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這天下,誰坐不得呢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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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一家因琉璃宗的介入而家破人亡。
    那時琉璃宗口口聲聲說她們是邪魔歪道要為民除害,但琉璃宗自己又做了什麼事情。
    背棄主子,落井下石,如今連主子的後人都不放過,與她們又有何區別。
    便是當年她們不屑於用的蠱毒之術,不也用在了他們要效忠的主子身上嗎?
    這傀儡蠱煉成不易,結果更不盡人意,中蠱之人到最後都是身不由己成為廢人。
    生也癲狂死也憋屈。
    淵濡用此法殺人,心中怨毒可想而知。
    琉璃宗自詡名門正派不屑於她們這等蠱毒苗女,最後不也是背信棄義之徒嗎?
    何其可笑。
    花笑笑麵帶嘲諷,淵濡也不生氣。
    畢竟能夠與他這般說話的人太少。
    當年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他一人在暗處待久了,便以為自己成了影子。
    “他身上的蠱不是我下的。”淵濡收回了視線“下蠱之人,你也認得。她姓金。”
    淵濡常年不在暗影。
    暗影雖然強大,但也隻是別人手中的一把刀,每一個人都能來用一次。他不可能約束每一個人,更何況他也沒那個心思。
    金夫人背靠軒臨未也隻是想爬得更高,便和他當年靠著軒儒宗做到暗影之主一般。隻是他未曾想到蘇隱和晏朝暮攪在一起,又陰錯陽差的被金夫人下了蠱。
    “她竟然還活著?”花笑笑臉上的笑意從唇邊消失。
    她早該猜到這下蠱之人是誰。
    三十多年了,她沒死,想必那個人也沒有死。
    “她之前確實活著,但如今已經死了。”淵濡道。
    金夫人原名金鳳,是金青當年拿來煉蠱的女孩。
    此人為了活命什麼都做得,她願幫金青尋找煉蠱材料,才僥幸活下來。後來又成功偷走金青的蠱術秘籍,將這事嫁禍到金青頭上。
    按理來說,這人算是花笑笑的仇人。
    “你們當初那般對付我和我阿娘,最終卻和那金鳳攪在一起,當真是可笑至極。”花笑笑仿佛聽到好笑的事情一般冷笑森森。
    攪在一起嗎?
    淵濡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啊,當初琉璃宗禁止和苗女有牽扯。
    但他又不曾喜歡這人,何來牽扯。
    不過是當初順手救了一次,看著人有用,便留下而已。
    可惜,再有用的人也是有二心的。
    花笑笑笑得蒼涼,淵濡亦隻是默默看向窗外。
    行了十幾日,眼前的景色也越來越熟悉。
    淵濡知翻過這座山便是鳳城,而再往前便是蜀地。
    三十多年前,琉璃宗堪稱蜀地第一門派,如今剩下的也不過是他一人。、
    白瑤死了,同門死了,便是那被當棄子扔出去的幽十三也死了。
    花笑笑在世間如孤魂野鬼一般飄蕩三十餘年,而他又何嚐不是。
    背棄原主,殺人無數,眾叛親離,不也活得不人不鬼的嗎?
    馬車進入驛站,已是傍晚。
    淵濡將蘇隱從馬車抱出,手下便有人過來要幫忙,被他搖頭拒絕。
    花笑笑嘲諷的彎起唇角。
    如今對蘇隱再好也抵不過人醒來之後的癲狂,淵濡明知結果如何,也沒打算放棄自己的小算計。
    也難怪乎這樣的人能夠活到如今。
    花笑笑跟著淵濡向裏走,不知為何又停下來,一雙眼眸滴溜溜的轉了一下,落在太陽落下的方向。
    那裏是熱鬧喧囂的城鎮高樓。
    花笑笑看得隨意,之後便進了門。
    高樓之上坐著的人在看到人消失在驛站之後,不緊不慢的捏碎手中杯子。
    鋒利的碎片割開手心,冰涼的酒水蜿蜒而下,但他絲毫不顧,隻是看向站在身旁的人:“你若真能幫我救他,我便應了你家主子的請求。這天下,誰坐不得呢。”
    “晏閣主若能這般想,老夫便是死在這裏也一定會助你將蘇掌門救出,隻希望晏閣主能信守承諾,他日助三皇子登上高位。”
    站在一旁的人對晏朝暮的舉動毫不在意,因為他知這人越在乎,那麼便一定會信守承諾。
    蜀地之亂,源於蜀王。
    而如今要平,也該由這人去。
    鳳城乃是入蜀地的必經之路,再往前便是重兵把守的蜀地。因著戰亂,少有人往,便是這驛館也十分冷清。
    隻是驟然間來了上百號人,這才多了一些忙碌。
    花笑笑的房間被安置在南廂房,門外便是守著的黑衣殺手。
    淵濡想要利用她,卻也信不過她。
    不過這些黑衣殺手,花笑笑並沒有看在眼裏。
    夜半三更時分,院中守衛不減,門口的黑衣人也嚴陣以待。
    突然一道金光卷過空際,兩人還沒反應過來,便已經委頓在地。
    隨後一道身影翻身落在地上,他剛剛伸手推開門,一把淬著毒汁的匕首便抵在他的腰側。
    來人並未驚慌,隻是開口喚了一聲“笑笑……”
    花笑笑愕然聽著這個聲音,黑黝黝的大眼睛轉了一圈吃吃的笑起來。
    她便知一定會有人來。
    因為這世間總有在意蘇隱的人。
    隻是她未曾想到第一個來這裏的人竟然會是沐棠。
    花笑笑手中的匕首依舊落在那人腰側,明明隻需要揮下去,這人便會死得不能再死。但她卻猶豫了。
    她想起數月前的那個雨夜,她拖著一身傷痕匆匆逃走時,這人就站在窗內看著她。
    那時她斷了一隻手,被晏朝暮打得半死,不管是誰都能輕易殺了她。
    但那人卻默默關上窗戶,仿若從未見過她。
    她知這世間沒有在意她的人,但她也知這世間總有那麼有一兩個人會讓人心裏發癢。
    迷離的燈火搖曳不止,便是這點點暈光給那躺在床上的人染了一絲人氣。
    淵濡在床邊站了許久才移開視線。
    他正欲離開,卻聽外麵傳來一聲有刺客。
    有人闖進來了。
    淵濡微微有些驚訝,倒不是覺得這些人來得突然,而是覺得來得太慢。
    他原以為以晏朝暮對蘇隱的在乎程度,隻怕一早便來了。
    不過晏朝暮有傷在身,來了也隻是送死。
    “蘇隱啊,蘇隱,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他非得闖進來。你們兩個到底誰虧欠誰多一些。”蘇隱連累幽冥閣被清算,晏朝暮連累蘇見善變成魔頭。
    兩人互相牽連,一時間倒真分不清到底誰對不起誰。
    外麵的動靜越來越大,淵濡早已做了安排。
    眼看過了許久,都無人來傳報。
    淵濡便知來的人極為難纏。
    隻是幽冥閣早已被踏平,除了晏朝暮以及他的兩名護衛之外,少有人逃脫,按理來說晏朝暮尚無這個實力才是。
    淵濡皺眉思索。
    外麵的廝殺之聲中儼然帶出一些驚恐。
    淵濡再也坐不住,推門而出。
    他一出來,幾名黑衣人便落在身後。
    “守著這裏。”
    淵濡留下一句話,飄身朝前院而去。
    驛站之內廝殺忙碌,但闖進來的其實隻有數人。
    淵濡過來時,那幾人身邊已經倒了數十具屍體。
    他遠遠看了一眼並未看到晏朝暮的身影,倒是在一眾屍體中看到滿地亂爬的毒物。
    淵濡知道人蠱王的厲害,否則也不會留下這人。隻是他沒有想到花笑笑會突然改變主意去幫助蘇隱。
    他以為蘇隱也好晏朝暮也好,都沒有做過對花笑笑好的事情,更甚至若他們遇到花笑笑,花笑笑大概會死。
    但眼前所見,卻是花笑笑反水了。
    淵濡往後退了一步,正欲離開,卻猛然聽到身後傳來沙沙之聲。
    原是毒物爬上屋簷。
    淵濡翻身落在院中,視線掃過四周,便見花笑笑帶著爬滿一身的毒物從黑暗中走出來。
    “怎麼,你又反悔了。”淵濡低笑。
    當初他留花笑笑一命,花笑笑助他成功剿滅幽冥閣。
    本來也隻是一場交易。
    他未信過這人,這人亦不曾喜歡他。
    他好奇的是花笑笑為何又轉**度。
    “原是不想的,不過我欠了別人一條命,如今要還了。”花笑笑道。
    都說欠人一份情,萬世換不清,原來是真的。
    蘇隱沒對她好過,甚至還想殺她,所以她根本不想在意蘇隱的死活。
    但是有人在意。
    她想救的不是蘇隱,而是不希望那個人死在這裏。
    “那太可惜了。”淵濡突然欺身過來便是一掌。
    花笑笑不敢接他這一掌,扭身便要避開。
    但淵濡比她身形快,那一掌結結實實落在她心口。
    花笑笑當即吐出一口黑血,踉蹌著跌在地上。
    淵濡見她倒地,隱隱察覺到不對。
    隻是已經晚了。
    因為他發現他的右手臂慢慢失去知覺。
    他沒想到花笑笑如此瘋癲,以命來暗算他。
    淵濡飛快點住手臂穴道,防止毒素蔓延,隨後便掏出一顆藥丸扔進嘴裏。
    “你若這般容易把毒解了,我又何至於拿性命來拚……”
    花笑笑一邊笑一邊吐血。
    淵濡眼眸冷厲,起身便要過來,卻突然停在住,隨後便轉身離開。
    這些人是想拖住他。
    淵濡飄身回到小院。
    眼前門扉依舊緊閉,但原本守在這裏的人卻悉數倒在地上。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門被震開,一道身影突然飛出。不是蘇隱又是誰。
    蘇隱來得極快,淵濡震驚之餘,下意識的不敢迎上去,一邊抽身後退一邊暗道蘇隱明明中了毒不可能這般快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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