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訊玉符的微光徹底消散在指尖時，夏子尋隻覺得緊繃了一整天的脊背驟然一鬆，連帶著胸腔裏沉甸甸的鬱氣都像是被戳破的皮囊，呼嚕嚕泄出去大半。
    秦玄收回按在傳訊玉佩上的手，指尖還殘留著靈力催動後的微麻感。他側過身，骨節分明的手掌在夏子尋肩上輕輕拍了兩下，力道不重，卻帶著讓人安心的沉穩：“去歇著吧，把精神養足。”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漸沉的夜色，天邊最後一縷霞光正被墨藍的夜暈染開，“明日我們再去查探其他線索，今夜先好生休整。”
    夏子尋順著他的目光瞥了眼窗外，連日來的奔波加上方才傳訊時高度集中的心神，此刻確實有些乏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對著秦玄點了點頭，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師兄說的是。”
    頓了頓，他又抬眼看向秦玄，對方雖依舊身姿挺拔，眼底卻也藏著淡淡的倦色。夏子尋便補充道：“師兄也早些休息吧，今天這一天，你也費了不少心神。”
    秦玄聞言輕笑了下，指尖在腰間的儲物袋上輕輕敲了敲：“知道了，去吧。”
    夏子尋應了聲，轉身往自己的床邊走去。見他寬衣上床後，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看向了桌上方才畫的地圖，指尖無意識地落在了幾處標注的位置，眼神漸漸深邃起來。
    過了許久，把地圖收拾好，放入空間。走到長榻上坐好，指尖一揮熄滅了燭光，閉目休憩了起來。
    樓上的解際因為心裏有事，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打坐修煉，也隻能閉眼休憩。
    深夜，除了那些派來盯梢的人以外，顯得無憂穀內特別的平靜。根本沒有人在外走動像暴風雨來前寧靜
    外麵太過於安靜，讓夏子尋覺得有點古怪，之前還能偶爾聽到，稀稀疏疏的腳步聲和在屋簷上的奔跑聲。
    他翻了個身，將耳朵貼在微涼的枕頭上，試圖捕捉些微聲響，可四周靜得連自己的心跳都格外清晰。
    這種反常的寂靜像一層無形的薄冰，覆在夏子尋心頭，讓他原本放鬆的神經又慢慢繃緊了。
    他悄悄睜開眼，借著從窗欞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能看到屋內家具模糊的輪廓。身旁的秦玄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熟，可夏子尋卻再無半分睡意。
    他想起白日裏無憂穀看似平和的景象，想起那些看似隨意卻暗藏警惕的穀中弟子，還有秦玄方才看地圖時深邃的眼神。
    那些盯梢的人，是突然撤了，還是……換了一種更隱蔽的方式？他不敢深想，。如果沒有這陣法的防禦，這深夜的寂靜背後，就會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無聲地注視著他們，等待著某個時刻的到來。
    這時他原以為身側的秦玄早已安歇，呼吸都刻意放輕了些，冷不防一道清潤的嗓音自身旁響起：“子尋，怎麼了？”
    夏子尋渾身一震，像被夜風拂過的燭火般顫了顫，猛地轉過頭。月光恰好落在秦玄現在那張不起眼的臉上，那雙平日裏總是沉靜如淵的眼此刻清亮著，正看向他。他竟沒察覺師兄尚未入睡，白日裏緊繃的弦驟然鬆弛，倒顯得自己這般凝視窗外的模樣有些突兀。
    “師兄……”夏子尋的聲音裏還帶著幾分未散的驚訝，起身時衣料摩擦發出窸窣輕響，“抱歉，是我動靜太大，吵到你了。”
    秦玄緩緩坐起身，他擺了擺手：“無礙。到了金丹期，本就不必像築基時那般依賴睡眠，打坐調息便可恢複精神。方才不過是閉眼養神，並未真的睡去。”
    他目光在夏子尋臉上停頓片刻，見對方眉宇間凝著一絲憂色，便又問道：“可是有什麼事在煩惱？”
    夏子尋聞言，重新望向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連風都像是被凍住了，聽不到半分流動的聲響。他喉結輕輕動了動，聲音壓得有些低：“師兄不覺得……外麵太靜了嗎？”
    “往日裏，就算是深夜，總能聽到些動靜。或是遠處林子裏的獸吼，或是院角草窠裏的蟲鳴，再不濟也有風吹葉動的聲息。”他頓了頓，指尖指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可今夜，連蟲叫都沒了。靜得……像是整個世界都被捂住了嘴。”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的確這種死寂太過反常，像一張無形的網，正悄無聲息地罩下來，讓他從心底裏泛起寒意。
    秦玄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原本平和的眼神漸漸沉了下去。他抬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指腹摩挲著冰涼的劍鞘，忽然道：“你聽，有人靠近了。”
    夏子尋屏住呼吸，凝神細聽。
    的確聽到了一些激情的腳步聲，不過並不是向他們這而邊來的，而是像相反的方向。
    秦玄：“看來今晚，是不能消停了。”

    作者閑話：

    年底了，工作比較忙，有時候下班已經晚上9點多了，沒辦法，正常更新。影響了大家的讀感實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