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鮮衣怒馬少年時,不負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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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泛起魚肚白,但這抹晨曦並未給長阪坡帶來絲毫暖意。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枯草上掛著未幹的露珠,那是被鮮血染紅的淚。
劉備的潰軍如被驚散的蟻群,在曹軍精騎的鐵蹄下哀嚎。陳默端坐在通體烏黑的寶馬黑雲之上,身披鶴氅,神情淡漠地注視著這修羅場。他身旁,是如狼似虎的虎豹騎,身後是代表著絕對權力的曹字大旗。
“先生,劉備那廝跑得比兔子還快,隻剩下些殘兵敗將,沒意思。”許褚提著還在滴血的大刀,意猶未盡地嘟囔著。
陳默沒有理會,他的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亂軍,鎖定在戰場的西北角。那裏,一股奇異的騷動正在蔓延。
原本如鐵桶般的曹軍包圍圈,竟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隻見一員白袍小將,胯下白龍馬,手持龍膽亮銀槍,懷中緊緊護著一個包裹。他在萬軍叢中左衝右突,銀槍舞動間,寒芒如星河倒卷。
所過之處,曹軍士卒如割麥般紛紛倒下。那白袍已被鮮血染成了紅梅傲雪圖,卻更襯得他麵如冠玉,目若朗星。
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那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讓整個喧囂的戰場都出現了一瞬的凝滯。
“那是誰?”戰車之上,曹操眯起了狹長的雙眼,指著那道白色閃電問道。
曹洪飛馬去問,片刻後帶著一臉驚駭回報:“丞相!那是常山趙子龍!”
“趙子龍……”
聽到這個名字,陳默原本平靜的心湖瞬間掀起驚濤駭浪。他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那是誰?那是《三國》裏的顏值擔當!是無數少年的夢中情將!是忠義與完美的化身!
此刻,曆史的文字在陳默眼前活了過來。他看著趙雲在刀光劍影中護著阿鬥,每一次出槍都精準狠辣,每一次閃避都險象環生。
這種視覺衝擊力,比任何特效大片都要震撼百倍。陳默感到一陣頭皮發麻,那是粉絲見到偶像本尊時的戰栗,也是見證傳奇誕生的敬畏。
“真乃虎將也!”曹操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吾若得此人,何愁天下不定!”
然而,戰場無情。張郃、徐晃等猛將見趙雲如此囂張,視曹營無人,頓時怒火中燒。“狂徒休走!”
張郃大喝一聲,拍馬舞槍,就要上前截殺。四周的**手也紛紛張弓搭箭,隻待一聲令下,便要將這白袍小將射成刺蝟。
千鈞一發之際。
“都給我住手!”
一聲清朗卻不容置疑的厲喝,穿透了嘈雜的戰場。
眾將愕然回首,隻見陳默策馬而出,橫在了**手與趙雲之間。
“先生?”張郃勒住戰馬,滿臉不解,“此人勇冠三軍,若不趁其力竭斬殺,日後必成我軍大患啊!”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粉絲濾鏡,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高深莫測的神情。
“殺了他?太容易了。”陳默指著遠處的趙雲,聲音拔高,足以讓周圍的曹軍聽清,“亂箭齊發,他就是有三頭六臂也得死在這裏。但是,諸位看清楚了,他懷裏抱的是什麼?”
眾人下意識望去,那染血的繈褓在銀甲的映襯下格外刺眼。
“是劉備的幼子。”
“沒錯!”陳默目光灼灼,環視眾將,“一個將軍,在主公棄妻拋子獨自逃命的時候,卻不惜孤身犯險,七進七出,隻為保全主公的一點骨血。這份忠義,這份膽魄,難道不值得敬佩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激昂:“我曹軍橫掃天下,靠的是武力,更是氣度!今日若殺了這等忠義之士,天下英雄如何看我們?隻會說我們曹軍是毫無底線的屠夫!丞相求賢若渴,我們要贏,就要贏得堂堂正正,贏得讓天下人心服口服!”
這番話擲地有聲,站在道德製高點上,瞬間讓張郃等人麵露慚色,手中的兵器也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然而,陳默內心的小劇場卻在瘋狂彈幕:
廢話!當然不能殺!那可是趙雲啊!殺了他,這三國的魅力值直接腰斬一半!我以後還怎麼找他要簽名?
更重要的是……他懷裏抱著的可是阿鬥啊!那可是未來的樂不思蜀劉禪!那是我大魏未來的最佳第六人!要是現在把這寶貝疙瘩弄死了,以後誰來敗光蜀漢的家底?
誰來配合司馬昭演戲?這可是我埋下的最大的戰略級地雷,必須得保住!趙雲死不死是情懷問題,阿鬥死不死那是戰略問題!”
想到這裏,陳默不再猶豫,拔出腰間佩劍,直指蒼穹:“傳丞相令!趙子龍忠勇可嘉,全軍不得放冷箭,不得圍攻!讓開一條路,放他走!誰敢違令,斬立決!”
後方的曹操聽得一愣一愣的,摸了摸胡子,心想孤什麼時候下這個令了?不過看著陳默那堅定的背影,曹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懂陳默,這小子做事,向來有深意。
“就按軍師說的辦。”曹操揮了揮手,大度地笑道,“我也想看看,這趙子龍究竟能有多大能耐,能不能從這地獄裏爬出去。”
軍令如山。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竟然真的緩緩讓開了一條通道。
趙雲渾身浴血,早已是強弩之末。突如其來的壓力驟減讓他微微一怔。他抬起頭,透過被汗水和血水模糊的視線,看到了遠處土坡上那個身穿鶴氅、卓爾不群的年輕人。
雖然隔得遠,但他能感覺到,那個人在對他笑。那笑容裏沒有殺意,沒有嘲諷,反而帶著一種……欣賞?甚至是一種仿佛認識了他很久的熟稔?
趙雲不懂其中的緣由,但他知道,今日能活下來,全拜此人所賜。
他在馬上挺直了脊梁,朝著陳默的方向深深一揖,氣沉丹田,朗聲道:“常山趙子龍,謝過先生不殺之恩!日後沙場相見,雲必退避三舍,以報今日之德!”
說完,他猛地一夾馬腹,白馬發出一聲嘶鳴,如離弦之箭,化作一道白虹,絕塵而去。
看著那遠去的背影,陳默在心中默默點了個讚:子龍啊,不用退避三舍,以後有機會給我簽個名,順便再教我兩招槍法就行。
“先生,就這麼放他走了?那是放虎歸山啊!”許褚看著趙雲遠去的塵煙,一臉的鬱悶,手中的大刀砍在地上,濺起一片火星。
“仲康啊,眼光要放長遠。”陳默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一隻老虎跑了,是因為前麵還有更精彩的戲碼。”
他調轉馬頭,馬鞭指向前方那座橫跨在河上的枯木橋。那裏,狂風呼嘯,河水滔滔,一個黑臉大漢正立馬橫矛,如同一尊黑色的鐵塔,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煞氣。
“好戲還在後頭呢。”陳默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看到那個黑炭頭了嗎?那才是真正的萬人敵,一聲吼能嚇死人的主。走,咱們去會會張翼德。”
風起長阪,殘陽如血。
陳默知道,過了這座橋,三國的曆史將徹底進入**。赤壁的烈火已經在醞釀,而他,已經做好了執棋落子的準備。
周公瑾,諸位江東才俊,我陳守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