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四章好消息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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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後,吳同在辦公室門口走廊上來回踱步。還是伸手敲開了老張的門。
家庭情況一直是吳同難以啟齒的問題,村子裏隻有楊齊和他在一中就讀。同學老師幾乎沒人知道他的難堪。
吳世勇不在,突然說要找家長,要怎麼應付過去呢?
“進。”
老張應了聲,低頭正寫著教案。看到吳同進來立馬換上笑臉。指了指麵前的凳子。
“快坐。”
吳同點頭,隱藏起不安的情緒,順勢坐下。
“聽楊齊說,您找我有事。”
“對的對的!”
老張把教案推到一邊,從抽屜裏翻出幾張紙。放到吳同麵前。
“兩件事。”
“學校設立的獎學金,本來名額準備直接給年級第一的。就是沈念安。不過他說有人更需要,直接推薦了你。這個不是助學金啊,你這次確實發揮的非常好。拿著不虧心!以後好好努力,爭取下學期還是你!”
其實老張私下也在老師們中間聽到一些言論。學校裏這次設立的獎學金;微機房裏換的一批新電腦;還有來年開春要重修的跑道。都出自一人手筆,就是沈念安的爸爸。
沒想到人家境好,孩子學習也好。這獎學金對於他來說實在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毫無意義。
吳同嘴角勾起,他可不會覺得這是沈念安在讓著他,施舍他。反倒因為他的憐惜而沾沾自喜。
變著法兒的給他錢,疼人。
吳同麵色如常,老張看他並沒有很高興的意思。問道。
“怎麼有獎學金不高興啊?”
“高興高興!”
吳同連忙露出笑容,黑瞳仁閃閃發亮。又接著問。
“還有一件啥事?”
老張將一份彩色校園宣傳頁放在他手邊,封麵上赫然幾個大字。
中國民用航空飛行學院。
“咱們學校呢,每年都會有特招生。今年這邊航空學院打招呼了,想提前招錄一批。平時綜合成績優異,體檢過關,就可以不用參加高考了。先報名,體檢在年後進行。”
“其實你的成績不是非常穩定,但飛行員的體檢非常嚴格。我思來想去,班裏還是你體格最合適。隻要你成績穩定下來,提前圓了大學夢絕對不是問題!”
吳同被老張噴了一連串的吐沫星子,好大會兒才把信息消化掉。
飛行員招募?
“老師,這學校在哪個城市?”
他小聲問道。
“在京九市。”
老張並未看出他內心的波動,繼續遊說。
“當然這個是大事,肯定要跟你的家人商量的。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目的,有時間能不能讓你爸爸來學校一趟呢?”
吳同家庭關係裏寫著單親,但老張不曉得他唯一的爹現在也不在身邊。
“他現在不方便過來老師,我會電話跟他商量的。沒什麼事我就回去了。”
上課鈴聲適時的響起,老張抬抬手,示意他趕緊回去。
“商量好記得回複我,機會難得啊!”
一整節英語課,吳同又開始心不在焉。他翻出和錢順的聊天記錄,找到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要不要跟他說一聲,問問他的意見呢?
吳同心裏煩得緊,台上老師腰間的小蜜蜂時不時發出刺耳的高分貝噪音。他索性蒙上帽子,趴下閉眼假寐。
英語老師輕咳了兩聲,象征性的走下來扣了扣他的桌角。便不再理會。
鈴聲再次響起,吳同一直趴在課桌上沒有抬頭。楊齊悄不聲繞過凳子,將他帽子掀開一角湊過去。
“這成績上去了就是不一樣,上課睡覺都沒人管了。哎哎!別睡!跟你說件事!”
“幹嘛!我煩著呢!困!”
吳同甩了一下肩膀以示不悅。
但楊齊並未往心裏去,語氣裏是壓不住的興奮。
“我跟你說,沈念安好像是談戀愛了!”
吳同一瞬間如遭雷擊,身體猛地坐直。腦袋狠狠頂到楊齊下巴上。發出砰的一聲。
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嗎,這才幾天。自己關注表現得很明顯嗎?
吳同心虛的咽了下口水,目光飄忽。不敢看楊齊。
“不可能吧…他整天耷拉個臉,能跟誰談戀愛。”
“胡淼淼啊!”
楊齊見他不信,掰著手指頭細數證據。
“她幾乎每天都會給沈念安帶小吃!”
“寫信!你見過這年頭還有寫感謝信的嗎!你沒看沈念安看信時那蕩漾的模樣啊!那肯定是情書!”
“眼神!胡淼淼每次看向這邊,那眼神含情脈脈,柔情似水啊!這就是**裸的愛慕啊!”
吳同長舒了一口氣,緊接著又因為楊齊的無中生有擰緊眉頭。
小吃和信都是胡爺爺讓帶的,老人家年輕時是下過鄉的知青,也有半肚子墨水。一定要用自己的方式感謝沈念安。這些他早就提前知道了。
他懶得跟楊齊掰扯,揚手意思讓他回座位去。可對方直接抓緊吳同粗長的手指一**坐在前桌凳子上。
“不說他不說他!省得你煩。那老張找你到底啥事啊!說說唄!”
吳同抬頭看了一眼掛鍾,已經過去五分鍾。睡是沒時間睡了,他坐直身體揉搓著壓紅的臉頰,將去老張辦公室的談話全都倒了一遍。
“我去!飛行員啊!這也太**酷了!你必須去啊吳同!我兄弟能當飛行員,以後我出門都得晃著蛋走!”
吳同哭笑不得,還好上課鈴響了。楊齊趕緊回了位子。
“回頭跟我細說細說!”
期末考結束後,本來是可以直接放寒假回家的。可一中是重點高中,要樹立榜樣。寒假晚一周放,開學早一周開。生生把假期壓縮到十五天短了一半。
這天還有半天課放假。趁著午飯時間,吳同吃完提前準備好的麵包一個人跑到教學樓天台。
他單手按下呼叫鍵,對麵彩鈴循環播放了兩遍。電話終於接通。
“喂?哪位?”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吳同小心翼翼的深呼吸控製情緒。嘴巴繃得緊緊的,不知如何開口。
對麵傳來打夯的巨響和攪拌水泥的摩擦聲,空曠地帶,風呼呼的刮過話筒。沙沙作響。
還有工友打趣的聲音。
“哎大勇!還不去吃飯!今天又有人給你開小灶了吧!”
“**!”
吳世勇罵了一聲,轉頭繼續對著手機咋呼。愈加不耐煩。
“說話啊!哪個?不說話老子掛了!”
“爸,是我。”
吳同忍了半天的淚水溢出來,聲音顫抖的叫了一句。近半年來的委屈都在胸腔裏晃蕩。
吳世勇愣了一下,隨後不敢相信的看了下號碼所屬地。
確實是老家。
這小子哪兒來的錢買手機?
確認是吳同,吳世勇趕緊應了一聲。同樣紅了眼眶。
出門半年,他隱去真實姓名換掉號碼,為的就是跟過去的自己決裂。重新開始。這些年他都認為吳同已經恨透了自己,根本沒有想過離開後孩子還會找他。
吳同早已泣不成聲,隻一味地在電話那頭一聲聲叫爸。
雖然寧海的氣候濕潤溫暖,但長期的體力工作還是讓吳世勇手掌開裂。他胡亂的應著,布滿裂紋的手接住鹹鹹的眼淚。
吳同眼皮紅腫,努力穩定情緒。剛想開口說學校的事情,隻聽對麵傳來什麼重物倒地的巨響。手機好像也摔了,嘟嘟兩聲便信號中斷。
再打過去提示對方已關機。天台風大,午飯時間也快到了。吳同發了條短信告訴爸爸自己什麼時間可以接電話,就匆忙收起手機回到教室。
直到晚自習後,吳同一直靜音的手機,終於閃爍了兩下。是吳世勇發來了短信。
“吳同,今天爸爸摔壞了手機。不能接打電話了。工地離修手機的地方很遠,沒時間過去。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咱爺倆暫時就短信聯係吧。等手機修好了我再告訴你。”
吳同安下心來,簡短的將學校的事情寫在短信裏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