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陳默的反殺:談文明?你們的文明夠大炮射程遠嗎?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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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對荀彧聲嘶力竭的指控,麵對滿堂文武或震驚、或恐懼、或遲疑的目光,陳默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才那場席卷整個議事廳的情緒風暴與他毫無關係。
    他沒有去看暴怒的荀彧,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牆上懸掛的巨幅地圖。那是一副詳盡的北方疆域圖,上麵用朱砂標記著鮮卑各個部落的活動範圍,也用黑墨標記著近年來,漢家邊境被劫掠的村莊。
    那一片片觸目驚心的黑色標記,如同大漢肌體上一道道無法愈合的傷疤。
    “荀令君,”陳默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瞬間壓下了廳內所有的雜音,“你的憤怒,我理解。你的仁德,我敬佩。你所堅守的王道,我也曾深信不疑。”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與一位老友探討學問,而不是在回應一場激烈的詰問。
    “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銳利如刀,“請允許我問你幾個問題。”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地圖上一個靠近邊境的黑色標記。
    “永漢元年,秋,鮮卑一部五千騎南下,破上穀郡,屠戮三座縣城,殺我漢家百姓一萬三千餘人,其中半數為老弱婦孺。被掠走的妻女,超過兩千人。請問荀令君,當他們的彎刀砍向我們同胞的脖頸時,他們講過王道嗎?”
    他又指向另一片密集的黑色區域。
    “初平二年,夏,鮮卑王軻比能率三萬鐵騎,寇幽、並二州,所過之處,赤地千裏,白骨盈野。無數村莊被付之一炬,無數家庭支離破碎。我軍斥候曾在一個被屠的村子裏,發現幾十個被串在木樁上烤熟的嬰兒屍體。請問荀令君,當他們以我漢家兒郎為食糧時,他們講過文明嗎?”
    陳默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寒冰,砸在眾人的心頭。
    “還有,去年冬天,代郡太守劉虞,因不願與鮮卑開戰,主張以懷柔安撫,甚至親自前往鮮卑部落宣揚德化。結果呢?他被當場斬殺,頭顱被做成了酒杯,至今還在鮮卑王庭中被那些雜碎們傳來傳去,引以為傲!請問荀彧,當他們用我們漢家命官的頭骨飲酒時,他們可曾想過,何為禮義廉恥?”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著臉色已經變得煞白的荀彧。
    “荀令君,你跟我談王道,談仁義,談史書罵名。我隻問你,那些被屠殺的數萬百姓,誰來跟他們談王道?那些被擄走,受盡淩辱,客死他鄉的漢家妻女,誰來跟她們談仁義?那些被釘在曆史恥辱柱上的,究竟應該是我等這些為絕後患而行雷霆手段的複仇者,還是那些年複一年,將劫掠與殺戮當作戰功的畜生?!”
    “文明,是用來對待文明人的!”陳默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而對待一群隻認拳頭,隻信彎刀的野獸,你唯一的辦法,就是變成一頭比它更凶狠、更殘暴、更不講道理的猛獸!你要打斷它的脊梁,敲碎它的牙齒,讓它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讓它一聽到你的名字,就會嚇得肝膽俱裂,大小便失禁!”
    “你跟它講仁義道德,它隻會覺得你軟弱可欺!你對它懷柔退讓,它隻會覺得你肥美多汁!你把它當人看,它卻把你當兩腳羊!”
    陳默走到議事廳中央,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諸位,我們來複盤一下。我們和北方這些遊牧民族,鬥了多少年了?從強漢到如今,幾百年了!我們贏過嗎?贏過!衛青、霍去病封狼居胥,何等威風!可結果呢?匈奴被打殘了,鮮卑又冒出來了。鮮卑被打跑了,柔然、突厥、契丹……草原上的狼,殺了一茬又一茬,春風吹又生!為什麼?”
    他自問自答,聲音鏗鏘有力。
    “因為我們從來沒有想過要根除問題!我們隻是把狼打跑,卻留下了狼窩!我們隻是砍掉了雜草的葉子,卻留下了它的根!我們每一次的勝利,都隻是暫時的,換來的不過是幾十年的安寧。然後,等我們中原內亂,國力衰弱,它們就會立刻卷土重來,用更殘忍的方式,報複我們曾經的勝利!”
    “這是一個死循環!一個用我們漢家兒郎的鮮血和生命,都無法填滿的無底洞!”
    陳默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疲憊,也帶上了一絲決絕。
    “我陳默,讀的聖賢書不比在座的任何一位少。我也曾夢想著,以王道教化四夷,讓天下大同。但現實,一次又一次地打我的臉。它告訴我,所謂的文明,是建立在絕對的武力之上的。你的文明,必須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來捍衛,否則,它在野蠻麵前,就是一張一捅就破的廢紙。”
    “說白了,真理隻在大炮射程之內。現在我們沒有大炮,那我們的真理,就在鐵騎的踐踏範圍之內!”陳默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所以,我今天提出這個計劃,不是因為我嗜殺,不是因為我變成了魔鬼。而是因為我怕了!”
    “我怕我們的子孫後代,還要像我們一樣,年複一年地在邊境線上流血犧牲!”
    “我怕史書上的悲劇,會一次又一次地重演!”
    “我怕有一天,當我們的力量衰退時,輪到我們,被別人”絕其嗣、毀其根、斷其魂”!”
    “所以,這件髒活,這件會留下萬世罵名的惡行,必須由我們這一代人來做!用我們一代人的罵名,換取子孫後代百世的安寧!這個代價,我認為,值!”
    陳默的話,像是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衝刷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靈。
    荀彧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陳默所說的每一個例子,都是血淋淋的事實,是他無法辯駁的。
    他所堅守的道,在這些殘酷的現實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的身體晃了晃,若不是身後的侍衛扶住,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敗了,不是敗在辯才上,而是敗在了那段浸滿了漢家血淚的曆史上。
    而曹操,那雙原本充滿掙紮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陳默,眼中的火焰,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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