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鐵哥哥，開門！神醫哥哥說我身體好了，我來找你練功啦！”
    “打鐵哥哥！”
    天濁把手都拍紅了，也不見人出來，他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裏頭的動靜。
    有一陣兒窸窸窣窣的聲音，片刻後又安靜下來。
    天濁又敲了敲，這次門開了。
    文玉很冷漠地扔給他一個和上次大小一樣的木馬，隻不過這次刻的靈動逼真，栩栩如生。
    剛進來的塵境一眼就看出來那是用靈力做的，不禁笑了。
    在他麵前藏了那麼久的靈力，被天濁一句幼稚激了出來，真不知道該說文玉什麼好了。
    天濁把這個木馬也收入囊中，單純地說道：“那我們從哪開始練？”
    文玉抱著雙臂沒吭聲，略微揚起頭顱輕哼一聲。
    塵境蹲下身在天濁耳邊低語幾句，然後天濁重新拿出木馬，雙手捧著，非常真誠地說道：“哇～打鐵哥哥，你做的木馬好好看呀！你做的東西都是玉阮，不，是鳶國第一！”
    塵境看著這樣誇張過頭的演技無奈扶額。
    沒想到對文玉竟然很是受用。
    “哼，我都說了是偶爾才會出瑕疵，這才是我的實力。”
    防止小鬼對新木馬刨根問底，文玉趕緊轉移了話題：“好了，今天我們繼續練臂力，不然你可拿不起我做的武器……”
    其實他的擔心很多餘，在場並沒有人想問。
    塵境還是不放心獨自去雲齊留天濁一個人在玉阮，便又多停留了些時日。
    這些日子，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冷風嗖嗖，天濁就跑去敲隔壁的門。
    塵境每次早起床邊都已經涼透了，一出門就看見天濁在隔壁院子裏練功。
    塵境便在他身上施了暖身術，然後在自家院子躺著搖椅，沏壺茶，邊享受日光浴邊看著倆人，困了就小睡一會兒。
    睜眼就看見天濁的頭迅速回正，臉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怎麼，爬上了一層紅暈。
    塵境就直起身盯著他看，目不轉睛。
    感受到隔壁炙熱的視線，天濁默默的轉了一下背對著塵境，嘴角偷偷止不住上揚。
    文玉就問他：“笑什麼呢小鬼？”
    “沒…沒事。”
    塵境也跟著笑。
    數日後，飯桌上。
    “神醫哥哥，我喜歡你，我長大以後能娶你嗎？”
    塵境還沒開口，文玉先笑了：“噗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偷看書架上的話本子了？毛都沒長齊呢吧就知道什麼是喜歡了？想做你神醫哥哥的童養夫？”
    觸及到盲區的天濁撓撓頭：“什麼是童養夫？”
    “就是……”
    “就是你長大之後能娶我的意思。”
    塵境先一步打斷文玉，惹得文玉瞪大了雙眼筷子都嚇掉在了地上。
    天濁問得小心翼翼：“那…可以嗎？”
    塵境想都沒想：“可以。”
    文玉不可思議，仿佛聽不懂二人講話一般，他看著塵境好像在說：你認真的？
    雖說上有五十歲皇帝選年輕妃子，中有四十歲老爺納二十歲小妾，下有門當戶對娃娃親，可那都是男女之情。
    這…這也可以嗎？
    文玉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塵境好似能聽到他心聲一般，摘下胳膊上的手繩在天濁腕間比了比，又係在他的腰間：“你既要娶我，那這便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
    天濁異常興奮地轉頭問文玉：“那我是神醫哥哥的童養夫了，對不對？”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文玉略顯尷尬：“啊…是…是吧。”
    “等我報了仇，賺很多很多銀子，蓋很大很大房子，我就…我就八抬大轎把神醫哥哥娶回家。”
    天濁喜悅之情難以言表，繞著飯桌跑了三圈，又挺起腰在文玉麵前晃了晃那串金手繩，金葉子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然後笑著看塵境，塵境也正看著他。
    神醫哥哥這不就是變相承認也喜歡他？
    想到這天濁的臉又紅了。
    塵境的醫館也漸漸走入正軌，從村子到邊境甚至城內的人都會不遠萬裏來看病，或者叫馬車請他去府上看病。
    有位富商為感謝塵境的救命之恩送了塵境一匹汗血寶馬，塵境不會騎馬，去請教文玉。
    巧了，文玉也不會。
    “我要是會騎馬，當初收集華明木炭就事半功倍了。”
    學騎馬之事，塵境隻得暫時作罷。
    天濁馬步越紮越穩，手上的鐵錠也越舉越多，體術進步神速。
    個子竄的也快，短短月餘竟已經到了塵境胸口，一副十五六的翩翩少年模樣，眉清目秀，性格也變得開朗了些，聲音也褪去稚嫩。
    每次練完身上總是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和淤青，他的神醫哥哥就仔細地幫他上藥揉開，嘴裏還不停地說著一些溫柔的話。
    塵境這些日子撰了本書，名為《同仁百草集》，上麵有他搜集整理的各種病症，注釋了對症的草藥。
    陽光灑在雪地上，塵境在院子裏喝著茶水，手裏拿著一本從城內淘來的古書。
    不知看到了什麼，他神色微微一皺，從搖椅上坐了起來。
    “極寒之毒雪覆骨，製作方法不明，創始人不明，世間暫無解法，是為極陰。”
    文玉在他身後念出這段注釋，問道：“怎的研究起毒藥來了？”
    “近來邊境戰事頻發，這兩日來的軍患也多，被毒器射中的更是不在少數，等我這兩日研究些解藥送去。”
    妖王隕落後，妖族四散逃離，卻都咽不下這口氣，欲聯合魔界攻打邊境。
    文玉不知道在想什麼，問問題時有些焦急：“邊境有人中了此毒？”
    “沒有，這上麵不是說已經列為禁毒了嘛？”
    塵境指給他看。
    文玉暗自鬆了口氣，又道：“那你幹嘛看這個？”
    “看看能不能研製出解藥，近來妖魔界蠢蠢欲動，難保不會對這毒藥起了歪心思，我先一步製出解藥，用不上最好，若妖魔界真的研製出雪覆骨，我這麼做也是未雨綢繆。”
    文玉不太相信：“不是我打擊你，這上麵別說解藥連毒藥藥方都沒有，你怎麼研製解藥？況且已經失傳這麼久了，藥方子都被一把火化成糜粉了，很難再煉成一模一樣的。”
    “你怎知藥方子被燒？你見過？”
    文玉尷尬地咳了兩聲：“咳…咳……這還用我知道嗎……”
    塵境已經習慣了他的掩飾，調侃道：“估計是研製這藥的人能力有限，研製不出解藥來了才被列為禁毒的吧。”
    “據說曾有幾位修士中過此毒，尋遍天下名醫也束手無策，毒發時深入骨髓的寒冷，但又不會要了命，簡直是生不如死，大多數都是忍受不了自殘自殺而死，估計是此毒太陰狠，那位製藥之人不忍，才將此列為禁毒。”
    說了半天，還是在為那位雪覆骨鼻祖研製不出解藥開脫。
    天濁練完功，手裏拿著一把鐵刃從隔壁院子回來，渾身散著熱氣，接過塵境遞過來的茶水一口悶：“神醫哥哥那麼厲害，肯定能製出解藥。”
    文玉抱起雙臂，對著天濁挑挑眉：“你神醫哥哥要是真能憑書上這兩句毫無線索的話研製出解藥，我以後就給他當牛做馬，說一不二。”
    塵境支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抿了口茶起身：“也不是毫無線索，既是極陰極寒之毒，那麼就要用極陽極烈之物相抵消，可二者在體內必然相互抵抗，對中毒者身體負擔又過重，凡人體質與修士又有不同，需要不同的藥材來中和。”塵境說著說著就投入進去了，邊說邊進了屋，“待我回去找找。”
    “天濁，發了汗便隨我回屋，不要著了風寒。”
    “哦，好！”
    天濁又轉頭凶巴巴道：“今夜神醫哥哥若是還不睡，我子時便找你練功去！”
    說完便把刀塞給文玉，追著塵境回了屋。
    獨留文玉抱著鐵刃在寒風中一臉懵：“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兩日三個人都沒睡好，塵境在藥櫃子前坐了兩夜，天濁一個人睡不著，就跑去找文玉練功。
    文玉實在是受不了了，也不怕暴露什麼，直接翻箱倒櫃將自己當初煉剩下的最後一瓶毒藥塞到塵境手中才度過安穩的夜晚。
    雪覆骨分為血毒與骨毒兩個階段，凡人一般到不了骨毒就會全身血液僵硬而死，有修為者血毒會慢慢滲透到骨毒，一點一點愈發嚴重直到完全侵蝕掉靈骨，到那時候人隻會一心求死。
    解毒之法初見雛形。
    塵境試過不下百中草藥後還是決定用萬年青。
    萬年青搗成汁將銀針泡進去，再用銀針一點一點引進血液裏，可解血毒。
    內服萬年青配合驅寒藥，可解骨毒。
    必須要在中毒後六個時辰內做這些，不然就算尋到解毒之法，也會留下後遺症。
    文玉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華明木做床，傳聞中的稀世藥材萬年青都能隨手找到，他當初雖然沒好好學習藥理，但也知道萬年青的稀有程度堪比毒藥材中的決野明。
    他尋遍整個鳶國都沒見過的兩種草藥。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什麼人，你願意告訴我嗎？”
    “我也真的好奇你是什麼人，你願意告訴我嗎。”
    文玉擺擺手：“算了算了，不過你倒真有些本事，這聲神醫我先叫了。”
    他又怕塵境想起前些日子自己說的大話，趕緊給自己找個事情溜之大吉：“我出去看看那小鬼練成什麼樣了。”
    塵境叫住他：“等一下。”
    果然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作者閑話：

    為了能娶神醫哥哥，努力長大！我們小天濁是不會忘記仇恨的，隻是神醫哥哥帶給他的關心與快樂暫時替他壓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