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三章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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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大年初一的餃子,吳同跟鄉鄰親戚們拜了年。第二天就收拾行囊準備回縣城。
被褥疊好後塞進櫃子,木板床又變得光禿禿的。爐膛裏也最後一顆煤球燃盡了。吳同將布滿鐵鏽的大門吱吱呀呀關上,鑰匙交給楊齊爸媽保管。
鄉道上的雪無人打掃,大巴開的很慢。搖搖晃晃朝著縣城駛去。車上人零星幾個,很少有人在年初二就離家。沈念安和吳同坐在最後一排,頭挨著頭昏昏欲睡。
沈念安下巴藏進領口,一頭亂發被帽子裹住。露出的睫毛微微抖動。
“其實我自己走能行。你回去的時候少,免不了會想家。多待幾天總是好的。”
吳同眼皮都沒抬,鼻子裏輕哼了一聲。答道。
“想什麼?想家裏沒人種的一畝三分地?還是以前挨的打受的凍。”
他拉下帽子遮住眼睛。
“我小時候沒人管,吃百家飯長大的。稍微夠得著鍋台吳世勇就讓我燒水做飯了。你別看他現在在工地打工,年輕的時候被我爺奶慣壞了,細皮嫩肉的都沒幹過農活。你說我能多想念這個烏煙瘴氣的家?”
沈念安借著背包的遮擋捏了捏吳同的掌心,下頜貼過去在他頸窩裏蹭了蹭。再沒說話。
大巴駛進縣城,兩個人就近下了車。將行李歸置到住處,打掃衛生後簡單吃了午飯。
天色剛擦黑,沈念安要回公館了。吳同在他行李裏拿進拿出磨磨蹭蹭的耽誤時間,遲遲合不上箱子。一臉不情願。
“要不你別走了,我該怎麼學怎麼學。真不耽誤事!”
“打住啊,提前說好的。沒得商量。”
沈念安坐在床上盤著腿,手裏抓著一個蘋果脆生生的啃著。繃直腳背在吳同背上擰了一下,忍不住翻白眼。
“趕緊裝,你不收拾我自己來。”
“行行行!祖宗,我來我來!”
這學期的前兩次月考都會作為綜合素質的評估,對吳同進飛行學院來說至關重要。達標了才有資格參加飛行學院的內測考試,他們隻篩選前三十名進入體檢環節。吳同成績不像沈念安那般長期穩定的優異,要成為特招生必須拚一把。
沈念安心裏跟明鏡似的。他自己還好,吳同一個血氣方剛一米九大塊頭的愣頭小子。每天晚上同床共枕一轉身就能碰到對方烙鐵般的皮膚,讓他不得不裝睡。總怕他起膩。繼續留宿,怎麼可能有好的狀態複習。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吳姐和王叔過兩天也要回來了,沈念安不想讓他們跟寧海那邊彙報這些事。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但他們到底還是為沈傲君效力的人。不得不留心。
吳同見拗不過他,隻得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鏈單手推出門外。沈念安立刻下床將果核拋進垃圾桶,擦了擦指尖,從他手中接過。
“最起碼讓我送你到樓下吧。”
吳同蹙眉。
“別,這段路近的我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就不勞您大駕了。”
“有空約飯,吃完各回各家。”
沈念安穿上外套,看著心情甚好。兩分鍾就消失在拐角處。
吳姐和司機趁著高速不堵車,初三晚上就回到了臨水。推開門沈念安正斜靠在沙發上看一檔老掉牙的新春綜藝,笑得前俯後仰。
她照常打掃清理,看著冰箱裏隻消耗了不到一天量的食物。滿麵狐疑。
“念安你這幾天都沒怎麼吃東西嗎?湯圓也沒怎麼吃。這袋怎麼沒放冷凍,放上麵都壞了。”
她剛剛一直沒有細看,拎著拆封幾天化成一大坨粘膩的湯圓,走近時才發現沈念安的狗啃發型。
“念安你的頭發?”
又忍不住彎了嘴角。
“怎麼剪成這樣子,這小縣城裏的理發店真是水平不行。”
沈念安裝作被電視節目吸引,臉都沒扭答道。
“膩了,出去吃了幾次。”
“頭發…遇到學徒了,我再找個地方重新修一修。不礙事。”
沈念安一走,吳同當天徹底沒了複習的心思。不膩在一起是有時間複習了,可架不住他心癢難耐的想見沈念安。他甚至自暴自棄的想,有必要為了這個結果不明的考試放棄彌足珍貴的相處時光嗎?再說自己考不考得上還不一定呢!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去飛行學院。在遇到沈念安之前,他渾渾噩噩的過著。上學期還差點輟學。壓根沒憧憬過以後會上什麼大學,現在所有人和事都推著他往前走,告訴他隻有這麼做才是對的。這種感覺真的很不爽。
他猛敲了一下腦袋,摒棄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老張要是知道他這麼不爭氣打退堂鼓,指定得用教棍抽他小腿肚子。
吳同心裏憋著一股氣,突然很想抽支煙。翻遍了口袋和屋內的角落都沒找到一根。早知道楊叔給煙的時候就不裝什麼三好學生了。
他想到一個人,深吸一口氣撥出號碼。
都過去好幾天了,手機也應該修好了吧。
電話接通,滋滋啦啦的聲音響了十幾秒。吳同耳膜都發癢了。
“喂?爸?手機修好沒?”
對麵傳來的聲音顯得遙遠又有些嘶啞,像是隔了很遠努力大喊。攪拌機和電焊的分貝遠遠蓋過了人聲。
“喂?你說…你說…”
聲音越來越小。
時間已過六點,看樣子是在加班。吳同歎氣,掛斷了電話。
其實考上考不上,又怎麼能是他決定得了的呢!自己能做的也隻有全力以赴,其他的交給老天吧。就當是提前填誌願了,反正真到高考那天。他一樣會對選什麼學校難以抉擇。
短信提示音響起。
“怎麼了兒子?爸爸這邊太吵了,趕工期呢。有什麼事你說。”
吳同指腹在鍵盤上打了又刪,刪了又寫。最終還是將滿腹牢騷咽進肚子裏。
“沒事,就有點想你了。”
吳同感覺這句回的有點矯情,放下手機就去洗漱了。回來看到屏幕亮著,吳世勇竟然回了他一個表情符號。
“( > < )”
!!!!
這還是吳世勇嗎,果然到了大城市就是不一樣。土老冒的爹都開始學會用年輕人的東西了。
客廳隻留了一盞夜燈,將沈念安的影子拉的很長。昏暗的燈光下,他赤腳坐在地板上,麵前的木箱裏鎖的是那日信封裏的照片。
遲早要麵對的。
這也是他要回自己住處的第三個原因。
沈念安不知道這樣的照片有多少張,有沒有備份,也摸不清楚寄件人是誰。那個在安全通道一閃而過的身影又是誰。這種來自暗處觸手般濃鬱緊實的惡意將沈念安的心髒緊緊封存,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覺得自己像一隻隨時都可以碾死的螞蟻,那些照片和身心的傷痛近距離的懸在他脖子上,隨時會爆起割破他的喉嚨。
沈念安不敢想象如果吳同知道這這照片會怎樣。
他寧海呆不下去了被轉送到臨水,現在臨水的住處也被發現了。還能再逃到哪裏去?沈念安支持吳同去京九考飛行學院也有自己的私心,他盼望遠離這些喧囂。如若真能在皇城腳下紮了根,那些人想動他也要思量思量。
橙紅色的火焰貪婪的舔舐著照片的一角,很快就完全化成灰燼。沈念安像是沒有痛覺一般,非要盯著照片上的人像全部燃盡了才肯鬆手丟進馬桶。
他指腹燙出了一小串綠豆大小的水泡,用涼水衝了十幾分鍾後又用指尖掐破。
嘶…
強烈尖銳的疼痛令他從絕境中回過神來,想到能和吳同一起去京九的目標。又重新燃起希望。
吳同進入高強度的複習中,開學以後幾乎每天都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出租房變成一個僅提供睡眠的地方。連楊齊都受到他影響,沒有聲樂課的時候就跑過來上自習。
好在兩次月考的結果都好的,沈念安第一,吳同穩坐第二。
老張在網上打印了京九民航那邊曆年的內測真題,有些題目的出題角度連沈念安都覺得刁鑽。吳同兩個小時內做完都很趕時間。
緊鑼密鼓的準備了兩個多月,吳同握著一張去京九市的臥鋪票上了車。
楊齊錢順沈念安三人連同老張一起來送他,臥鋪要到第二天六點才能到。第一天看考場,考試一共要考兩天半。
坐夜車的旅客都形色匆匆,臉上掛著疲態。除了必要的衣物洗漱用品,老張在背包裏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準考證,鉛筆,身份證……都有了都有了。”
“你連個擦臉油都沒帶,聽說京九那邊更幹冷。你咋沒準備呢!”
老張嗔怪的語氣,環顧四周站台尋覓能不能給孩子買一盒。
吳同彎唇笑了笑,上前一把熊抱住。將一米七出頭的老張死死箍在懷裏。
“我就走幾天,放心吧。到地方就買。”
隨後又象征性的抱了抱楊齊和錢順。
“考個試而已,又不是生離死別。瑪德!老子明天還得去寧海參加校招呢,跟你一天回來。別以為就你自己**!”
楊齊原本是不用這麼早參加藝考的,可他看吳同上大學的事越來越有路子,害怕自己會落後。就和聲樂老師申請了提前參加。去年年底的省考成績不佳,又不死心的繼續參加校招。
聲樂老師看孩子有股子韌勁,就隨他去了。
錢順沒什麼表情,隻拍了拍他肩膀道一路順風。
為了臨別抱一抱沈念安,吳同抱了所有人。
天知道他有多想念沈念安的味道,這小子不僅不留宿,還剝奪了他嘴一個的特權。兩個多月了,吳同一見到人就恨不得把他推到,從裏到外扒個幹淨。
他的想念,課桌知道;書本知道;日日陪伴的枕頭也知道。
在看不見的角度,一個兩秒鍾的擁抱,吳同嘴巴故意輕抿了一下沈念安的耳朵。看著他皮下血液一點一點的湧上來。
“等我回來。”
作者閑話:
搓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