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章紀琊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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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刺眼的燈光恍的她睜不開眼,冰冷的寒意從皮膚滲透到骨頭,致命的疼痛密密麻麻爬上心頭。
“抱歉,警察小姐,我眼睛受過傷,不能受強光直射。”紀琊舟下意識遮住眼。
審問她的是局裏有名的陳探長,陳探長經驗豐富,談笑風生間就能套出嫌疑人的話。
陳探長示意身旁的見習警員將審訊用的強光燈撤下,笑著轉過頭來。
“是我該說抱歉,紀小姐。”陳探長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利落的短發襯托她格外的英氣,“我們隊長說了,不用把你當成嫌疑人來審,看我這腦子,一會兒就給忘了。”
紀琊舟眼前還浮現著星星點點的光斑,聞言不悅的皺了皺眉,這下馬威可真是讓她哭笑不得。
“警察小姐,我們開始吧。”紀琊舟主動走流程。
陳探長動作一頓,挑了挑眉,“好,那我們就開始了。”
“我姓陳,你可以叫我陳探長,接下來我問的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保證知無不言。”
陳探長說的沒錯,隊長確實和她說過紀琊舟的問話隻是走個過場,比起嫌疑人她更是一個受害者還算半個檢舉人,但在陳探長眼裏,紀琊舟不簡單,她的秘密不至於此,她想要立功。
“你母親的死,經過警方多輪查證,可以確認是他人挑唆,脅迫導致的。”陳探長緩緩說出,眼神淨盯著紀琊舟蒼白精致的臉龐,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驚訝或是激動的熱淚盈眶的表情,可惜都沒有。
“你似乎並不驚訝?”
“我早就知道了,她是我媽媽,我能不了解?”紀琊舟揪著自己的發尾,有一下沒一下的用手指繞圈。
“紀女士去世前,給你買了飛往A國的機票,但你卻未登機,隨後這架飛機失事,葬身大海,這麼巧合的嗎?紀小姐,你認為你是僥幸逃過?還是這此飛機失事是人為的?”
每次提到飛機失事,紀琊舟心裏就很不好受,飛機上的人和她素未謀麵,卻因她而死,錯就錯在她也要登上那架飛機,可是她沒有。
紀琊舟短暫的閉上眼睛,為逝者默哀,睜開眼,“人為,天底下怎麼可能有這麼巧的事,你們警方不至於蠢到連這個都查不出來吧?這些年過去了,受害者家屬年年都想要一個結果,年年都撲個空,不就是背後黑手你們不敢惹,也惹不起嗎?!”
“紀琊舟!是我在問你,法律會製裁一切黑暗。”陳探長清了清嗓子,“自從你母親的葬禮結束後,就鮮少有你的身影,就算我動用公安係統也幾乎看不到你在都州的生活痕跡,這些年你在做什麼?”
“我一直跟在徐伽小姐身後,我是她的保鏢,可以這麼說。”
“我不相信。”陳探長斬釘截鐵道。
“那您說,我應該在幹嘛?”紀琊舟十成有九成把握陳探長說不出來,眼神直勾勾和她對視,絲毫沒有被一身正氣的陳探長嚇退。
“回響嘛,是警察局的座上賓,能幹的可多了。”陳探長陰陽怪氣道。
“回響是正經企業,陳探長莫要血口噴人。”
“紀新月是你小姨,同時也是回響第二大股東,常年定居在海外,也是這次事件的主謀,間接害死你母親的凶手。”陳探長時刻注意紀琊舟的微表情,那怕是生理性的眉毛抽動都不輕易放過,“你在回響旗下工作,會有無數次殺死她的機會,為你的母親報仇,你為什麼沒有?”
“殺人犯法很正常。”紀琊舟散漫答道。
“哐當”陳探長狠狠拍向審訊桌,震的紀琊舟頭腦發暈。
“對於其他人來說確實很正常,但對你來說這很不正常。”陳探長依舊很堅定。
“為什麼?我怎麼就不正常了?”紀琊舟也激起火氣,“非得殺了她才正常,那才是有病好嗎?”
“你母親被她害死,你的父親更是可有可無,你的表姐被她算計車禍,你的命差點也折在她手裏,偌大的家業被瓜分殆盡,眾叛親離,你本人喝瓊漿玉液,捧在手心裏長大的,被慣的無法無天,怎麼可能忍到現在,早就抱著一腔怒火,和她同歸於盡,反正世上也沒有你在意的人了,還不如早點下去和她們團聚。”陳探長說道。
“逃避?”紀琊舟紅了眼眶,一滴淚懸在眼眶,要落不落,“我真的不想再逃了,母親死了,不再逃避,心愛的人質問我,我也在逃避,難道事情的最後,隻能是我與她同歸於盡,用死來填埋這一切,憑什麼?我到底錯在哪裏?我們一家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從語氣緩慢到最後的聲嘶力竭。
“那些被拐賣至異國他鄉,孤零零死在手術台的那些孩子們又有什麼錯呢,錯的是你們這些不幹實事,屍位素餐,玩忽職守的當官的。”紀琊舟抹了一把眼淚,“那些孩子的哭聲喊聲,你們真的沒有聽到嗎,不過是把自己的耳朵堵上,自欺欺人罷了。現在反過身來質問我,你們有資格嗎?逼得我們另尋他法,引導輿論才能讓你們這些人重視起來,立案調查。”
陳探長罕見的無言,慚愧的垂下頭,紀琊舟字字真切她無話可說。
“所以,紀小姐,您能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支撐著你,一步步揭露這些真相。”陳探長態度謙卑,不見方才咄咄逼人。
“情況好比一個已經傾斜的天平,重的那邊是無辜慘死的亡魂,輕的那一邊是自以為逃之夭夭的罪犯,而我既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紀琊舟冷靜的說道,“在死人眼裏,我是活人,在活人眼裏,我是將死之人。我站在了天平的中央,無論我去到哪一側,我都隻能改變它一瞬間,所以我選擇引導更多的人站在天平上,直到天平失控碎裂,不複存在。”
“讓始作俑者得到審判,而不是在天平上找到平衡,繼續掩埋真相。”
陳探長還想說些什麼,耳麥裏傳來隊長的威嚴聲音,“好了,停止審訊。”
接著就有人打開了審訊室的門,把紀琊舟帶走。
陳探長呆坐了許久,仿佛空蕩的審訊室裏還回蕩著紀琊舟聲嘶力竭的聲音,她的問題,她答不上來。
隊長走進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一旁見習警察記的筆錄,劃掉了她們對話的最後一段,意味深長道。
“有些事,我們裝瞎也是為了自保,那些大人物的事,不在法律的範疇,我們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陳探長苦澀的笑了一下,語氣嘲諷的說,“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是兩隻眼全閉上了。”
隊長沒有和他繼續爭論下去,轉身離開了。
陳探長盯著天花板上幽黃的燈,在想審訊室這潔白的冷光燈早晚打到自己人身上。
其他人都還在審訊,手機被拿去審查,紀琊舟百無聊賴的坐在大廳摳手指,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紀琊舟。”
她抬頭看去。
徐伽來到警察局了。
“怎麼樣?這些警察沒有為難你吧?”
紀琊舟覺得她說這話有些奇怪,但還是搖搖頭,“我又沒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他們能為難我什麼呢。”
“那就好。”徐伽像是離開媽媽懷抱的小狼,沒有安全感,緊緊靠著她坐了下來,“警察把回響一半的人都帶走了,也把我媽媽的抓走了,她讓我不要擔心,但我真的太害怕了。”
紀琊舟感受到她在發抖,輕輕的把她摟在懷裏,像照顧小寶寶一樣拍著她的肩膀,安慰她。
“對了,現在警察還沒有抓到紀新星,百密有一疏,讓她給跑了,我不敢單獨一個人在家,就來警察局等你們。”
聞言,紀琊舟心下一驚,精神緊繃。
麵上如常,多了幾分警惕。
“紀小姐,您現在已經洗清嫌疑了,可以離開我們警局了,保持電話暢通,我們隨時聯係您。”一名警察走過來說道。
“哦,好。”紀琊舟應下來。
沒等她們做出反應,陳探長來找她們。
“紀小姐,又見麵了。”
“嗯,還有什麼問題嗎?”
“或許,您知道紀新星女士會藏到哪裏?”
紀琊舟思考了一下,話說她還真不是特別了解她,於是搖搖頭,“她的女兒宋冷也在審訊室裏,你們可以問問她去。”
陳探長有些許沮喪,“都問過了,您是最後一個,警方也出動了大量警力,為保證您的安全,還是不要離開警局為好。”
“好的,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
“感謝您的配合。”
話畢,陳探長離開了。
望著她的背影,莫名覺得她的背影佝僂滄桑了不少。
“你覺得,她會逃到哪裏?”紀琊舟對著徐伽發問道。
“我不知道,紀新星這個人眼高於頂,我覺得她應該不屑於逃跑,應該姿態優雅地端坐在書房裏,品著人生中的最後一口進口咖啡,打扮的一絲不苟,體麵優雅的等待著逮捕。”
徐伽半認真半嘲諷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兩人隨即一笑而過。
作者閑話:
謝謝寶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