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鼓起勇氣對你說 第2章被弟弟嚇的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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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洛玉聽到這話,隻當吳西是酒後胡言亂語,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想去拉他:“哥知道了,哥也喜歡你,行了吧?別鬧了,走,上車回家。”
沒想到吳西卻猛地揮開他的手,聲音大得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我沒有開玩笑,哥哥。”
楊洛玉的動作一下子僵住,心裏莫名發慌,隻能下意識地找借口:“你……你是不是喝多了,把我認成你喜歡的人了?”
吳西醉醺醺地抬眼,眼神卻亮得嚇人,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他上前一步,一把將楊洛玉死死按在原地,酒氣混著呼吸噴在他頸側:“我沒喝多,也沒認錯人。我一直喜歡的人,就是你楊洛玉。我沒有說醉話。”
說完,吳西就拽著楊洛玉的手腕,把人拉下車。不等他反應,就俯身扣住他的後頸,狠狠吻了下去。
楊洛玉被吻得腦子一片空白,直到唇齒間嚐到一絲鐵鏽味,才猛地回過神,瘋了一樣用力推開他,揚手就給了吳西幾拳,聲音又驚又怒,還帶著一絲發抖:“你幹什麼?!吳西你瘋了?!”
吳西沒躲,硬生生受了幾拳,嘴角立刻破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淌。他看著楊洛玉眼裏的震驚和厭惡,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連伸手去拉的勇氣都沒了。楊洛玉打完就轉身跑了,隻留下吳西一個人僵在原地,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隻剩下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吳西的頭驟然劇痛起來,他死死按住額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前像上次一樣炸開一片刺目的白光,碎片似的畫麵在他腦海裏亂晃——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嘯、金屬碰撞的巨響、還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在模糊的血色裏晃過……最後定格的那張臉,是他的親舅舅。
畫麵像被掐斷的信號一樣驟然消失,刺目的白光褪去,耳邊的尖嘯也跟著平息。吳西靠著牆滑坐在地上,額頭上全是冷汗,指縫裏的皮膚被他掐得通紅,連呼吸都還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他緩了很久,才慢慢找回力氣,指尖擦過嘴角還未愈合的傷口,鈍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楊洛玉早就走了,車邊隻剩下他一個人,還有滿地狼藉的心跳聲。他不敢回去,也不知道該去哪裏,隻能在路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夜色徹底沉下來,才拖著灌了鉛一樣的腿往家走。
到了很晚很晚,吳西才回到家,發現楊洛玉已經睡了。他輕手輕腳地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處理好自己的傷口,連燈都沒敢開,就蜷在沙發上休息了。
天剛蒙蒙亮,吳西就醒了。他係上圍裙進了廚房,把楊洛玉愛吃的飯菜一一做好,小心翼翼地擺到餐桌上,才又退回廚房,靠著灶台發呆。
沒過多久,楊洛玉下樓了。他掃了一眼餐桌,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就像沒看見一樣,徑直走向樓上,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吳西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扇被關上的門,手裏的鍋鏟“哐當”一聲掉在水池裏。等了一上午,餐桌上的飯菜還是原封不動,早就冷透了。他看著那些冒著熱氣時被精心擺好的菜,心口像被堵住一樣,又酸又澀,隻能默默地把飯菜端回廚房,倒進了垃圾桶。
吳西收拾好殘局,像是終於被耗盡了所有力氣,也下定了決心。下午他就去了學校,辦理了出國深造的手續。回到家,他翻出了壓在衣櫃最下麵的行李箱,開始一件一件收拾去國外的東西,動作很慢,卻沒有一點猶豫。
沒過一會兒,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吳西的動作猛地頓住,他幾乎是踉蹌著跑下樓,一把抓住楊洛玉的手腕,聲音裏帶著哭腔的慌亂:“哥!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你別生氣好不好?”
楊洛玉卻直接甩開了他的手,一言不發地轉身上了樓。他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吳西,背影冷得像一塊冰。
吳西僵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隻能蹲在牆角,把臉埋進膝蓋裏。心口像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連呼吸都帶著疼,他甚至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怕引來他更多的厭煩。
淩晨三點,他就醒了。早上六點半的飛機,他坐在書桌前,對著信紙寫了又改,最後還是把筆放下,一筆一劃寫下了給楊洛玉的信。他把信放在自己床頭櫃上,又走到楊洛玉的房門口,抬手想敲門,指尖懸在半空,最後還是輕輕放下了。
他拎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站在客廳裏,最後望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走出了這個住了好幾年的家。
到了美國,吳西回到了失憶前的家。他不再是那個隻會圍著楊洛玉轉的少年,而是沉下心來,一步步拿回了原本屬於自己的一切。隻用了一周,他就理清了所有事務,隨後創辦了一家遊戲公司,一邊惡補專業知識,一邊學著打理公司,整個人褪去了青澀,多了幾分成熟和銳利。
而楊洛玉依舊按部就班地工作,有時卻會莫名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夏樵每次路過他的辦公室,都能看見楊洛玉對著電腦屏幕心不在焉地發呆,文件半天翻不過一頁,咖啡涼了也沒動過。
這天他終於忍不住,直接推門進去,敲了敲他的桌子:“楊洛玉,你能不能振作一點?一天天的,跟丟了魂似的。”
楊洛玉猛地回神,愣了愣才開口,聲音有點發悶:“我沒有,我隻是……這幾天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夏樵看著他這副樣子,歎了口氣,拉了把椅子在他對麵坐下:“空落落?你摸著良心說,是不是從吳西走了之後才這樣的?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到底對他是什麼感情。”
楊洛玉的指尖猛地頓住,他避開夏樵的目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不知道。”
夏樵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桌子:“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辦公室裏終於隻剩下楊洛玉一個人。他盯著電腦屏幕,腦子裏卻反複回放著夏樵的話,還有吳西離開前那個帶著哭腔的眼神。他靠在椅背上,第一次認真地問自己:對吳西,到底是什麼感情?
而遠在美國的吳西,此刻正坐在辦公室裏。夜深了,窗外是紐約的霓虹,他的指尖卻懸在手機屏幕上,通訊錄裏“楊洛玉”三個字,被他點開又退出了無數次。他想發消息,想問他過得好不好,卻又怕收到的是冷漠的回複,怕自己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被碾碎。
猶豫了半天,吳西深吸一口氣,還是沒忍住,敲下了一條消息發送過去。發送鍵按下的瞬間,他反而更慌了,把手機扣在桌麵上,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吳西盯著手機的方向,等了一分鍾、十分鍾、半小時,屏幕卻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有。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紐約的霓虹透過玻璃照進來,他卻連文件都看不進去,指尖反複摩挲著手機殼,腦子裏全是楊洛玉看到消息後可能的反應。
而另一邊,楊洛玉正開車回家。晚高峰的車流堵得人心煩,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連一眼都沒看。
直到深夜,他才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屋子裏空蕩蕩的,連一點聲響都沒有,他連外套都懶得脫,就上樓洗澡了,完全沒注意到口袋裏的手機,正安靜地躺著一條來自大洋彼岸的消息。
洗完澡出來,楊洛玉擦著頭發,隨手拿起手機,屏幕上的消息提示一下子跳了出來,全是來自吳西的。他愣了一下,指尖懸在屏幕上,猶豫了幾秒,還是點開了對話框。
吳西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帶著他藏不住的忐忑和溫柔:
「哥,你最近怎麼樣?身體還好嗎?要照顧好自己。」
「還有,哥,喜歡一個人是控製不住的。對我而言,你把我看作是你弟弟,可我不隻是希望我是你弟弟,還希望我是你最愛的人。」
「所以我對你的喜歡,一直是不會有一絲絲改變的。楊洛玉,你想一想吧,我會等你的。」
楊洛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連呼吸都慢了半拍。那些字像帶著溫度一樣,燙得他指尖發疼。他靠在床頭,反複看著那幾行字,腦子裏全是吳西離開前的樣子,還有那句帶著哭腔的“哥,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