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重若泰山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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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不!”
    張於說完,眼一瞥,看見袋子裏的酒,瞬間眼冒金光,方棲抬抬下巴,知道他愛喝酒的性子,示意他自己去拿。
    “嘿嘿,那我不客氣了!”他行為舉動看著像兔子,蹦蹦跳跳的。張於把酒倒進杯子,猛喝一大口。
    他砸吧砸吧嘴,回味好久後繼續說。
    “齊娟還給覃秋鴻戴帽子了”張於似乎怕驚動床上還在休息的人,特意認真看了兩眼才轉頭:“不過嘛,綠色的。”
    方棲收回剛才一同看向的目光,轉頭看他,壓低些許聲音:“嘶...他這帽子,戴了多久啊?”
    “你太會問了”張於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齊娟和覃秋鴻表白的第二天,她就——”後邊的話他沒說,但嘴巴已經撅起,眼神中還是臉上都帶著一言難盡的神色。
    方棲無意識張大嘴巴,半天後才出聲:“啊?”
    “那他第一天就被戴帽子了??”
    “不!nonono——”張於閉上眼,手指隨頭一起緩慢左右搖,他糾正:“還沒一天。”
    “......”方棲抬手糾正自己的下巴,嘴巴得以合上:“你別說了,我怕他聽見就從我們宿舍跳了。”
    喜歡很久的人終於和自己終成眷屬了,結果有效期還沒一天就壞了。方棲真心為覃秋鴻無奈。
    張於哈哈一聲,卻帶著極其複雜的味道,他又給自己倒杯酒,一飲而盡:“他這人,挺慘的。”
    “怎麼說?”方棲不了解覃秋鴻太多,畢竟是大學才認識上的,他對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很熱情開朗,很搞笑但待人真誠。
    張於停下喝酒的動作,猶豫半天什麼都沒憋出來,方棲見狀,正要開口,對邊上的人就重重歎出一口氣:“這事不是不能講,就是覺得過去了。”
    “他吧”張於思考著措辭:“小時候差點死在自己親爹手上。”
    方棲眸子一縮,一向生活安穩的他從來沒經曆過,他身旁的其他朋友也從未有過這種過往,以至於他隻在網上看見過這些事,但沒真正遇上過,還是在自己好朋友身上。
    “他家裏不好,父親嗜賭,母親吸毒,還有個隻有十歲大的妹妹”張於眼中閃過不忍,語氣低低,生怕還有什麼其他人偷聽般:“他爹是個畜生,**吸毒被抓後,沒人供錢給他兄妹倆讀書。”
    “他不上學了,說要打工賺錢給妹妹上。”
    方棲靜了半響,不是因為嫌棄,更不是因為同情,單純是出自對朋友的下意識關心和被驚到了,才仿佛嘴被針縫上不會說話般,他最後才有些幹澀開口:“後來呢?”
    “害,陸藤以前和他認識,他幫了他不少忙”張於欲言又止:“但是陸藤也不能啥都幫,性覃的啥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
    張於又看眼床上,床上的人時不時呢喃兩句,他又歎氣:“以前他錢不夠,就一天多打好幾份工,還有一次我記得特別深。”
    “他妹是學音樂的,你也知道音樂多費錢,他實在沒錢了,他不找兄弟幫忙,倒找黑心醫院想賣腎!”張於越說越來氣,卻不得不忍著音量,他拳頭用力下錘,桌子最後卻沒多大聲音:“他太**不把我們當兄弟了!”
    方棲這下更震驚了,那麼艱難的環境下,他依舊生活,扛起了泰山般的壓力前行,不為了自己,為了自己在意的,關心的。方棲向來很佩服這種人。
    張於:“好在結果是好的,陸藤攔住了這煞筆。”
    當時他們也就十幾歲,張於不在本地,去外省和父母辦事去了,就陸藤留著那。陸藤那時候可累了,累不在幫助好兄弟一把,累在要擔心會不會傷人自尊,弄巧成拙什麼的!
    結果陸藤沒出什麼岔子,覃秋鴻自己不好意思上了,死都堵著嘴說自己過的很好,不要他幫忙。陸藤哪裏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他沒招,隻能視情況而定,結果覃秋鴻油鹽不進,幫忙是一點沒給幫到的。
    覃秋鴻瞞著陸藤,啥事都開始悶心裏,要不是有一次覃秋鴻出去上班,陸藤去屋裏找他,卻從他枕頭下翻出一份關於器官的合同,他心下一緊,細細看起來,看完陸藤巴不得飛到覃秋鴻麵前打死他。
    實則也其實這樣,他東找西找找到了給人做苦力的覃秋鴻。那時候看著人在烈日下,汗已經浸濕一整個後背,他忍住了打死他的想法去給他幫忙。不過這事哪能逃得了?空下時間他和性覃的單獨相處,覃秋鴻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呢,就看見麵前的人揮來一拳。
    他本來就有上頓沒下頓,身上體重不重還沒肉,被陸藤一拳打倒了,臉色火辣辣疼。
    他看著人一臉懵,直到陸藤甩出那份合同,當場石化。陸藤居高臨下,冷眼他看著:“說吧,給你個狡辯的機會。”
    “......”覃秋鴻知道說什麼也救不回來了,幹脆直接沉默不說話。直到後來陸藤又給了他兩拳,他才鼻青臉腫開口說話。
    陸藤一把扔了合同,走前警告覃秋鴻,還說什麼有下次直接把他打進icu,讓他身體精神上都負重前行,還無法實現排泄自由。
    他惡狠狠的,看起來很凶,當時覃秋鴻還真被他虎住了,最後還是沒去那個黑心醫院折騰自己的身體,也算是陸藤在閻王爺那搶了次人。
    方棲聽完,心中隻有兩個字——實慘。
    “我佩服他”方棲默默升起大拇指。
    張於正要說話,結果被方棲打斷:“你等等,我看看我外賣到哪了。”
    “?”張於看看他,又看看手中的酒杯:“你點外賣了?”
    “昂。”
    “那你剛剛開門那麼興奮是以為我是外賣??”張於見麵前的人沉默下來,好像很尷尬:“原來不是我感覺錯了!”
    方棲默默查看外賣軟件:“你知道滿懷欣喜打開門卻不是外賣的無力感嗎?”
    話音剛落,他突然“謔”了一聲,臉上綻開堪比中五百萬的表情,手腕輕巧一轉,手機屏幕懟到張於眼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中獎了。”
    屏幕上不僅明晃晃顯示著“騎手未取餐”,底下的聊天記錄更是紮眼——
    Fan:請問還要多久?
    騎手:不好意思,我肚子痛,給吃了。
    方棲先回了個問號,緊跟著敲過去:肚子痛為什麼吃我外賣??
    騎手:因為這家吃了能讓腸胃暢通無阻啊。
    Fan:......
    商家:......
    空氣裏仿佛有排烏鴉“呱呱”掠過。
    “......”張於盯著下單時間和這界麵,嘴唇半天沒合上,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三秒後,他突然“噗嗤”一聲,接著是驚天動地的爆笑,笑得肩膀直顫,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哈哈哈哈!”他瞅著方棲那副像是吞了蒼蠅的表情,幹脆閉上眼睛,笑得直接拍起了桌子,“不行了不行了——”
    “我、我真忍不住了”張於捂著肚子直喘氣,臉憋得通紅,想伸手掐**止笑,可手抖得根本使不上勁,那模樣反倒更滑稽了,“這**是什麼人間疾苦哈哈哈哈——”
    方棲盯著屏幕上那句“腸胃暢通無阻”,愣了三秒,突然“嗤”地笑出聲來,不是氣的,是帶著點哭笑不得的慶幸。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順著騎手的話回了句:合著你是替我排雷來了?
    張於笑到一半卡了殼,湊過來看聊天記錄,剛才笑岔的氣還沒順過來,此刻眉頭一挑:“等等,他這話什麼意思?”
    方棲把手機往桌上一扣,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語氣裏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感慨:“意思就是,這外賣八成不幹淨。他自己肚子不舒服,知道吃了能”暢通無阻”,幹脆替我嚐了。”
    “不是……”張於笑到臉疼:“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理不理的另說。”方棲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兩口,喉結滾動了一下,才慢慢道,“至少我沒吃。剛才還氣他把我外賣謔謔了,現在想想,萬一我吃了,這會兒該蹲廁所的就是我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黑屏裏自己模糊的影子,嘴角扯了扯,是真笑了:“這麼算下來,我還得謝謝他?”
    張於:“快去謝謝騎手大善人,幫你躲過了廁所遊。”
    方棲沒接話,點開商家界麵,默默給了個差評,理由欄裏敲了行字:食品衛生堪憂,建議整改。
    發完給張於看,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笑了起來。
    剛才的氣和無奈,混著點荒誕的慶幸,倒成了這頓飯局裏最離奇的下酒菜。
    周日下午的咖啡館裏,陽光斜斜地切過玻璃窗,在方棲麵前的拿鐵上投下一小塊光斑。他指尖無意識地劃著杯壁,心裏談不上多期待,隻是應了撮合,來見個人。
    對麵的位置被拉開時,方棲抬眼,看見個穿著亮黃色衛衣的男生,笑起來眼角有兩道淺淺的紋路,看著挺開朗。
    “等很久了?”男生坐下,把帆布包往旁邊一放,聲音帶著點自來熟的輕快。
    “沒多久。”方棲也笑了笑,“剛到。”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從最近上映的電影說到附近新開的書店,男生說話時手會不自覺地比劃,偶爾講個冷笑話自己先笑出聲,氣氛倒比方棲預想的輕鬆得多。他心裏暗忖,眼光還行,至少不是尷尬到腳趾摳地的局。
    聊到興頭上,男生端起杯子喝了口美式,放下時杯底和桌麵碰出輕響:“我覺得我們很適合做朋友。”
    方棲挑眉,瞬間知道他的意思,他自己沒什麼想法,自然嘴角一揚:“我也覺得。”
    男生抬眼看向方棲,語氣自然地說:“對了,還沒正式介紹,我叫燕亭知。”
    “噗——”
    方棲剛喝進嘴裏的一口拿鐵沒繃住,直接噴了小半杯出來,然後完美嗆住了。
    “哎?你沒事吧?”男生嚇了一跳,趕緊抽了紙巾遞過去,手忙腳亂地幫他擦桌布,“怎麼嗆著了?”
    方棲接過紙巾胡亂抹了把嘴,咳得臉頰發紅,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對方,帶著點難以置信的確認:“你……你說你叫什麼?”
    “燕亭知啊。”男生重複了一遍,看著方棲這反應,自己也有點懵,顯然不知道他會這幅反應,他撓了撓頭補充道,“燕子的燕,亭子的亭,知道的知。”
    方棲:“......”
    朋友,你和我知道燕亭知好像不是一個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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