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尋心中不安起來，攥著被褥的指尖微微泛白。那腳步聲聽起來急促卻沒有感到雜亂。但腳步落在青瓷板上就像羽毛輕輕落在湖水中。如果不是他們神識強，耳目聰明根本無法發現這些人的存在。
    “難道是穀裏的人？”他壓低聲音問，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緊閉的窗戶，仿佛能穿透窗戶看到外麵街道的動靜。
    秦玄沒立刻回答，隻是側耳聽著。那腳步聲斷斷續續，中間還夾帶著模糊的對話，距離太遠，聽不清他們究竟說了些什麼。隻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啟動……全穀……祭壇。”這些詞，在想仔細聽全那話語時，那些人說話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像是被夜色硬生生掐斷了喉嚨。
    內室裏再次陷入死寂，比剛才的寂靜更添了幾分寒意。
    秦玄緩緩鬆開按在劍鞘上的手，指尖在膝頭輕輕叩了兩下，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不像是穀內的那些散修和管理。”他頓了頓，補充道，“腳步沉穩有力，靈力波動平穩，倒像是……早有預謀好的勢力團夥。”
    夏子尋心頭一緊。這是因為怎麼會出現在無憂穀？這地方表雖算不上龍潭虎穴，卻也是處處隱藏著微，尋常有宗門勢力庇護修士不會冒險來這裏，更別說深夜在穀中奔逃了。
    “是有什麼人追及他們嗎？……”
    “噤聲。”秦玄突然抬手，示意他別說話。
    夏子尋立刻閉了嘴，連呼吸都放輕了。他聽到院窗外遠處傳來極輕微的衣袂破空聲，就突然出現了至少有三四個人，他們氣息隱匿得極好，若不是此刻萬籟俱寂，又有秦玄提醒，他根本察覺不到。
    那些人似乎在剛才腳步聲消失的地方停留了片刻，接著便沒了動靜，像是融入了黑暗裏。
    “他們在最近前麵的嗎？”夏子尋用氣聲道，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這無憂穀表麵平靜，夜裏竟藏著這麼多貓膩，他們住進來的這兩天，每天晚上都發生這麼一回追擊。而且這隻是他們身邊發生的，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還不清楚有多少呢。
    秦玄站起身，月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白日裏的溫和褪去，隻剩下劍修的銳利與警惕。“不管他們因為什麼，今夜這出戲，怕是繞不開了。”他伸手拿上自己的劍“你留在這裏，別出去。有陣盤在，你不會有什麼危險。”
    “師兄！”夏子尋也跟著起身，“要去一起去，我……”
    “聽話。”秦玄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你修為尚淺，如果發生什麼，我可能無法保護你。你留在這裏安全很多到時候。我若半個時辰後我沒回來，立刻捏碎玉符求援。”
    最後一句話說得極重，夏子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秦玄話裏的深意，但還是搖頭拒絕了。
    夏子尋迎上秦玄的目光，眼底沒有絲毫退縮，隻有一片坦然而堅定的亮：“秦師兄放心，真若有險，我自會躲進空間。”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聲音裏多了幾分執拗的認真：“可我總不能一直縮在師兄的羽翼底下。若是每次遇險都隻想著躲在後麵，這般下去，修為難進是小，心性怕是也要磨得沒了棱角，那才是真的沒了成長的意義。”
    秦玄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夏子尋臉上，細細打量著。月光從窗縫裏鑽進來，在他臉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能看到那雙眼眸裏映著的月光，比往日裏更多了幾分不肯屈就的韌勁。
    他知道子尋性子溫和，卻沒料到骨子裏藏著這麼一股不肯輕易低頭的勁。
    “空間雖能避禍，卻不是銅牆鐵壁。”秦玄的聲音沉了沉，指尖在膝頭輕輕叩著，“那些人敢在無憂穀深夜行事，必有依仗，說不定就有能窺破空間秘術的手段。你貿貿然跟著，一旦被盯上……”
    “師兄，我明白。”夏子尋打斷他，語氣卻更堅定了些，“正因為未知，才更該去看看。總躲著，永遠也不知道對方的手段，難道要等下次毫無防備時栽個大跟頭嗎？”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師兄一個人出去冒險。”夏子尋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帶著幾分執拗，“這些日子跟著師兄，修為雖沒精進多少，眼力卻長了些。那些人既然敢在無憂穀裏動手，定然有所依仗，師兄一個人應付，太冒險了。”
    他頓了頓，從懷裏摸出一張符籙，方脈主給的隱匿符，有這隱匿符在我跟著師兄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況且情況不對，我立刻躲進空間，絕不拖累你。”
    秦玄思考了一下利弊，最後還是同意了。
    “緊跟著我，一步都不許離。”秦玄的語氣依舊嚴肅，“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不許擅自行動，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