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柳和白笙染重新回到了書齋，兩人慢慢的朝著地下室走去。
    書齋的地下室裏堆滿了被淘汰的書籍，白笙染帶著淩柳來到一麵看起來年代久遠的石壁前，靜靜佇立。
    淩柳看向白笙染的方向，問道：“我們今天本來的目的地不是”忘川茶館嗎？”
    白笙染握住淩柳的手，低頭看他：“眼前就是忘川茶館。”
    淩柳被白笙染說的話弄得一愣，一抬頭，眼前的石壁竟然長出了一個黑洞，黑洞內。一座帶著古色古香的茶樓出現在眼前。
    “我還以為是要去冥界。”
    白笙染看著淩柳嘀嘀咕咕的樣子，忍不住會心一笑。
    “走吧。”
    兩人一同進入了茶館內，古樸的木門被推開。小小的茶館內人聲鼎沸。
    白笙染拉著淩柳的手走入茶館，徑直向二樓走去。
    “忘川茶館的掌櫃是孟婆。近一百年上任的孟婆是一個很有想法的小姑娘，她覺得每天在忘川河邊等著魂魄來投胎很枯燥，所以就想著在黃泉路上開茶館。說是茶館，其實，來這裏的鬼，都是需要忘卻前塵的人。”
    白笙染溫和的跟淩柳說著忘川茶館的由來，淩柳聽得認真。
    “所以，這個茶館是連接處是人間。”
    “嗯。但一般人看不見。”
    兩人很快就來到了二樓，一個長相俏皮的紅裙女孩朝著兩人走了過來。
    孟婆踩著木質地板緩步走來，眉眼俏皮靈動，完全是人間少女的模樣，唯獨眼底藏著看透千萬塵緣的滄桑。她熟稔地看向牽手的兩人，笑意淡淡：“稀客啊，白大人。你已經許久不來我這茶館了。”
    白笙染沒有多餘寒暄，隻握緊掌心溫熱的手，目光溫柔落向身側的淩柳，輕聲道：“如今我已得償所願，有些真相，早就該揭開了。”
    淩柳一愣，他下意識的看了看白笙染，大概猜到了是什麼事。
    孟婆收起嬉鬧的神色，側身退開半步，抬手輕拂過走廊兩側斑駁的木牆。
    下一秒，二樓整條封閉的長廊驟然亮起柔和的冷白光。
    原本空空蕩蕩的過道，兩側憑空浮現七間透明的琉璃靜室，整齊排列，一字排開，靜謐、肅穆，不帶半分陰邪鬼氣，像被時光永久封存的禁忌之物。
    “別人入忘川，看的是記憶。”孟婆的聲音在長廊輕輕回蕩。她輕輕揮手：“隻有白大人，每過百年便往我這裏送一具屍骨，上一任孟婆接手了五具。”
    孟婆伸手輕輕戳了戳自己太陽穴，像是在回憶什麼：“這第六具，好像還是民國時送來的。”
    淩柳呼吸猛地一滯，下意識抬眼望去。
    第一間琉璃室裏，是一個的少年。粗布青衣，身形單薄，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安靜閉目躺臥，眉眼青澀稚嫩。
    他呼吸一滯，眼前的人，和自己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第二間，也是一個少年，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身著一身絳色官服，胸口處有一道極深的刀傷。少年的臉色蒼白，但眉宇間竟然還能看到一絲倔強的氣息。”
    第三間、第四間……一路順延而下。直到最後一間，竟然是一間衣冠塚。
    淩柳突然想起當初在石室裏，玄亦說他上一世屍骨無存。
    六具軀體，七種衣著，七個不同的人生，跨越千年歲月，從乞丐、平民、商賈、官員、和尚、將領、道士！
    每一張臉，都是淩柳。
    每一世的容貌都跟這一世相差無幾，隻是都無比稚嫩。
    淩柳腳步僵硬地一步步往前走，目光掃過每一具沉睡的軀體，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全身。
    “這些，都是我的前世？”
    “嗯。”白笙染靜靜陪在他身側，絲絲密密的痛也蔓延止他的全身。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己千年來都沒有辦法護住淩柳哪怕一次。
    孟婆站在長廊盡頭，默默地看著兩人。
    長廊寂靜無聲。
    淩柳緩步上前，站在了自己的衣冠塚麵前。周圍的空氣都無比的平靜。
    白笙染本想跟上去，但腳下仿佛墜了千斤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