朵聽著，嘴巴裏含糊應著，心裏卻在想著大洋彼岸的另一個人——這個時候，林疏望應該在學校吧，也不知道下課了沒。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計算著時差。
    隨後從褲子裏拿出手機，熟練地調出兩人的聊天對話框，手指卻停在鍵盤上遲遲沒有動。
    要發什麼呢？分享今天的新鮮事嗎？好像沒有？訓練照舊，食堂的菜也還是一樣，天氣沒有波動……
    周曜辰越琢磨越覺得沒有什麼能聊的話，想了想，最終發了一句
    「剛和路易他們打了球，現在回宿舍了。」
    點擊發送，然後鎖屏，將手機塞回了兜裏，動作熟練得近乎麻木。
    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手機屏幕正好亮了，緊接著就是視頻通話的鈴聲響起。
    來不及將毛巾掛回衣架，隨手圍在脖子上，對著手機屏幕整理了下發型，才點了接通。
    「累嗎？」
    剛一接通，就聽見了林疏望關心的話語。
    周曜辰搖了搖頭，視線一直盯著屏幕對麵的人。
    屏幕裏，林疏望似乎是在自己租住的房間裏，背景是簡潔的牆上書架，和一張堆了不少書本的書桌。
    他穿著簡潔的灰色T恤，頭發微濕，像是剛洗過澡；眼鏡也被摘了，平常總是很冷清的眼睛也染上了濃濃的疲憊，眼下的青黑比上一次視頻的時候重了點。
    看著那陰影，周曜辰心裏因為不知道發什麼的燥悶感消失得無影無蹤，“我不累，”他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滿都是心疼，“你學習是不是很忙？感覺你都沒有休息好。”
    “還好，隻是最近要趕一個報告，”林疏望輕描淡寫，他的視線掃過周曜辰的臉龐，最後落到那微微顯露的鎖骨上，“你最近運動量很大嗎？怎麼感覺你瘦了？”
    聞言，周曜辰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我還感覺我胖了好多呢！”
    “手感是感受不出來的，”林疏望語氣依舊認真，“你的鎖骨看起來比之前明顯了。”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塊皮膚，“體能消耗大，你要多吃點，還要注意訓練強度，小心你的膝蓋和腳踝。”
    周曜辰心裏一暖，不想林疏望太過於擔心索性岔開了話題，“你別老說我，你看看你自己的黑眼圈都快要和熊貓做親戚了。”
    林疏望揉了揉眉心，聲音略有疲憊，“隻是最近收集資料熬了一會兒，不過思路理順了，就不會在熬夜了。”
    “那要不你現在去補個眠，”周曜辰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我們什麼時候都可以視頻的，不差這點時間。”
    誰知，林疏望聽到這話，居然搖了搖頭，“不要，我想看看你……”說著停頓了一會兒，又接著開口：“看著你……可以幫我補充電量。”
    可能是不太習慣於說情話，這句話說得極其緩慢，那露出的耳朵尖都紅得能滴血了。
    周曜辰的臉頰也瞬間紅了，他移開視線，手指不停地在桌下絞著，“油嘴滑舌……好了，不跟你聊了，你去睡覺吧。”
    說完，不給林疏望反應的時間，啪一下就結束了視頻。
    視頻剛掛斷，下一秒林疏望的信息就過來了。
    「你害羞了。」
    雖然隻是文字，卻能感受到說這話的人極其肯定。
    「你趕緊睡覺去。」
    周曜辰沒繼續這個話題，反而催促林疏望去休息。
    「好，晚安。」
    「明天見」
    看著屏幕上的話，周曜辰抬起手腕，將手表貼近耳朵。
    依舊是“滴答滴答”的機械聲，冰冷又規律，卻又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