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晏朝暮,我不甘心啊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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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皆是罵名,又有何為懼。
    “晏朝暮,我不甘心啊。”
    低不可聞的聲音就這樣撞入晏朝暮心中,他亦覺得胸口悶得緊。
    他何嚐甘心,甚至比蘇隱更想殺了眼前人。
    可此時時機不對。
    若是沒有崔常見,軒臨未和淵濡死便死了。
    但江待月說得對,軒臨未不能死,因為站在這裏的不僅是他的仇人,亦是一軍統帥。他不能坐視蘇隱背上反賊的罵名,他也不可能讓蘇隱和蜀地的人有太多的糾纏。
    因為一旦涉身其中,不管你願不願意都會身不由己。
    他們能走到如今已經太難,如今蘇隱的蠱毒已除,他心中執念已消,又何必在此時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殺了軒臨未。
    “見善,反正他隻是一個廢子而已,便讓他先活著吧。”
    反正他總會找到機會殺了他。
    晏朝暮輕聲安撫著蘇隱,但蘇隱卻掙開他的手,在他還來不及的時候,那把長劍就劈了出去。
    “蘇見善。”江待月驚得大叫,便是其他人等也一並看過來。
    劍堪堪停在軒臨未麵門前。
    軒臨未手腳發軟,若非自持身份早已經跌坐在地上。
    微風拂過,一縷發絲掃過劍尖後,飄落下來了。
    蘇隱默然將劍收回來,反手插在了地上。
    劍身晃了幾下,隨後帶出一股劍氣鋪天蓋地的掃出去,驚起灰塵滿空。
    一時間所有人抬手去擋這灰塵,便是崔常見也停了手,遙遙看過來。
    蘇隱棄了手裏的劍,也沒打算再去收回來,而是伸出手想去扶晏朝暮。隻是他還未觸及到晏朝暮,沉寂的空中便傳來一聲低哼:“蘇見善,你為何下不得手,你為何就下不去手。”
    安燕然自嘲笑出來,一雙眼眸直直的掃過來:“也對,你總是這般好心,自以為是的善意。之前是,現在也是。你可別忘了,你有今日這般處境全部拜誰所賜。你現在要是同情他,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他回去,你會麵臨什麼?無止境的追殺,永無寧日的逃難,這便是你想要的嗎?”
    更何況你不僅是蘇見善啊,你還是小蜀王。
    你活著一日,便是他人心中的一根刺。拔不掉便會疼,疼起來會想辦法清理掉。
    “安燕然,你閉嘴。”晏朝暮厲聲道,看過來的視線亦充滿威脅。
    “你要我閉嘴?晏朝暮,被人追殺的是你們,而不是我。你今日放了他們,你以為還有機會殺了他們嗎?你不是晏魔頭嗎,如何現在就心軟了。”安燕然怒道。
    好不容易有人願意幫他達成所願,卻為何在臨門一腳的收回去了。
    “好,你們不願意動手,那便讓我自己來。”安燕然抽出骨扇,直接走過來,卻不曾想江待月攔在他的身前。
    四目相對,安燕然眼中的冷意已然藏不住,手中的骨扇也揚了起來。
    “連你也要攔著我嗎?江盟主,你是江湖人,何必插手朝堂之事。”
    “安燕然,我知你不喜歡他,可眼下他不能死。”
    “那我偏要他死又如何呢?”
    安燕然眸色一暗,骨扇直接撐開朝著軒臨未而去,江待月急忙出劍攔住他,而另一道身影已經將軒臨未帶離原處。
    安燕然狠狠的盯著擋在軒臨未麵前的淵濡,回身看過去。
    江湖人也好,蜀地之人也好,便是蘇隱也好,這些人明明隻需動動手指便能殺了軒臨未。但偏偏這個人誰也動不了。
    他沉著臉環視著四周,突然開口道:“蘇見善,你想不想知道你父母為何會死?”
    蘇隱麵色一動,還未反應過來,崔常見便已經扒開人群走過來,厲聲道:“你什麼意思?”
    他知帶回去的頭顱是假的,這些年的供奉都是給的陌生人。但他也知當年的世子夫婦就葬在雲空山,日夜守著他們一生都不能相認的獨子。
    “你幫我殺他們,我便告訴你。”安燕然笑著看向淵濡和軒臨未。
    無論如何,他今日都要把人留在這裏,便是棄子,他也要殺了軒臨未再說。
    “好,老夫幫你……”
    “崔先生。”崔常見的話被蘇隱打斷。
    蘇隱淡然看過來:“我父母皆為病死,與旁人沒有任何幹係。”
    蘇隱已然不記得那對夫婦死時是何年了,卻知帶回來時已是兩副棺材。
    他不曾開棺看過,亦不知那草草收葬在雲空山的人便是至親血脈,隻知隨後的年年歲歲中,師父總會帶著他把所有人都拜一遍。
    如今看來要拜的隻有那一對夫婦,其餘人不過是一個借口。
    師父未曾提及他們的死因,他亦不曾問過。
    即便如今另有隱情,他卻已經不想知道。
    “蘇隱,你被逼如此不願殺人也就罷了。你祖父喊冤莫白,你不願替他昭雪便罷了,難道連這殺父殺母之仇,你也不想顧了嗎?”
    “安燕然。”晏朝暮冷聲道,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抬了起來。
    他比蘇隱更想殺了麵前的所有人,但他知他不能更不能讓蘇隱背上這個罵名。
    蘇隱和他不一樣,他是魔頭,但蘇隱不是。
    蘇隱是雲空山的蘇見善,哪怕遍體鱗傷,也不該汙名滿身。
    蘇隱微微動了一下,隻是那張臉仿若冰雪一樣,一碰便能破碎了,他突然想是不是殺了所有人還能結束這一切。
    他是不是做了選擇便不會再有人逼迫他。
    他側目看向那把劍。
    他曾仗劍挑了那麼多的山門,如今是不是可以仗劍殺了這裏的所有人。
    便在他想得發瘋的時候,淵濡意外的開口了。
    “當年聖上被逼無奈開了金口留了蜀王後人一命,卻始終心有芥蒂。世子夫婦擔心聖上反悔便允諾此生不將身世告知小蜀王,讓他做一個普通人平安到老,並立誓為證。隻可惜到底是血肉至親,哪有不懷念的,他們出現在雲空山卻始終不能相認,便索性雲遊天下借以逃避思念。而二十年前,他們在遊曆江湖時被人認出來了,為了避免帶來麻煩,兩人雙雙自盡了。”
    其實世子夫婦在很多年前便想死的,不過是記掛著未長大的獨子不過是想多看一眼那孩子會長成如何模樣。
    蘇隱早知那對夫婦死得並不痛苦,如今聞言還是忍不住垂下了眼瞼。
    隻是淵濡剛剛說完,安燕然便冷哼一聲道:“師父,你為何不敢說他們當年為何被人認出來,難道不是因為你身後的太子殿下想起兒時的嫉妒來,才會命人滿天下的尋找小蜀王的下落嗎?那世子夫婦是自盡而亡,難道又不是被逼得沒辦法才自行了結的?”
    “那那麼自盡是為何護著誰呢?”淵濡反問。
    安燕然一愣,下意識的去看蘇隱,隻見蘇隱的臉色已經白了,便是唇色也是蒼白如雪。他心中閃過一絲不忍,卻到底被其他執念所覆蓋。
    “是啊,他們是為了護著小蜀王,那麼師父你呢,你明知晏朝暮不是小蜀王,為何眼睜睜的看著軒臨未絞盡腦汁的去殺人,卻從未阻止過,你這麼不喜歡他,為何如今又要救他,隻因他隻大皇子嗎?”
    “此事與你無關。”
    “是啊,此事和我無關,但你能說和蘇隱無關嗎?”安燕然話音一轉,逼向蘇隱:“十年前幽冥閣明明可以不用被毀的,你說是不是,蘇見善?”
    “安燕然。”晏朝暮徹底忍不住了,手掌一翻便落下來,卻被安燕然的手下攔住。
    眼看著一觸即發,蘇隱突然道:“軒臨未,我離京時應該不過三四歲,試問不曾的罪過你,你可能告訴我,為何不曾放過我。”
    他是小蜀王沒錯,但也隻是徒有虛名,一旦盛寵消失便是被人追殺的命。
    但軒臨未不同,他是東宮太子未來的天下之主,何苦追著一個將死之人不放。
    軒臨未在見過大起大落之後,如今也緩過勁來,忍不住嗤笑一聲,良久才道:“我不記得了。”
    他不知為何要恨,卻知想起來的時候小蜀王三個字便已經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不拔出來便會一直一直的疼。甚至那對夫婦也是,他都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怎麼死的何時死的。
    那時候所有人都在幫他找小蜀王。在沒有小蜀王的確切下落時,誰也不會與他彙報什麼。他若是知道那兩個人的存在,又怎會輕易的讓他們去死。
    “是嗎?”蘇隱低低的應了一聲,突然手掌一揮,直接朝著軒臨未拍下去。
    他出手極快,其他人均未反應過來。
    等江待月抽身而來時,蘇隱的手掌已經轉變方向,朝著淵濡落下去。
    淵濡早有防備,飛快的抽身後退。
    他一邊後退一邊錯愕的看著蘇隱,低笑道:“果然不能小看了你。”
    蘇隱不答,隻是揮袖來。
    淵濡對他有忌憚,並不敢與之多纏。
    他掌風帶毒,蘇隱已然知曉,在對方長袖掃過時,他便察覺到有異樣,往後退了一步。
    便是這一步,樹林中躲藏的兩人便偷襲失敗,現出身形來。
    這兩人出現得及時,而淵濡也得了機會,避開蘇隱的殺招。
    風在一瞬間禁止,隨後又蔓延開來。

    作者閑話:

    蘇見善:晏朝暮,我不甘心啊。
    晏朝暮:我陪你,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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