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八章撿了個人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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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不安和心事,吳同一晚上都在做夢。夢見他開學測試考砸了失去了保送資格。還夢到沈念安突然要跟自己分開,他開口挽留,對方卻突然變成一隻暴戾的惡龍,上前一口咬住他半邊肩膀。
    吳同從夢中驚醒,周身大汗。半邊肩膀又麻又痛,這夢境清晰的仿佛一切真切發生過。
    他**著疼痛部位,輾轉反側再難入眠。看了眼時間,估計楊齊還在熬夜打遊戲,便試探著撥出電話。
    “幹嘛?你這個點不睡?”
    楊齊熬夜後嗓音略微嘶啞,語氣倦意濃濃。吳同忍不住開口嘮叨兩句。
    “就知道你沒睡!你不知道自己靠什麼考大學嗎?那嗓子熬壞了哭都來不及!一放假你聲樂老師交代的就全讓你吃肚子裏了!”
    “哎哎哎!行了行了!吳媽!你是我小媽行了吧!這就睡!”
    楊齊打著哈欠問。
    “你大半夜到底啥事?”
    “我聯係不上沈念安了,想問下老張電話。看他能不能去他家看看。”
    吳同吸吸鼻子,隱隱擔憂楊齊會不會察覺到什麼。
    “這個點啊,都快三點了。不合適吧。大過年的。”
    確實不合適,可吳同等不下去了,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飛過去。他迫切的想知道沈念安到底發生什麼事,他安不安全。
    斟酌再三,記下老張電話後。吳同還是沒有選擇半夜擾人清夢,他給自己和沈念安一個底限。六點。隻要清早六點聯係不上人,他必定要知會老張先過去,自己再奔回縣城。
    吳同思緒萬千,怎麼都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不好的念頭。他圍著煤爐坐在竹凳上,思考自己天亮後如何趕回縣城。窗外飄揚著小雪粒兒,地麵上已經有了一層晶瑩的銀白。映得整個院子亮光光的。但他無暇欣賞雪景,隻盼著天亮。
    還差五分鍾到六點了,比日出先到達的是沈念安的電話。大概是沒控製好藥量,他昏昏沉沉的睡了十幾個小時,一醒來竟已經第二天五點多了。手機上好幾通未接來電。
    吳同沒有控製好情緒,言語焦躁,聲調不似平日。甚至帶有幾分質問。
    “你幹嘛去了?為什麼不接電話不回短信?!我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沈沈念安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發現自己還一個姿勢躺在地板上。身體僵硬的找不回主導權。幸虧地上有暖氣,否則這一夜怕是會要了他的小命。
    他輕輕轉動著關節想要開口回應吳同。喉嚨被烤得很幹,連咳了好幾陣才發出聲音。
    “我沒事。”
    “昨天出門我怕會感冒,提前吃了藥。沒想到會睡這麼久。”
    沈念安將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間,扶著觸手可及的家具慢慢往臥房挪動。他麵不改色的說謊,隻顧得維護體麵。全然忘記自己曾經說過互不隱瞞的話。
    吳同抹了一把額角的汗,深吸一口氣穩定情緒。修長的指節掠過眼角,看似隨意的抹去因焦急產生的淚水。
    他舍不得對沈念安發火,兩個人以後的日子還很長。何況沈念安現在也好好的。
    “寶寶。”
    他低聲呢喃,語氣夾雜著幾分哀求和悲傷。
    “下次不要這樣好嗎?有什麼事盡量提前告訴我。你不在我身邊,我最近幾天真的有點上火。真希望寒假快點結束。”
    沈念安低頭輕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吳同一顆心放進肚子。周身一鬆懈,隻覺得腹中空空。便打開爐門用臘肉下了一碗麵。
    吃碗麵困勁上頭,迷迷糊糊間手機再次響起。吳同眯縫著眼睛沒看清來電直接接起。
    “喂,念安。怎麼了?我準備睡會兒呢。”
    對麵沉默許久,隻道三個字。
    “我,錢順。”
    吳同忘記自己昨晚還給錢順打過電話,嘴裏還嘟囔著。
    “錢順?幹嘛?有事嗎?”
    語氣一個溫潤熟稔,一個禮貌疏離。
    錢順立馬氣不打一出來,他昨晚陪他爸媽年關應酬喝了點酒,席麵一水兒的長輩,錢媽責令他手機必須關機。來來往往的的觥籌交錯,虛以委蛇;他一肚子憋屈,打心眼裏不想結交。一不小心多喝了點,一路睡到回家。
    可天地良心,大早上他看到吳同的電話。心裏有多激動。自從那次把吳同嚇跑,這小子總是有意無意的回避他。電話能不接就不接,信息發十條回一條。他能主動打電話一定是有重要的事。結果人家壓根忘了這茬,不痛不癢的反問自己有事嗎。
    錢順也是剛醒酒,脾氣一上來直接掛斷了電話。惱得在床墊上猛錘兩下又躺下。
    **的!一個兩個都本事得很!
    吳同沒了心事,一口氣從早上睡到下午四點。結果到了夜裏睡意全無,爬起來掃院子和門口的雪消耗精力。
    飄了一整天的細密小雪花在入夜降溫後逐漸變成了大朵的鵝毛,吳同從院牆掃到門口再回頭。地上已然又白了一片。
    雪夜裏微弱的月光也照的亮堂堂的,吳同出了一身汗。擦洗一下便睡了。
    天剛蒙蒙亮時,屋外的鐵門被敲得砰砰響。大雪天兒的,連狗子都不出門溜達。吳同被吵醒,披上衣服去開門。
    門外是村裏負責運送垃圾的老李頭,穿著軍大衣坐在牛車上,身上還披了一塊破洞的塑料布防雪。大了一整圈的雷鋒帽和他瘦小的身軀極為不符,隻露出一雙渾濁幹癟的眼睛。
    吳同不知道按輩分該怎麼叫,從其他鄰裏口中知道他一兒一女。兒子早亡,女兒嫁的很遠多年不回家,老伴前幾年病死了。因為他住的離入村那條路最近,又有個牛車。村書記就把運垃圾的活交給他了,加上低保。每個月能有幾百塊錢收入。
    吳同以為他是遇到了什麼難處,有大件的垃圾搬不動。便睡眼惺忪的問道。
    “爺,起這麼早收啊,有啥事能用著我嗎?”
    他說著便打量著牛車裏的物件,最顯眼的就是堆積幾層的破被子,內裏露出來的棉絮落滿了雪。
    “是這被子抱不動嗎?”
    老李頭沒下車,轉身用牛鞭抽了兩下車裏的被子。花白的胡茬上下一動噴出熱氣。
    “在村口撿了個人。”
    吳同麵上一怔。
    “啊?”
    什麼叫撿了個人。
    “他說認識你,要找你。我就拉他過來了。”
    說話間,老李頭走到車尾處。摘下手套掀開被裏。
    吳同一眼就看到熟悉的微卷長發,隨著老李頭的動作。他不由自主瞪大了雙眼,震驚由心髒蔓延全身,連手指的關節都在發抖。聲音更是不可置信。
    “沈…念安…”
    相比他的驚訝,老李頭倒是非常淡漠。他挑開被子重新回到車上。
    “真認識?那你把他整下去吧。別耽誤我送垃圾。”
    吳同還沒回過神來,愣了幾秒便聽從指揮雙手攬住沈念安的脖子扶他起來。沈念安頭發上全是冰綹子,睫毛上一層晶瑩的霜花。麵上血色全無,嘴唇發白。隻有挺立的鼻子冒出微微熱氣,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個無暇的雕塑。
    顧不上多問,吳同慌忙道謝。一個挺身將人抱起。懷裏人涼的像一尊冰塑。
    “沒得事,不要謝咯。”
    老李頭抽打著牛讓車子掉頭,嘴裏碎碎念叨。
    “還真是認得,虧得沒有給他扔到雪地裏。”
    吳同抱著人往屋內衝,掃雪的大掃帚橫在院裏,差點絆倒。他忍著腳踝痛將沈念安的濕衣服脫個光,塞進尚有餘溫的被子裏。
    被凍了這麼久,不能馬上用熱水驅寒。那樣皮膚要壞死的。吳同端來一盆熱水將沈念安的腦袋拖出床沿,將他的頭發解凍擦幹。隨後自己也脫個精光鑽進被子。
    皮膚接觸的那一刻,吳同渾身一顫,心涼了一大截。沈念安身上涼意刺骨,他隻抱了兩分鍾就被冰得皮膚刺痛。
    凍傷其實是一種痛覺,如果自己不能讓他的身體回溫。那就隻有盡快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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