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雨泣竹林風不休 第81章浮瀛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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閭淵從袖中掏出一個黑瓶,將妖氣收了進去,拂淨殘留在掌中的汙濁,道:“這隻妖是幾百年前在炘煬城中,屠戮百姓的惡妖,後被澤尺斬殺,妖魂僥幸逃到了聚魂涯,苟活到如今。”
“妖成了一道輕飄飄的魂魄,妖力自然也就消散了。”他摸了摸小壹的腦袋,將那股子惡臭拂去了,“不過,妖魂這類東西,可以為人所用。妖力雖然不在了,吸取凡人魂魄的能力還是有的。”
薛瀟決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閭司判的意思是,有人暗中操控妖魂,吸取這些凡人的魂魄。”
“對。”閭淵點頭道:“聚魂涯乃是懲治厲鬼之地,怨氣衝天,我不知道那個凡人是怎麼拿到妖魂的。既然事情出在冥界,便由我將那害人的妖魂押回冥界,交於魂帝懲治。”
話落,他拋出一道鬼術,將牆上那處血漬罩住,十指相碰抵在胸前,快速結了一道搜魂印。
陰氣擴散之際,一根細絲從搜魂印中飛了出去,將那股妖氣緊緊纏住,用力一扯,紅光乍現。
妖氣瞬間躁動起來,開始在廂閣內上躥下跳,狠狠撞在搜魂結界上,將結界撞得砰砰作響。
眼看妖氣越來越不受控製,他一掌將搜魂印打進紅光裏,牢牢鎖住了躁動的妖氣。
這一下扼住了命門,妖魂也會受其限製,暫時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接下來就是靠著妖氣找到那妖魂的老巢。
他將散在廂閣內的鬼術,悉數收了回來,轉頭吩咐蘭璃將柳寰和段永昌帶回冥界。
一揮袖,妖氣被他收入掌中:“趁現在妖魂被限製行動,得抓緊找到它的老巢。”
眾人一出廂閣,便見十幾個人毫無征兆地倒在走廊,個個麵色鐵青,手腳蜷縮,身體卻直挺挺地平躺著。
閭淵打眼一看,便察覺異樣:“這些人的魂魄都被吸走了。”他循著零星的痕跡,一路找過去,在走廊盡頭發現一片綠色妖氣:“是魂孚妖幹的。”
“又是魂孚妖!”薛瀟決氣得咬牙切齒:“它們到底要這些魂魄做什麼?!”
閭淵厭棄地拂去了牆角的妖氣:“冥界曾有一禁術,百日內湊齊七十七個魂魄,將其丟入煉魂爐中,將魂體攪碎揉成一團,提取精華,可讓死去之人,死而複生。”
他繼續說:“這不過是傳言,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死而複生之術。”
蕭櫟墨施法將屍首擺成一排,並用仙術封住了殘餘的一絲魄魂:“讓已經逝去的人死而複生,有違天道。就算僥幸活了,不出半日便會被天雷劈死。”
薛瀟決也是一臉費解:“對啊,又何必費盡心思搞這麼一場,到時候一道天雷就劈成渣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將丟失的魂魄找回來,短時間內再讓魂魄回到體內,這麼大批量的人死亡,玄滄忙都要忙死了。”蕭櫟墨將一盞燃燈放在結界上方,爭取在燈燭燃盡前,將魂魄悉數帶回來。
為了節省時間,他摟著薛瀟決瞬移到街口,循著魂魄散落的方向一路追了過去。
此刻已是戌時,除了萬家燈火,便是滯留一片的零星綠光,一路延伸到郊外。
他緊緊摟著薛瀟決的腰,生怕飛行速度太快,將薛瀟決甩飛出去。
“師父,後方衝過來一大片火光,速度好快,馬上就要撞上來了。”薛瀟決雙腳勾在一起,指著身後飛速而來的火球。
那些沾了妖氣的魂魄淒厲嘶吼著衝了過來,似在訴說著悲戚,如一團無情的火球,朝著眾人滾了過來。
蕭櫟墨側身一躲,直衝雲霄。
飛行的眩暈感傳遍全身,直令薛瀟決頭暈腦脹,胃裏一陣翻騰,剛張開嘴巴,就被灌了一肚子風,令他更難受了。
他麵色慘白捏了捏蕭櫟墨的手,想落地歇息片刻。
未開口,便見身側恍然衝過去一簇火花,摩擦間,點燃了他的衣袖,燒焦的臭味熏得他更難受了,嘔出一口酸水。
吐出來舒服了許多,他將點燃袖口的那點火星撚滅,埋進蕭櫟墨的懷裏。
又飛了一圈,蕭櫟墨才落在一棵梧桐樹上,揮手甩出一道仙術,將魂體擋在外麵。
那些魂魄很是精明,一看有結界,轉頭朝著西側飛了過去。
他輕輕拂過薛瀟決的額頭,關切道:“還難受嗎?”
薛瀟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一把推開蕭櫟墨,扶著樹杈,吐起酸水。
他果然不適合飛行,那種失重感太難受了,差些要了他半條命。
吐了半晌,他才緩了過來,臉色也紅潤了許多,渾身無力地靠在樹杈上,一動不動了。
“喝一滴會好很多。”蕭櫟墨從懷中掏出彗仙露,小心翼翼地扶起薛瀟決,將仙露滴在薛瀟決有些慘白的唇上。
薛瀟決舔了一下嘴唇上的仙露,咂了咂嘴:“好甜。”
蕭櫟墨變出一條毯子,墊在薛瀟決腦袋底下,撫了撫他的胸口,柔聲道:“你先在此歇息片刻,一會兒你師姐會來接你,為師先帶司判過去,等你完全緩過來再來找我們。”
轉念一想,又道:“莫要逞能,若實在難受,便讓你師姐帶你回酒樓,有為師在定將那些魂魄安然無恙的帶回去。”
薛瀟決淺淺點了點頭:“師父安心去,我在這等師姐。”
他挪動了幾下身子,將樹枝蓋在頭上,偽裝了一下。加上他穿的衣裳完美與樹融合在一起,就算有人路過,也不會發現他。
蕭櫟墨將結界收了回來,拋出一道傳音符,循著魂魄留下的軌跡找了過去。
火光在黑夜中異常顯眼,就算隻是零星半點,也耀得奪目。
越靠近墳地火光就越明顯,幾棵枯萎的樹枝上掛著綠油油的光,想必是飛得太快,魂體被樹枝刮下來一塊。
他撚起魂體嗅了嗅,是幻術裏那五個人中的其中一個。
看來魂孚和妖魂都被同一個人所控。
他隱了身圍著墳地轉了幾圈,始終沒發現入口在哪,那些魂體在進入到這片墳地後就憑空消失了。
一刹那,從東側又陸陸續續飛過來十幾個綠油油的魂體,在進入墳地的一瞬間,魂體就地瓦解了,恍惚的飄散了。
他飛奔過去,一把抓住了魂體,用力一扯,將那些魂體一一扯了出來。
眨眼間,密密匝匝的魂體圍在墳地裏打轉,紅的綠的糅合在一起,淒厲地嘶吼著,震得他耳朵刺痛。
閭淵揮袖擋在蕭櫟墨身前,封在他腰間的紙偶一躍,從金蟒繩上跳下來,一念咒語,身體瞬間化大了數倍。
掐著腰一臉凶樣,怒吼了一聲,將那些魂體嚇得呆愣原地,大眼瞪著小眼。
“啊!”不知是哪個不知死活的魂魄喊了一聲,將那些魂體嚇得四處逃竄,互相踩踏,哀嚎聲起了一片。
紙偶被刺耳的叫聲吵得頭痛劇烈,一跺腳,鎮住了那些魂魄。
“你!還有你!鬼叫什麼,啊!”紙偶縮小到與魂體差不多大小,指著就罵:“都鬼叫什麼!沒見過本紙偶嗎?沒見過司判大人嗎!”
它圍著魂魄轉了一圈,細細搜尋著凶手藏匿點,尋了半晌,也沒尋到。
須臾,它才道:“你們陽壽未到,有人用邪術強行將你們禁錮在這,待還了陽,記得多行善事,莫要作惡。”
“不要覺得壞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司判大人就不知道。”它道,“你們的所做所行冥界都有記錄,你能騙得過律法,騙不過冥界!”
“行了。”它輕咳一聲,佯裝出一副陰差模樣:“時候不早了,該上路了。”
交代完,紙偶便化作平常大小回到了閭淵的腰間。
閭淵手一揮,召出生死簿,將這些魂魄全數收了進來。一數,足足有八十八個。
“還挺多。”他將生死簿收起來,將封在結界裏的妖氣,往空中一拋,妖氣瞬間炸開,散落各處。
嗅到熟悉的氣息,妖魂從地下緩緩爬了出來,一見來者,它竟絲毫不驚慌,反倒有些興奮,竟咯咯笑了起來。
它歪著腦袋,摸了摸自己腐敗的臉龐,笑得更深了。
抬眼看閭淵時,忽然瘋癲大笑:“一個養育了河妖一百多年的人,死後還能當司判?哈哈哈哈哈哈——”
“你的心上人跟著她的情郎死了,你是不是很難過啊。”它雙眼猩紅地抬起鬼爪,碎發散在額間,一副癲狂模樣,似是想到了什麼,又狂笑起來:“你還替你的心上人養兒子,哈哈哈哈哈——”
閭淵眼底蓄滿怒火,緊握雙拳,死死盯著眼前這隻醜惡的妖魂。
每聽到一句,想碾碎它的念頭就增加一分。
那隻妖魂仍不怕死的繼續挑釁:“司判大人,給人養兒子的滋味爽嗎?看著那河妖——”
話還沒說完,身體就被閭淵捶飛出去,狠狠撞在柳樹上,將魂體撞得散了一瞬。
它抹去嘴角的血漬,嗜笑:“我說錯了嗎!”
閭淵閃到妖魂身後,幾掌落下,直打得它哀嚎不已,開始跪地求饒。
“去地下找澤尺求饒去吧!”他抬起腳狠狠地踩在妖魂身上,將妖魂踩得魂又散了一些,奄奄一息,趴在地上起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