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沉住氣的我 第1章楊洛玉不知道對弟弟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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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楊洛玉終於深吸一口氣,指尖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半天,還是按下了通話鍵。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飛快地接了起來,吳西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喜,還有一絲沒藏住的顫抖:“哥?是你嗎?”
楊洛玉的喉結動了動,聲音有點幹澀:“嗯,是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吳西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最近……過得好嗎?”
“蠻好的。”楊洛玉的指尖蹭著手機殼,語氣聽不出情緒。
“那、那工作還順利嗎?”吳西又問,像個怕說錯話的孩子。
“挺順利的。”楊洛玉依舊是簡短的回應,電話那頭,吳西輕輕鬆了口氣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那就好。”吳西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點滿足,又有點無措。
吳西想問的話有很多——想問他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想起過自己,想問他看到消息時是什麼心情,可話到嘴邊,卻又怕說錯了惹他厭煩,握著手機,一下子就沉默了。
聽筒裏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安靜得有些尷尬。楊洛玉被這沉默壓得有點不自在,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手機殼,連忙開口:“還有事嗎?沒事我就掛了。”
吳西還沒來得及說一句“再聊聊吧”,聽筒裏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他舉著手機愣了半天,屏幕上還停留在通話結束的界麵,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又酸又脹,卻又奇異地不覺得失落。
吳西盯著屏幕上的通話記錄,不僅沒有失落,反而傻乎乎地笑了起來,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至少,哥接了他的電話,不是嗎?
而另一邊,今天休息的楊洛玉,早早地就起了床。他在客廳裏徘徊了很久,終於還是推開了吳西房間的門。房間裏還是他走時的樣子,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默默地打掃。
他擦到床頭櫃時,一眼就看見了上麵放著的一封信。信封上幹幹淨淨,沒寫一個字,他鬼使神差地拿了起來,指尖觸到信封的瞬間,他才反應過來——這是吳西寫給自己的。
楊洛玉拿著信,在吳西的床邊坐下。房間裏還留著吳西身上淡淡的氣息,他指尖頓了頓,才慢慢拆開信封。
信紙帶著淡淡的溫度,上麵是他熟悉的字跡:
「哥,你知道嗎?
從你成為我哥哥的那天起,我就對你有不一樣的感覺了。那時候我分不清,是喜歡,還是隻是依賴你的感激。直到那天你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我腦子裏第一個冒出來的,全是你。
我開始問自己,為什麼不能喜歡你?就因為我是男生,就因為我是你弟弟嗎?
哥,我會一直一直喜歡你的,不會放棄的。所以……你別把我推開,好不好?
還有,我想起我失憶前的事情了。
原來那場車禍,從來都不是意外。
哥,我以前不敢告訴你,怕你知道了會更自責,也怕你會因此更排斥我。可我現在想明白了,比起藏著過去,我更怕連你也一起失去。等我回來,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我們……再也不要像現在這樣隔著山海了,好不好?」
楊洛玉捏著信紙,指腹反複摩挲著那些字跡,最後蜷在吳西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房間裏還留著他的氣息,連枕頭上都好像還帶著他的溫度,可身邊的位置,卻空了一大塊。
楊洛玉發了很久的呆,才撐著身子坐起來,拿起手機對著輸入框打了又刪,最後隻敲下一句:“你有空就多回來看看。”發送鍵按下去的瞬間,他的指尖都在抖。
楊洛玉發完消息,就繼續在收拾和打掃著吳西的房間。楊洛玉擦幹淨吳西桌上的每一樣東西,把他的杯子擺回原來的位置,卻唯獨不敢碰吳西床頭那頂沒帶走的帽子,好像隻要他不動,吳西就會隨時推門回來戴上它。
後麵幾個月,楊洛玉天天想念著弟弟。他會習慣性地多買一份早餐,走到半路才反應過來身邊已經沒人搶他的包子;會對著吳西的空床說話,把生活裏的小事一件件講給他聽,哪怕從來沒有回應。
正好今天,周琪和夏樵打電話過來提醒他:“楊洛玉,明天晚上有個酒會,有不少合作方老板要到場,你可別忘了。”
楊洛玉捏著手機,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聲音沒什麼力氣:“好。”掛了電話,他才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歎了口氣——他一點也不想應付這些場麵,可推不掉。
掛完電話,夏樵還是放心不下,猶豫了很久,還是悄悄給吳西發了消息:“你哥明天晚上有個酒會,你記得勸一下你哥少喝點酒,我們說他不聽,你說應該可以。”
發完消息,他對著對話框看了很久,心裏打鼓——吳西那麼遠,真的能勸得動楊洛玉嗎?可他實在沒別的辦法了。
吳西看到消息後,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心裏瞬間揪緊了,卻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問夏樵:“我哥去哪應酬?”
夏樵很快回了:“就是百元酒店。”
吳西盯著屏幕,咬了咬下唇,回複:“好的夏樵哥,我會勸我哥少喝點的。”
夏樵鬆了口氣:“好的。”
晚上出門前,楊洛玉對著鏡子扯了扯領帶,眼底帶著揮不去的疲憊。自從吳西走後,他就很少笑了,應酬這種場麵,更是讓他提不起勁。
晚上,周琪、夏樵和楊洛玉三人趕到百元酒店的包廂時,裏麵的老板們已經坐齊了,有人笑著打趣:“遲到了,可得罰酒三杯啊!”
楊洛玉沒多說什麼,拿起桌上的白酒杯,仰起頭就幹了,酒液燒過喉嚨,他也隻是皺了皺眉,沒什麼表情。周琪和夏樵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隻能陪著一起幹了杯裏的酒。
喝完三人就坐了下來,開始和各位老板聊起了天。幾杯酒下肚,楊洛玉的臉頰泛著淺紅,卻還是沒什麼情緒,隻是機械地應和著。
聊著聊著,黃老板突然拍了拍手,笑著說要給他們介紹個人:“給你們介紹個年輕有為的吳老板,自己開了家遊戲公司,和楊洛玉你們當年一樣能幹。吳老板,進來吧。”
包廂門被推開的瞬間,喧鬧聲都低了幾分。楊洛玉聽到“吳”字的瞬間,指尖猛地攥緊了酒杯,幾乎是立刻就抬起了頭。
門口站著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弟弟。
楊洛玉的呼吸猛地頓住了。吳西穿了一身利落的西裝,比之前成熟了不少,可看向他的眼神,卻和以前不一樣了——帶著藏不住的在意,和一點他從未見過的、滾燙的情緒。
吳西進來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泛紅的臉頰上頓了頓,沒說話,隻是徑直走到他旁邊的空位坐下了。
楊洛玉的心跳不知道為什麼快得不像話,他甚至不敢轉頭看他,指尖攥著酒杯,指節都泛白了——他日思夜想的弟弟,居然就這麼出現在了他麵前。
黃老板笑著補充:“這位吳老板剛從國外回來,今天特意過來跟大家認識一下。”
夏樵連忙接話:“黃老板,我們認識吳老板,不用特意介紹啦。”
黃老板尷尬地笑了笑,擺了擺手:“嗨,早知道我就不多此一舉了。”
這時,吳西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酒杯,語氣坦蕩又帶著點護短的氣場:“抱歉黃老板,忘了跟你說,楊洛玉是我哥。”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桌上的幾個空酒杯,又落在楊洛玉泛紅的臉上,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心疼。說完,他仰起頭,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動作幹脆利落。
吳西喝完酒坐下,楊洛玉立刻轉過頭,眼睛裏又驚又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顫抖:“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開公司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他盯著吳西,指尖還攥著酒杯,好像怕眼前的人隻是自己喝醉了的幻覺。
吳西看著他泛紅的眼眶,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帶著點歉意:“就今天上午剛回來的。公司其實已經開了好幾個月了,本來想穩定了再告訴你,怕你擔心。”
他說話時,悄悄往楊洛玉那邊挪了挪椅子,不動聲色地擋住了旁邊老板遞過來的酒杯。
楊洛玉張了張嘴,還想問些什麼,旁邊的李老板突然笑著開口:“吳老板年輕有為,可得多幫幫我們幾家公司啊!”
話音剛落,幾個老板就紛紛拿起酒杯,對著吳西要敬酒。吳西沒慌,隻是抬手虛按了一下,笑著接下話茬,同時用胳膊輕輕碰了碰楊洛玉,用眼神示意他別再喝了——那眼神裏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溫柔,和他對著老板們的客氣疏離完全不一樣。
吳西站起來,拿起酒杯對著幾個老板笑著說:“咱們以後互幫互助,一起把事做好。”
說完,幾個老板都笑了起來,他又順勢接道:“那各位老板,祝我們合作愉快。”
接著,吳西就走到各位老板麵前,遊刃有餘地聊起了天,可目光卻時不時往楊洛玉的方向瞟。而楊洛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又氣又澀,端起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喝著悶酒。
夏樵看到楊洛玉一個人在這裏,就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壓低聲音問:“你弟弟回來了,你不高興嗎?怎麼在這兒喝悶酒?”
楊洛玉捏著酒杯,語氣悶悶的:“也不是不高興,就是覺得……他好多事都不跟我說了。”
夏樵笑了笑,往他那邊湊了湊,語氣帶著點了然:“怎麼可能?他畢竟在意你這麼久了,怎麼會舍得不告訴你呢?”
楊洛玉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酒液晃出來幾滴,他一臉震驚地看向夏樵,聲音都帶著點顫抖:“你……你怎麼知道吳西喜歡我?”
夏樵笑嘻嘻地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我早就知道啦,就是沒告訴你,畢竟你們倆的事我不好摻和。何況你們幾個月前鬧的別扭,不就是因為這事嗎?你才沒送他出國。”
楊洛玉愣在原地,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眼裏的震驚慢慢變成了又氣又懵:“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夏樵撓了撓頭,語氣帶著點了然:“就是那天晚上在你家吃飯,我們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他那眼神、那反應,傻子都能看出來是你啊。”
楊洛玉聽完,咬了咬唇,又氣又無奈地說了句:“好啊你,居然瞞了我這麼久!”
夏樵衝他擠了擠眼睛,用下巴往吳西的方向抬了抬,小聲補了句:“人家為了你,可什麼都藏著呢,你可得好好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