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福愣了一下，渾濁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狐疑，“婆婆，你應該知道村子裏是怎麼處置那些叛徒的！”
    在宛村這裏，沒有“包庇者”這種溫和的概念，隻有“叛徒”，而“叛徒”必死無疑。
    趙婆婆握緊了拐杖，“趙福，你還記得我是你的長輩？！祠堂裏哪一條族規寫村長可以不敬長輩了？！”
    趙福垂在身側袖中的手收緊，眸底的陰狠幾乎要破土而出，麵上是刻意擠出來的僵硬笑意，“婆婆，你。。。。。”
    “那不是後山林子裏的凍蘑嗎？”趙福身後一個眼尖的青年看到了桌子上的碗，那種凍蘑最是嬌貴，隻有冬日清晨前後采來燉湯才好吃，但凡采晚了，再燉湯就不會好喝了。趙福微微眯眼看過去，確實是。。。而且這種凍蘑幾乎隻在楊樹榆樹的樹樁上生長，當初為了修地窖用的就是附近的樹，那一片的凍蘑最多。
    趙婆婆沒有說話，冷哼一聲，那態度不言而喻。趙岩依舊緊緊握著斧頭，如果趙福態度不變。。。。。。
    誰都沒想到打破僵持的會是薑杳，女孩仰著小臉，十六歲的年紀，唇紅齒白臉頰一點不甚明顯的嬰兒肥更顯稚氣，“為什麼村長叔叔這麼生氣呀？後山不可以去嗎？可是趙大哥趙二哥之前有帶我們去打獵呀。”
    水箬心看著少女天真無邪的表情，唇角忍不住輕輕上揚，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薑杳很有做黑芝麻元宵的天賦。待那個一身財氣的三師弟和明豔的四師妹回來，竹峰怕是要熱鬧起來了。
    趙福和趙婆婆的身子都僵住了，冬日清晨的寒風呼呼的吹，剛剛的憤怒讓人下意識的忽略了寒冷，而此時，少女那句天真無邪的話好像成了寒風中刺骨的冷。趙岩回頭看向薑杳，試圖從少女的瞳孔中看出一絲一毫的刻意。
    可是他什麼都找不到，那雙灰藍色的眸子幹淨澄澈，像是一塊漂亮的藍冰。對於少女的瞳色他們倒也沒有覺得奇怪，於叔每年買年貨回來都會講山下的事，山下很多人的眼睛顏色不是黑色也不是棕色。
    於叔說他問過掌櫃的，掌櫃的說那些人要麼是靈根天賦太強靈氣外泄要麼是出生時靈氣入體影響，要麼是人妖混血。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山下人和妖也可以成婚。
    此時看著少女灰藍色的眸子，他想應該是她出生時靈氣入體影響的。畢竟薑箬的瞳孔就是黑瞳，更何況姊妹兩個還是相依為命的采藥女。
    “初一外村人去後山會驚擾山神。”趙婆婆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們沒有去過吧？”她是在試探，也是要當著趙福的麵徹底解決這件事。薑杳後退一步捂住嘴，“驚擾山神？！那是萬萬不可的，若山神發怒，我與阿姊采不到藥。。。我們會餓死的。。。”
    少女聲音尖細滿是恐慌，水箬心見狀抱住她輕拍她的脊背，“不怕，我們沒有去，山神不會發怒的”
    趙岩他們隻能看到少女縮在自家姐姐懷裏發抖的肩膀，最後的一點疑慮也徹底打消。兩個靠山中藥草活的女子，一聽山神慌了神才對。趙福摩挲著袖口，似在做什麼考量，麵上已經覆上一層笑意，“嚇到兩位使者了是我們的不是，等晌午過了，我讓我媳婦兒送點臘雞過來賠罪。”
    他不是在給薑杳他們麵子，而是在那些青壯年麵前給趙婆婆麵子，他今天不給趙婆婆麵子，日後怎麼拿孝道壓村子裏的年輕人？
    趙婆婆轉身往屋子裏走，“你有這個心最好。老大，去送送你福叔。”
    趙岩放下斧子，臉上是憨厚的笑，“欸好，福叔，走吧，我們就不留你們吃朝飯了。”
    趙福隻是點頭，往外走，走出院門又看了依舊抱在一起的姐妹兩人，趙木正端著菌菇湯試圖哄哄薑杳，那女孩卻隻埋在薑箬懷裏，看著像是嚇壞了。他沒有再說什麼，帶著人離開了。
    今日不過是初一，他們來日方長。。。。

    作者閑話：

    讀者寶寶們晚上好呀~在這裏解釋一下水箬心和薑箬這兩個名字為什麼交替使用，在宛村眾人的視角水箬心就是薑箬啦~大家最近怎麼樣捏，七月馬上就要過去咯，八月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