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你的蠱毒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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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師叔尚未喊出,便已經落下兩行清淚來。
他張了張嘴,卻隻吐出一口血。
蘇隱帶著他落回地上,隨後輕輕把他推出去道:“幫我守著他。”
司卿這才發現身後已經多了幾個人,而站在最前麵的人手持骨扇,不是安燕然又是誰。
安燕然麵上帶笑,隻是笑容不達眼底。
蘇隱也未曾在意他的想法,視線掃過人群與站在囚車邊的淵濡對上。
淵濡錯愕的看過來,一張精致的臉上慢慢帶出笑容來。
蘇隱靜靜的看了他片刻,隨後將視線落在囚車之上。
他印象中的晏朝暮不管如何落魄都從未受過如此對待,而這一切均是因他而起。
他無言的張了張嘴,卻隻看到晏朝暮朝他露出一絲笑意。
刹那間他心底蔓延起來的陰暗也慢慢消失不見。
眼前是一番是廝殺打鬥,蘇隱飄身而起,踩著人頭落在地上,揮袖震開圍繞過來的護衛之後,彎腰將斜插在地上的長劍拔了起來。
時隔一年,塵落重新回到他的手裏。
蘇隱剛剛取劍在手,眼眸便冷下來,反手一劍揮了出去。
雙手持刀的暗影殺手立刻被震得後退幾步,驚疑的吐出一口血來。
蘇隱也未停留,直接挽著劍花挑下來。
大刀笨重,每每抬起均有遲疑,而蘇隱身形輕盈,出劍極快,不過瞬間,便已經挑了那人的手筋。在大刀落下的時候,他抬起一腳直接將人踢了出去。
那人剛剛跪倒在地便被自己的長刀刺了個對穿。
蘇隱在頃刻間便已斬殺一人,不止身邊的人露出驚駭的表情,便是淵濡也沉默下來,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他自是知道蘇隱的厲害。
蘇隱還年少的時候,便已經一人一劍挑了華山派。
也幸好,這人中蠱了,否則他也無可奈何。
淵濡慢慢垂下眼眸,手指移動見,開始催動蠱蟲。
隻是預料中的情況並未發生,反而是蘇隱已經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身姿修長而輕盈,無需大動作,單憑一把長劍便已經和暢通無阻。
但凡想要阻攔他的人,皆死在蘇隱劍下。
即便在數百護衛之中,他也如過無人之境一樣。
眼看著蘇隱越走越近,淵濡終於意識到蘇隱此刻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因為他的蠱毒已經解了。
這傀儡蠱非是出自琉璃宗,但當初的人和物都已經死了。
他不知道是何人解了,卻知如若是這樣,他所有謀劃都將為空。
“蘇見善。”淵濡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內心升起一絲悲愴來,明明就差一步而已。
蘇隱在離淵濡幾步之遙,突然拔劍而來,飄起的劍絛挽出漂亮的曲線。
但是他去的地方,卻是牢籠。
淵濡不敢上前,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蘇隱直接殺出一條血路。
蘇隱的每一招都看似簡單,卻在到眼前後便會瞬間發生變化,所過之處,地上已經倒了一地屍骸。
近至牢籠前。
“你來了。”
晏朝暮靜靜的坐在那裏,看著出現在眼前的蘇隱,低低笑了一聲。
蘇隱隻回了他一個淡淡的笑容:“我來晚了。”
他若早一點來,晏朝暮根本不會受到這些屈辱。
他抬劍準備劈開牢籠,卻聽背後有風聲。
蘇隱旋身一劍落下去。
淵濡偷襲不成,轉身避開那一劍,雙手一錯,已經**過來。
蘇隱的劍術早已出神入化,隻是他甚少使用,故而晏朝暮也好,淵濡也好,其實一直未曾領教過。
如今蘇隱急著救出晏朝暮,下手自是沒有那麼輕,不過短短幾招,便已經把淵濡逼得冷汗直流。
他借著避開蘇隱一劍的功夫低聲道:“你的蠱毒是何人所解?”
知道這傀儡蠱的人幾乎都死絕了,他想不出還有何人可以解這蠱。
他明明記得前不久蘇隱才被逼得走投無路,結果一轉身對方已經浴血重生。
蘇隱出手毫不留情,一套劍招下來已經在淵濡身上留了多處傷痕。
他的武功原本就在淵濡之上,之前一直因蠱毒而被打壓,如今蠱毒已解,自然是不懼怕任何人。更何況對於淵濡,蘇隱的恨意隻怕比晏朝暮要更甚。
如果不是這個人的出現,他根本不可能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雲空山的滅門可能和淵濡無關,但華山派、江河盟、以及幽冥閣的慘劇中,淵濡並不無辜。
“自是能解之人解的。世間奇人那麼多,你憑什麼就覺得沒有人能解了這蠱毒。”蘇隱冷哼一聲,劍鋒一轉,已經挑開淵濡的長袖。
淵濡急匆匆的後退幾步,才堪堪保住一條手臂,一張臉頓時陰鷙不堪。
當年暗影血洗琉璃宗時,但凡會蠱術的幾乎都遭到針對,整個蜀地一派混亂。
若非暗影逼得太緊,琉璃宗看不到生路,如何會背主。更何況這傀儡蠱原本也隻是一琉璃宗門人研究的殘卷。
當初金鳳偷走殘卷的時候,那人便已經葬身火海。
莫非那人沒死。
淵濡握著手臂,麵色驚疑不定。
蘇隱見他退出去,也未曾顧及,而是直接抬起手,一劍下去。
牢籠門開了。
蘇隱伸手去扶晏朝暮,視線在掃過他被鎖鏈鎖住的手腳以及琵琶骨後,一雙眼眸更是泛紅,抬劍將那些鎖鏈一一斬斷。
他出手極快,卻動作輕柔。
晏朝暮得了自由卻並未及時起身,而是坐在那裏,低聲笑道:”見善,你伸手扶我一下可好。”
他左腿箭傷傷未愈,又受了這些時日的折騰,如今保不保得住還兩說,眼下自然是站不起來。
他話音剛落,蘇隱便側頭望出去。
隱在護衛之後的淵濡心驚了一下,飛快後撤幾步,退到軒臨未身邊。
“影主。”軒臨未認得蘇見善,也知道他的本事,如今見人來救人,而淵濡又撤回來,微微有一些不解。
淵濡並未理會他,而是目光陰鷙的盯著身前。
“見善。”
晏朝暮見蘇隱望著外麵殺氣四溢,忍不住笑了一聲,喚回蘇隱的思緒。他將劍換為左手,伸出手握住晏朝暮的手,然後一借力將人給扶了起來。
從這囚車中走下來不過幾步之遙,而這幾步之遙自有人撲過來,卻都被蘇隱一一斬殺在地上。
蘇隱的出現讓局勢發生巨大變化,海長雲等江湖人也逐漸抽出手來,尤其是隨著死傷的增多,暗影殺手也好,軒臨未的親衛也好,大多退回軒臨未身邊,將他護在後麵。
蘇隱一路暢通無阻的將晏朝暮帶出來,扶著他靠坐在一棵樹幹上。
晏朝暮剛剛坐下,便聽到身後傳來幾道聲音。
“閣主。。”
“晏叔。”
原是幽十四帶著洛瑤和沐棠趕了過來。
他們趕得急,臉上的汗水都未落盡。
幾人急匆匆的往這邊走,無意間看到因受傷坐在不遠處的司卿。
四目相對,幾名年輕弟子臉上都帶出久別重逢的驚喜和詫異來。
時隔半年,他們終於再次見麵了。
相較於司卿洛瑤們的喜悅和驚喜,蘇隱臉上就顯得沉重多了。
許是他身上的殺氣太甚,晏朝暮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朝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但這個笑容在蘇隱看來卻更顯淒愴。
他無聲按在晏朝暮的肩膀上,試圖輸送一些內力用來緩解晏朝暮的疼痛。
晏朝暮按住他的手,低聲道:“你的蠱毒解了嗎?”
看著晏朝暮略帶笑意的眼眸,蘇隱隻能收回手,淡淡點了點頭。
“那便好。”晏朝暮笑了出來,視線略過蘇隱看向他的身後。
那裏有被人護在身後的軒臨未,也有麵色難看到極點的淵濡。
蘇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目光如今淬進冰霜一樣冷冽。
“你等我一會兒。”蘇隱啞著聲音開口。
他們還有一些私賬沒有算,他們還有一些仇怨沒有結,還有一些人沒有殺,他亦有一些心願沒有了。
“我等你。”晏朝暮應了一聲好,唇邊帶出似有似無的笑意。
他們一路千裏奔波亡命天涯,如今是該告一個段落。
他看著蘇隱提著劍走出去,不知怎地就想起來第一次見到蘇隱的情景。
彼時的少年郎意氣風發瀟灑肆意,一人一劍便能在這江湖橫著走。
而多年後再遇卻是蘇隱最落魄時候。
他明明已達到人劍合一俯瞰天下的境地,卻因種種謀算和嫉妒怨恨而跌落穀底。
如今浴血歸來的蘇隱才是他一直想看到。
獨行天下,快意恩仇。
晏朝暮應了一聲好。
蘇隱這才提著劍走出去。
彼時江湖人已經抽身而出,正在照顧傷者。
隻有安燕然帶來的人正與軒臨未對峙。
軒家兩兄弟早已鬧翻,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局麵。
安燕然冷眼盯著躲在護衛之後滿臉憤怒的人,內心不自覺的湧現出一絲快意。
他隱忍太多年,難得將那高高在上的人拉下神壇。
“大哥,近來無恙。”安燕然輕笑著開口。
軒臨未怒目而視,卻並未說話,隻是神色有些畏懼,不時抬頭去看身旁的淵濡。
這些江湖人的厲害他早已領教過,如今守衛損失大半,所有謀劃功虧一簣。
尤其是那個有著天下第一之能的蘇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