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晏朝暮,我很抱歉,沒能殺了他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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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常見等人見有人出現,便走過來,隻是他們還未靠近,一個人便飛速躍下來。
    崔常見認得他是派出去的探子。正疑惑間,那探子已經到了他身前。
    蘇隱耳目皆聰,那探子一張口他便聽到他說了什麼了。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淵濡。
    而淵濡亦笑著看過來。
    王師五千騎兵已然近在咫尺,不過須臾便能抵達這裏。
    那可是五千良將,非是一般的親衛可以比的。
    “少主,此地不宜久留,需盡快離開才好。”崔常見急忙走過來。
    此事麻煩,畢竟他人手有限,不可能和五千鐵騎硬碰硬。
    蘇隱麵色沉默,便是晏朝暮也皺起眉頭。
    難怪淵濡一直在拖延時間,原是救兵將至。
    想到這裏,晏朝暮也微微有一絲不甘心。
    但崔常見說得對,此地不易久留,他們便是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從五千鐵騎下逃脫。
    “蘇見善,我說了,你殺我不得,也殺他不得。”淵濡笑道。
    若是蘇隱一開始便沒有那麼多顧慮,如今他和軒臨未早已成了一具屍體。
    蘇隱衣袖一揮,那把斜插在地上的塵落又重新回到他手中。他猛的起身,揮劍而來,淵濡被他嚇了一跳,急忙後撤,而與此同時那兩個人也飛身而至,攔在蘇隱身前。
    “少主。”崔常見見狀也顧不得其他,抽身便要過去,卻隻聽一陣鏗鏘的馬蹄聲帶起滾滾塵煙。
    那些鐵騎已經圍了過來,帶著紅纓的長槍整齊劃一的向下垂著。
    軒臨未欣喜的看著出現的騎兵,急忙跑過去,卻在靠近的時候被一支長槍抵住心口。他愕然停在那裏,便是淵濡也愣了一下,等他回神時,蘇隱的長劍已經貼著他的身體劃過,在腹部落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淵濡顧不得傷口的疼痛,飛速抽身後退,等退到安全地方,才回頭看向那帶著一片肅殺之氣的鐵騎。
    “你們好大膽子,孤是軒臨未,你們這是要做什麼?”軒臨未被一支長槍抵著,臉上已是一片死白。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
    那為首的將領翻身下了馬,但並不是朝著軒臨未而來,而是越過他走到了不遠處,隨後摘下頭盔,單膝跪在地上:“主人。”
    “怎麼會?”軒臨未怔然看著這一幕。
    王師軍全部被他握在手裏,軒臨然從不曾插手過,如今為何能夠調動兵馬。
    他正驚然時,地上的一具屍體突然動了一下,隨即爬了起來。
    軒臨未認得那一臉血汙的人便是他的副將馬衝。隻是馬衝並未看向他,而是一邊走一邊撤下臉上偽裝。
    眼看著自己的副將變成另一眼熟之人,軒臨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淵濡也被這一幕震住,不可置信的看向安燕然。
    “安燕然。”蘇隱低低念著這個名字。
    安燕然回了他一個笑容:“見善,現在你可以殺他們了,這是你答應我的。”
    蘇隱遲疑片刻,抬頭看向晏朝暮。
    晏朝暮臉色凝重,卻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安燕然這人有問題,他明明已經掌握王師軍,想要殺軒臨未易如反掌,為何偏偏要蘇隱幫他殺。
    “見善啊,你不是不甘心嗎,如今你可以直接殺了,為何又不樂意。”安燕然笑吟吟開口。
    蘇隱手中的劍並未收回而是低聲道:“安燕然,你想做什麼?”
    “我不想做什麼,我隻是想幫你如願而已。”安燕然笑得肆意,明明那張臉還是熟悉的臉,卻不知為何變得陌生。
    蘇隱遲疑著沒有動,一群人也沉寂下來。
    軒臨未不能死的前提是他手握王師軍,統帥不能死。而如今這看似沒有任何希望如同跳梁小醜一樣的三皇子卻插手了王師軍,足可見軒家兄弟的紛爭中軒臨未並不是贏家。
    “安燕然,我若殺了他,會如何?”蘇隱突然問。
    安燕然一愣,顯然沒想到蘇隱會問這個問題。他盯著眼前那張臉,森森的笑出來。
    他想起曾經握過的那隻手,算不上漂亮但骨節分明,一看便很好握。
    蘇隱若殺了軒臨未會如何呢,會死嗎,不會?
    他舍不得。
    但他亦會想,從此以後那雙手便再也不會被別人握住了。
    “蘇隱,你殺了他們,我便放了這裏的所有人。”
    安燕然歎了一聲,他明明不想這樣的,是蘇隱逼他的。
    “若我不呢?”蘇隱反問。
    “那我便全殺了。”安燕然冷笑。
    左右這些人也不可能活著走出去。
    蘇隱漠然覺得想笑。
    安燕然一次一次與他示弱,可他本身就已經手握大局,如何還需要他一個江湖人。
    他想不通,卻不能去想。
    他轉身想要走過去,晏朝暮伸手抓住他的手。
    “見善,我去殺。”晏朝暮低聲道。
    若軒臨未和淵濡必須今日死在這裏,那麼他能做的便是讓這兩人不死在蘇隱的手中。
    因為誰也不知道安燕然到底在算計什麼。
    看著晏朝暮擔心的眼眸,蘇隱忍不住笑出來,他伸手反握住晏朝暮的手:“好。我們一起去。”
    這個仇怨是他蘇隱的,也是晏朝暮的。
    晏朝暮得了承諾,神情一下子鬆懈下來,但下一刻蘇隱的手掌便落在他肩上,將他震了出去。
    “蘇見善。”晏朝暮大怒,眼睜睜的看著蘇隱直接飛掠出去,朝著淵濡逼過去。
    他出招極快,哪怕淵濡有兩名手下協助,也終是被逼得連連後退,身上亦不知帶出了多少血痕。
    淵濡一邊後退一邊道:“蘇見善,你可知為何軒臨然不可能上位。”
    他反手劃開蘇隱的劍招壓低聲音道:“因為他比你想象的要偏執瘋狂得多。他一出生,便算出了天煞孤星之相,對父母不親對兄弟不敬,從不曾把任何人看在眼裏。你可知他為何入我門下,因為小小年紀便算計兄弟內鬥,以至於二皇子險些丟了性命。他視人如物品,誰都是可以利用的台階,這樣的人如何為君。你今日助他,難道便不怕他上位之後反咬你一口嗎=?”
    兔走狐烹,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更何況蘇見善在安燕然眼中也不過是一顆喜歡的棋子。
    “那又如何,我想殺你,和他上不上位有何幹係。”蘇隱低聲道,一劍劈了下來,淵濡躲避不及,隻能硬生生的迎了上來,生生被逼出一口血來。
    眼見勸說無用,他也冷下眼眸,咬著牙道:“你不怕他反咬一口,那晏朝暮呢。你可知軒臨未為何會想起小蜀王來,明明已經時隔多年,小蜀王都杳無音信了。”
    “你什麼意思?”蘇隱愣了一下,一瞬間的遲疑讓淵濡抓住空子,他飛速後滑退出蘇隱的劍招範圍。
    等蘇隱上前去追的時候,那兩名黑衣人已經迎上來,將他攔下來。
    眼看淵濡縱身後退似要逃走,安燕然急忙飛身而來,卻隻聽嘭的一聲,巨大的波動逼得他以扇掩麵退後數尺。
    而身後亦傳來晏朝暮沙啞的聲音,他在喊蘇見善。
    安燕然連忙回身望過去,原本攔在那裏的兩個黑衣人已經成了一片血肉屍塊,而蘇隱半壁身體被血染紅,血淋淋站在那裏看起來好不滲人。
    “見善。”晏朝暮飛身而來,伸手抓住蘇隱便上下打量起來,蘇隱一張臉冰冷如雪,明明滿身血漬,卻仿若沒有察覺一樣。
    隻有在晏朝暮抓住他的時候才微微有了一些表情,便如同冰雪化開一般帶了一些人氣。
    他伸手按住晏朝暮的手道:“我沒事,晏朝暮。”
    這些血看起來滲人,卻不是他的。
    他隻是生氣於未能將淵濡留在這裏。
    “晏朝暮,我很抱歉,沒能殺了他。”他低聲道。
    其實隻要蘇隱平安無事,殺不殺淵濡,晏朝暮根本不在意。
    虛驚一場,晏朝暮也難以平複內心的酸澀,伸手將蘇隱擁入了懷中。
    他抱得緊,蘇隱便是感到了疼,也沒有吭聲,他隻是輕輕把頭靠在晏朝暮的肩膀上,他知如今讓淵濡走脫,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可那又如何,如今他已經恢複如初,世間再也沒有什麼能夠掣肘他,隻要晏朝暮還在,便是刀山火海他亦不會懼怕。
    安燕然靜然看著麵前的一幕,抬起的腳步慢慢收了回來,他伸手搖著扇子,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似在笑自己又似在嘲笑他人一般。
    安燕然唰的收了扇子,轉身走回來。
    淵濡趁亂逃走,卻將軒臨未扔下,可見他之前說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也不過是在拖延時間。
    軒臨未當真成了一個棄子。
    軒臨未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一個堂堂東宮太子會成為階下囚。
    他一聲不吭的跪坐在地上,身後是數把紅纓長槍,而身前便是站著的安燕然。
    看著曾經在自己麵前兄友弟恭極力討好的人成了主宰自己生殺大權的人,軒臨未神情煞白,卻終是沒有丟掉風骨。
    “你要殺便殺,成王敗寇而已。”
    自來登位之事便如賭徒入局,既然敢想,又如何輸不起。
    更何況他也未必是輸給安燕然。
    畢竟他得不到那個位置,安燕然也未必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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