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嶼微笑著搖搖頭，“陰石隻是催眠了嘉盈，並沒有讓我受到任何影響，況且她殺的人是我，我死了，裴警官就有機會去救你，雖然嘉盈還是會坐牢，但至少我不用像之前那樣，眼睜睜地看著她被警察抓走卻無能為力。”
    “不管怎麼樣，還是很抱歉，辜負了你的犧牲。”
    “你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是裴警官。我是女媧後人，救人是天經地義的事，哪怕我現在還活著，隻要有需要，我依然會選擇這麼做，而且……陽石本不該隻存在於我的身體裏，我既沒有靈力，也無法滋養它，倒不如給有能力的人，讓它能夠有用武之地。”
    “反倒是裴警官，他為了你不惜觸犯神規，現在靈力盡失，又沒能把你救回來，賠了夫人又折兵……要是換作我，肯定會思念成疾鬱鬱而終。”薑嶼不悅地撇撇嘴。
    遊憶有些慌了神，“……不，不會的，他一定會明白我的苦衷，他不會這麼傻的……”
    嘴上的話和內心的想法背道而馳，他開始擔心裴烈像九千年前那樣，不管不顧地隨自己而去。
    不知對方現在過得怎麼樣？是否看到了那條留言？神也好，普通人也罷，他都不希望裴烈輕易地放棄自己的生命。
    “你忘了時空回溯之前，喬老師是怎麼死的嗎？”薑嶼問道。
    她無奈長歎一聲，“光是你自殺的畫麵，都不知道會給裴警官留下多大的陰影，他那麼愛你，你卻殘忍地死在他麵前，他又該多自責？雖然我能理解，你不想他為了救你而放棄靈魂，可是你想想，心愛的人在即將重獲新生的時候，突然毫無預告地結束自己的生命，難道他的心就不會痛嗎？”
    “……可是沒了他，我再活下來也沒有意義……”遊憶喃喃道。
    聊天陷入死局，薑嶼沒說話。
    她低下頭百無聊賴地把玩著白裙上的絲帶，內心默默吐槽老天一碗水端不平的行為。
    越是相愛的兩個人，越要經曆磨難才能在一起，可惜還不得善終。真不明白月老的紅繩到底結不結實？難不成愛得越深，繩子扯得越緊，崩的也就越快？
    “對了，你有辦法看到裴烈目前的狀態嗎？”遊憶突然發問。
    薑嶼搖搖頭，“沒有，要是我有這個能力，也不至於這麼無聊了。”
    “那，這裏是什麼地方呢？除了我們，還有別人嗎？”
    “這裏是夾在天界和人界之間的虛空地域，能在這兒出現的，都是在凡間死後，會羽化成仙的靈魂。”薑嶼望向懸掛在空中閃爍的繁星，“你看這些五彩斑斕的星星，它們每一顆都是在等待飛升的元靈，時機成熟之後，元靈就會從星星裏破殼而出，變成九重天宮的神仙。”
    “可是為什麼，我也會出現在這裏？而且我好像……沒有任何形態？”遊憶百思不得其解，他本就不是神，甚至體內還住了個大魔王殷絳，羽化成仙這種好事，怎麼想也輪不上自己。
    況且……他似乎比這虛空地域還要“虛空”，連朵雲的樣子都不是，更別說變成星星。
    薑嶼思考片刻，靈光一閃開口道：“我知道了，因為你沒有靈魂，所以你現在隻有意識進到了這裏。”
    遊憶有些懵圈，“……意識？”
    “陰石石靈就是你的靈魂，你用驅魔槍殺了石靈，也就等於失去了自己的靈魂，再說了，你在遠古時期立下了那麼多的功勞，如果不是因為陰石，或許你也會像他們一樣變成星星，然後飛升至九重天宮。”
    “那你呢？為什麼你還是原來的樣子？”
    “我活著的時候就沒有靈力，所以隻能呆在這裏，我也不知道如何修煉，更不知道還要等多久，總之是遙遙無期吧……”
    還以為自己死後會再次墮入地獄，在冥界永遠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沒想到居然鬼使神差地來到了這個神奇的地方。
    可是沒有靈魂，那他的意識豈不是會被長久的困在虛空地域？
    就連生前未曾激活靈力的女媧後人，也無法找到方式脫離這裏，難不成他們要這樣一直留在這天地的夾縫之中？
    這般束縛和被困於冥界又有啥區別？
    遊憶想了想，“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我到這兒的時候，正好碰見一位前輩的元靈飛升，是他告訴我這邊的情況。”
    雖說遊憶是個耐得住寂寞的人，但就目前的狀況而言，沒有身形就連活動筋骨都沒法做到，隻能幹巴巴地看著這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
    相比起來，薑嶼簡直不要太自由，跳操、打坐、哼歌，實在無聊的時候就閉目養神，這種養老生活，遊憶別提有多羨慕。
    虛空地域似乎沒有白天黑夜之分，他也算不出自己在這裏呆了多久，總之眼前的景象從自己到來的時候，仿佛未曾發生任何變化。
    時不時也會想起薑嶼之前說的話，不知道裴烈現在過的怎麼樣？有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好好生活？擔心之餘，卻又想不出可以探望對方一眼的方法。
    真是一籌莫展。
    “你這是在做什麼？”遊憶曠闊的視線裏，忽然瞥見一旁雲峰邊背對著自己的薑嶼，好像在研究什麼似的，神秘兮兮地蹲在地上搗鼓。
    薑嶼站起身，得意地顯擺著手中的作品，“看得出是什麼東西嗎？”
    是一朵用雲泥巴捏製而成的，晶瑩剔透的白色玫瑰。
    遊憶一驚，“這花是你做的？”
    “不止呢，還有這些。”薑嶼俏皮地挪開兩步，在她身後是一片大小不一，各式各樣，用雲泥捏成的小樹和鮮花。
    雖然都是單一的白色，但輪廓細膩，形象生動，仿佛通體透亮的小冰雕，就連葉脈也雕刻的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