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溫潤軟糯的聲音縈繞在吳同耳邊，胸口湧出快被淹沒的甜蜜。煤爐就放在離床不遠的地方，他這會兒感覺烤得渾身燥熱。
    “我也想你，早知道就留在學校陪你過年了。”
    他小聲嘟囔著。
    不過隔一段時間還是要回來一趟的，要證明老吳家還有人在。否則一年兩年院子荒了，村子裏就會有不懷好意的人霸占別人的宅基地。
    沈念安安慰了他兩句，提醒他拆開今天的禮物。
    吳同翻身下床，從包裏拿出塞給他的絲絨盒子。輕輕打開。
    裏麵是一枚銀戒，戒指表麵有一圈呈S型的波浪花紋。款式新穎，花色又不引人注目。他試著戴在食指上，不大不小剛剛好。
    “戒指很漂亮，我很喜歡。”
    “你，也有一枚吧？”
    他舉起手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
    沈念安臉色浮起一抹紅暈。
    “有，我的花紋是折線，一整圈的W……”
    在二人確定關係不久，沈念安就有用彼此姓氏首字母做信物的想法。想到吳同為自己付出的種種，他值得。
    雖然這個禮物可能根本無法出現在其他人麵前。
    他自己設計圖紙，找到一家手藝還不錯的銀匠店鋪。用這種材質，既不招搖，又不會讓吳同有負擔。
    吳同明白了戒指的寓意，對著電話輕輕嘬了一下，腦袋往被子裏拱了拱。
    “謝謝你，念安。難得的補眠時間，你該好好休息幾天。睡吧。”
    沈念安躺下，半邊身子都露在外麵沒有蓋被子。佯裝愁容，輕輕歎了口氣。
    “吳同，你都把我帶壞了。現在沒有你的胳膊，我都睡不著覺。”
    電話那頭登時更不能平靜，沈念安這看似發牢騷又有點嬌嗔的發言。平日裏兩人麵對麵時是絕對說不出口的，大概是為期半個月的分離也讓他心癢焦躁。
    吳同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沈念安親吻時嫣紅的嘴唇和滿是情意的眸。不自覺左手向下挑開睡褲的帶子，鑽進內褲。修長的手指熟練的撫慰著自己。
    他有很長一段時間，自從沈念安開始在出租屋過夜。就沒再排解過了。一是沒有精力；二是背對著沈念安，他實在不敢下手。
    沈念安沒有聽到回應，心生不解剛想追問。就聽到吳同忽而變得粗重的呼吸，還小聲呢喃著自己的名字。
    “唔……沈念安，念安。嗯啊……”
    沈念安瞬間反應過來，臉色爆紅。連看不見的耳後和頸間都泛起粉紅色。
    他又羞又惱，聲音顫抖著罵道。
    “吳同！你！你真是沒臉沒皮！”
    隨後就要掛斷電話。
    吳同像是知道他要做什麼，情動的聲音抑製不住得從話筒中傳出。手中的動作幅度愈加劇烈。
    “別掛！”
    他此刻隻想釋放自己勃發的**。
    “別掛，念安。我難受，你跟我說說話…”
    沈念安握著手機，腦袋抵在枕頭上，身子弓起。像隻埋在沙漠中的鴕鳥。呼吸也開始不平穩。
    他躲不開吳同熱烈迸發的激情，也不想躲開。就這樣貼在耳邊，將自己無需壓抑的**也展示給對方。直到吳同低吼一聲後恢複平靜。
    長達一分鍾的沉默，還是沈念安先開了口。
    “收拾幹淨快些睡吧。”
    吳同泄了力氣，隻悶悶回了一句嗯。他擔心沈念安會因此生氣，但又不想因為男人褲襠這點事上綱上線的解釋。
    “念安，你沒生氣吧。”
    吳同忍不住問。
    “怎麼會呢。”
    沈念安內心是愉悅的，他感覺自己很開心能讓吳同這樣享受快樂。隻是電話裏不足以疏解兩個男孩對彼此的愛意。
    他一字一句鄭重的說。
    “吳同，我想我們之間現在應該是最親密的。答應我，不用再羞於今天這類事情好嗎？我很高興能讓你快樂。”
    “晚安。”
    第二天吳同一大早就起來去了磚窯廠，負責人結清了他暑假打零工的工資。一共是兩千七，夠他買上不少年貨。美滋滋的過個小肥年。
    揣著一匝現金，吳同借了一輛三輪車趕到集市上。吳姓在鎮上本家很少。再加上吳世勇在村裏聲名狼藉，逢年過節能走動的親戚幾乎沒有。但他還是按家裏門的數量買了春聯，備上年禮。臨走時又割了幾斤豬肉。
    回去時又路過村口的老洋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下坐著幾位頭發花白裹著小腳老太太。其中有一位還是吳同爺爺的遠房嬸子，他應該叫老太。
    昨天到家的時間沒見著這群人，大概是傍晚天下涼都早早回家了。
    免不了要寒暄幾句。
    吳同停下車，加大音量喊了一聲。
    “老太，在這聊閑嗑哪？”
    這分貝引起一眾人的注意，老太太混濁的眼珠轉了一圈聚焦在他臉上。半分鍾才認出來。
    “哦呦，是大勇家小子啊。放假啦？你爹呢？跑哪兒去了？”
    吳同寧願相信老太太是真的關心自己本家孫子的去向，但不乏有其他好事者耳朵都伸的二尺長。專等著吳同撂話。
    吳同笑**的扭過身子，大大方方的說道。
    “放假啦，我爸現在在寧海那邊工地上工。給我存學費呢！過年三倍工資他舍不得回來。再等一年多我考過去，我們爺倆的日子就好過啦！”
    幾句話將他們父子關係破冰；吳世勇正經謀生；他兒子成績優秀的訊息都傳到村民耳朵裏。讓他們再不敢因為往事而看扁了自己。
    老太太沒牙的嘴笑成一個月牙，樹幹般粗糙的手拉著吳同連聲說好。
    “你爺奶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們爺倆了，虧得你這孩兒有出息。以後你爸就等著享你的福啦！”
    旁邊人跟著附和幾聲，也說上些漂亮話。吳同應付幾句，便開著三輪車直接到了楊齊家裏。
    一下車楊媽已經聽見動靜打開了大門，吳同從車上拎下來兩份年禮和一掛豬肉。胳肢窩裏還夾了兩瓶好酒。
    “過年好啊嬸兒，我就不等初一再給你拜年了。肉得趁新鮮醃。”
    “哎呀呀！你還拿什麼東西！乖，你的錢來的都不容易。留著自己花啊！”
    楊媽嗔怪著，趕緊雙手接過東西。扭頭衝屋內大聲喊。
    “大齊趕緊起床！吳同都上集買了肉回來了！不說好你們倆一塊寫卷子嗎！”
    吳同摘了耳捂推開保溫的門簾子走進去，拎起煤爐上溫著的熱水倒了一杯。
    “嬸兒，你別叫他了。難得睡個好覺。”
    楊齊裹著厚重的棉襖從臥房晃出來，還哈欠連連。一看就是熬夜打遊戲了。
    “媽，你對我要求別這麼高。我現在是藝術生了！我上聲樂課也是很累的。”
    “趕緊收拾收拾！你大哥二哥跟你倆嫂子一會過來吃飯，你看看你什麼樣子！”
    楊齊的大哥二哥都在縣城裏謀生計。一個開出租，一個幹裝修工。勉強是買上房子安了家，隻有過年過節的時候才回老家團聚。這倆人跟楊齊年齡差距挺大，楊爸楊媽對這個老兒子難免偏袒幾分。即使兩個哥哥都反對弟弟上這麼貴的聲樂課，他們還是堅定支持楊齊的學業。
    吳同跟楊家兩個哥哥不是很熟，也是因為年齡差得多。一聽今天家裏要來人了，他看了一眼時間就自覺要回去。
    “那個嬸兒我回去了，我還有一掛豬肉呢，我得做點醃肉。剩下的包餃子。”
    “好好，要幫忙招呼一聲！”
    楊媽不做挽留，目送吳同騎著三輪車離開。
    估摸著這個點，沈念安也應該起來了。不是在擼貓就是下樓散步。
    吳同對著一堆年貨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配文。
    “準備做醃肉包餃子，想不想吃？你今天準備吃什麼？”
    他思索片刻，又將同樣一張圖片發給了吳世勇。也算是安慰他，兒子一個人也可以過好年。
    沒一會兒沈念安同樣回複了一張照片，拍的滿是半成品的冰箱。文字裏滿是抱怨。
    “點兵點將點到誰吃誰，剛剛點到了湯圓。你們過年不吃湯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