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元宵和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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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杳探出頭,小臉上有兩行淚,自然是她剛剛埋在水箬心懷裏用靈力凝出來的,讓她裝哭還是太為難她了。
水箬心看著少女臉頰上的淚痕,心一抽一抽的疼,她知道是假的,可是。。。。。水箬心微微附身,溫熱的指尖一點一點的把水痕擦幹淨,“不怕,阿姊在這裏。”薑杳感受著水箬心溫軟的指尖輕柔的**自己的臉頰,愣愣的看著她,開口想說沒事,左眼一滴淚滾下來,滾燙的,和靈力凝出的寒涼完全不同。
水箬心的指尖有些發麻,那一絲麻好似鑽入骨髓,繞在心上讓她的鼻尖也開始發酸,她說不出話了。水箬心抬手抱住薑杳,固執的輕拍她的脊背。
一旁的趙木端著菌菇湯,幹燥起皮的唇瓣抿了又抿,安慰的話賭在嗓子眼,噎的他隻能咽口水。餘光瞄到走回來的大哥,他下意識的移開視線,放下碗去扶母親坐下。趙岩也罕見的沉默著,轉身進廚房端出灶台餘燼裏燜的番薯,“甜的,先吃飯。”
水箬心垂眸安撫著薑杳,聽到他的聲音也沒有抬頭。趙木扶著趙婆婆坐下,趙婆婆看著桌子上的番薯,視線漸漸聚焦在門外又起的寒風,番薯變得模糊,相似的顏色重疊,番薯變成了紅襖。
紅襖子漸漸模糊,又變成了麵前穿著紅襖子的薑杳。趙婆婆又想起花娘的話,下山。。。。趙婆婆粗糙的手握住拐杖,再等等,就再等等,現在才初一不是嗎?還有30天才是驚蟄祭祀,她會讓她們下山的,等元宵過後,隻要等元宵過後。。。。
趙婆婆歎了口氣,在風聲中輕的像是一片易碎的雪。
不知什麼時候雪停了,趙婆婆依舊坐在堂屋桌前,渾濁的瞳孔倒映著門外的景象——爆竹聲零散,一盞一盞紙紮兔子燈在夜色中格外顯眼。薑杳一身嫩黃色薄襖領口一圈薄兔毛是趙木抓的兔子,花娘給她縫上的,下身依舊是那件緋色的裙子,少女手裏提著兔子燈拉著自家阿姊往外走。
趙岩趙木兄弟兩個跟在兩個女孩身後,趙岩雙手背在腦後,寬厚的脊背也多了絲放鬆。
初一過後一切都風平浪靜,家裏多了兩個女孩,原本安靜的家也熱鬧起來,熱鬧到趙婆婆覺得不過一眨眼就到元宵了。
麵前的桌子上放著一隻粗陶碗,裏麵的果子紅豔豔的,那是今天晌午前薑杳說想出去走走四個人在林子裏摘的。結果酸的誰都不肯吃,還拿著果子去騙陳無憂,惹的花娘好一陣笑罵。
要讓她們下山嗎?
趙婆婆又一次這樣問自己,答案應該是肯定的。可說不出口的答案還能叫答案嗎?
再等等。。。。還有半個月才驚蟄不是嗎?她又一次選擇了逃避,鼻腔中的熱氣緩緩呼出,帶進肺裏的是一陣寒氣。
今年的冬天,真冷啊。。。。
薑杳拉著水箬心的手,看似在玩鬧,餘光卻不動聲色的掃過四周。這段時間她們依舊摸清楚了宛村的每一條路,包括每一戶人家的作息。偶爾她們也能看到有女人帶著孩子在院子裏玩,隻是她們看到她,總是會倉惶的移開視線。
薑杳看得懂,那不隻是害怕生人,每一次移開的視線裏都有一絲嫉妒。
薑杳並不覺得難過,錯的不是她們,更不是自己。這本身也不是能評判對錯的事情。最大的發現其實於叔——那個目光溫柔哀傷的中年男人總喜歡在村子最邊緣的一顆柳樹下坐著。她試圖去問過,於叔隻是笑著說他覺得那樹和他有緣分。
而趙岩趙木兩兄弟這個時候要麼沉默要麼轉移話題,她越想越覺得奇怪。準備等今天晚上來探探。
作者閑話:
讀者寶寶們這是今天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