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夏子尋立刻將那張隱匿符攥在手心，靈力悄然注入，淡青色的符光瞬間在他周身流轉一圈，將氣息掩得嚴嚴實實，連衣袂掃過空氣的微響都淡了幾分。
    秦玄瞥了眼他身上的符光，眉頭微鬆。方脈主的符籙確實精妙，比夏子尋自己畫的要穩妥得多。他不再多言，轉身推開房門，月光如流水般湧進門檻，在青石板上淌出一片清冷的亮。
    兩人一前一後掠出院牆，足尖點在巷弄的青磚上，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響。夏子尋緊緊跟著秦玄的身影，目光警惕地掃過兩側的屋簷。方才聽到的腳步聲和對話早已消失，隻有風卷著落葉在牆角打著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反倒襯得這夜色愈發詭譎。
    “往這邊走。”秦玄壓低聲音，指尖指向左側一條更深的巷子。那裏的黑暗似乎比別處更濃，連月光都滲不進去，隱約能看到巷口的牆根下，有幾點不易察覺的暗色，像是幹涸的血跡。
    夏子尋心頭一凜，連忙跟上。剛走進巷子沒幾步，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混雜著泥土的潮濕味，鑽進鼻腔。他下意識屏住呼吸，目光落在秦玄的背影上，見對方步伐沉穩，才稍稍定了定神。
    巷子盡頭是一堵斑駁的土牆，牆頭上爬滿了枯藤。秦玄抬手示意夏子尋停下，自己則悄無聲息地攀上牆頭，隻露出半張臉，望向牆後的景象。
    夏子尋按捺住好奇心，貼著牆根站定，耳力提到極致。他聽到牆後傳來極輕的呼吸聲，不止一個，而且氣息都沉凝得很，顯然是修為不低的修士，正刻意斂著動靜。
    片刻後，秦玄從牆頭上躍下來，落在夏子尋身邊，聲音壓得極低：“牆後是片廢院，藏了，個人，氣息和之前白天看到的那夥人中其他的幾人比較相似，不過現在能看到他們腰間都配戴著一塊黑色令牌。”
    “千機宗的”夏子尋愣了愣第一反應就想道了千機宗，他仔細看了一下他們身上佩戴的令牌。發現真和他曾在凡界測試靈根時看到過千機宗，那些弟子配帶的令牌一模一樣。
    秦玄點頭，指尖在劍柄上輕輕敲了敲：“他們在挖東西。”
    “挖東西？”夏子尋更困惑了。深夜在無憂穀的廢院裏挖土，難道是什麼秘密據點？還是說……和剛才聽到的“祭壇”有關？
    正思忖著，牆後突然傳來一聲低喝：“動作快點！子時前必須把陣眼挖出來，耽誤了幾天後祭壇啟動，誰都擔待不起！”
    陣眼？祭壇啟動？
    夏子尋和秦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果然和剛才的對話對上了。這夥人深夜潛入是為了什麼？
    “師兄，我們……”夏子尋剛想開口，就被秦玄按住了肩膀。
    牆後又響起一個粗啞的聲音：“何師兄，這破陣眼埋得也太深了，挖了半天還沒見著邊，該不會是少宗主算錯地方了吧？”
    “少廢話！”道聲音斥道，“少宗主不會算錯的，卜算的方的位置就是這兒！隻當年無憂穀還沒被這些人占時，極仙教為了為了護著這祭壇，特意將陣眼深埋地下，還用玄鐵澆築了外層，沒那麼容易挖開。再加把勁，等破開這層玄鐵，祭壇的靈力就會紊亂，到時候要整個無憂穀陪葬，為宗主他們報仇。”
    後麵的話雖然聲音很小，夏子尋聽得不甚真切，隻捕捉到“祭壇”“陪葬”“報仇”幾個零碎的詞，心髒猛地一縮。陪葬？他們要拿祭壇做什麼？
    就在這時，秦玄突然拽了他一把，兩人迅速矮身躲到一堆枯柴後麵。幾乎是同時，牆頭上掠過一道黑影，那人在牆頭站定，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巷弄，顯然是在警戒。
    夏子尋屏住呼吸，手心沁出冷汗。幸好有隱匿符，否則剛才那一眼，定然會被發現。他偷眼看向秦玄，見對方眼神冰冷，握著劍柄的手骨節泛白，顯然也聽到了牆後的對話，正憋著一股勁。
    那黑影在牆頭上停留了片刻，沒發現異常，便又悄無聲息地掠了回去。
    “不能再等了。”秦玄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們要動祭壇，雖然能不清楚能不能把那些人一次性全部解決，但無差別的傷害太大了。”
    夏子尋點頭。他雖不知這祭壇具體是什麼，但能讓那幾個千機宗的人如此大費周章，定然關係重大，一旦被破壞，後果不堪設想。
    夏子尋突然想起明明有兩波人來了這裏，怎麼沒看到另一波人，難道是無憂穀的人。
    夏子尋心頭的疑慮像藤蔓般瘋長，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廢院四周的陰影。方才明明聽到至少兩撥動靜，除了這夥千機宗的人，另一撥氣息更為隱晦，至今沒露麵，若真是無憂穀的人，此刻為何按兵不動？
    “師兄，”他用氣聲提醒，指尖指向院角那棵老槐樹，“那邊的陰影不對勁。”
    秦玄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片陰影比別處更濃，像是被人用術法刻意遮蔽了。他瞳孔微縮，方才竟沒察覺到那裏藏著人，對方的隱匿術竟比千機宗這些人高明得多。
    就在這時，坑邊的千機宗修士已經把祭壇上的泥全部清理一下了，露出底下布滿符文的青石。為首的人掏出一張黃符，按在青石上，獰笑道：“等祭壇靈力紊亂的瞬間，就是無憂穀護山大陣失效之時，到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