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雨泣竹林風不休  第80章浮瀛28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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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櫟墨掃視了一眼廂閣,單指輕輕一劃,幻術乍現,一團白霧在房中蕩開。
    閣門推開的一刹,熏人的酒氣撲了出來,打在小廝的臉上,嗆得他捂住口鼻,頓住了腳步。
    隻聽一道嗬斥,身體被扯了進去,端盒散落一地,最底層的那壺清酒撒了出來,濺到了他的臉上。
    未來得及擦拭幹淨,胸口就像被鐵錘重重砸了一下,痛得他窒息了一瞬,血腥味在口中乍開,嗆得他噴出一口鮮血。
    方才好像是被人踹到了牆上,後背也開始隱隱作痛,他捂著胸口,疼得渾身發抖,那人似乎還沒解氣,對著他的肚子又踢了兩腳,罵道:“連壺酒都端不好,老子今天就教訓教訓你。”
    緊接著又是一頓拳打腳踢,嘴裏的血腥味也愈來愈濃,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明明隻是按往常給客人送一壺酒,為何平白無故遭了一陣毒打,身體好痛,痛到渾身發抖,他是不是馬上就要死了。。。。
    “別打了!”邱荇一把將楊翊拉開,甩到方桌上,嗬斥道:“他不過是一送酒的小廝,你打他作甚!真要是把人給打死了,你能撈到什麼好處!”
    楊翊醉得連站都站不穩了,手卻一直指著地上的小廝,嗤笑道:“不過是一條賤命,死了就死了!”
    聽到此話,邱荇一掌打在楊翊臉上,罵道:“隻是一條賤命?你他娘的也快成了一條賤命了!如今封侯爺都死了,你還覺得你我能逃得過律法嗎?!這些年你在外麵做的那些勾當,真以為旁人不知道嗎!”
    這句話驚得楊翊清醒了幾分,眼神迷離地坐在凳子上,端起一杯清水潑在臉上,佯裝鎮定道:“你以為你是什麼好人?你殺的人可不比我少!邱荇,我死到臨頭,你也別想好過!”
    邱荇氣得滿臉通紅,一拳打在楊翊臉上,喝道:“就算被衙役抓了,你也比我早斬首,我會將你做過的那些勾當,一五一十的全都供出來,你不想讓我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兩人扭打在一起,將方桌上的飯菜酒杯全都撞落在地,刺耳的聲響穿透耳膜,吵得楊翊頭暈腦脹,抽出別在後腰上的刀子,一刀紮在邱荇脖子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拔出刀子時,鮮血四濺,汙了半個牆麵。
    邱荇死死抓著楊翊的手,血止不住的往外噴,身體一軟,倒在地上,瞪著雙眼死不瞑目。
    那雙沾滿鮮血的手微微顫抖,刀子從手中滑落,砸在楊翊的腳邊,這聲脆響嚇得他退了兩步,腿被倒在地上的凳子一絆,整個跌在地上,小聲呢喃:“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撞上來的——”
    同行的二人見楊翊殺了人,瞬間慌了神,連滾帶爬的準備狂奔出門,身子一墜,跌在地上,抬眸一看,竟是被楊翊扯了回去。
    “楊翊,你想幹什麼!”顧春哆哆嗦嗦地靠在牆角,視線一直望著門口,準備時刻再跑出去。
    楊翊撿起地上的刀子,心一狠,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這兩人也一同殺了,這樣就沒人知道他殺了人!
    付厭之跪在地上,懇求楊翊放過他,剛磕了兩個響頭,脖頸被刀子刺穿,鮮血噴湧而出,身子一歪,倒在血泊中。同邱荇一樣,死不瞑目。
    連死兩人,顧春被嚇得當場失禁,蜷縮在牆角,精神有些失常了。
    看著渾身是血的楊翊手持刀子越靠越近,他吼叫了一聲,撿起碎碗片朝著楊翊扔了過去。他的手法極穩,碎碗片劃破了楊翊的臉,正當他想跑出去時,胸口一疼,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他躺在血泊裏,感受著生命一點一點的流逝,意識一點一點模糊。
    “哈哈哈哈哈——”楊翊瘋癲大笑,一刀桶在自己脖子上,後背磕在桌腿上,刺穿了他的胸膛,一命嗚呼。
    這般血腥的場麵嚇壞了倒在門口的小廝,他掙紮了幾下,想著逃出這間廂閣,身體的疼痛令他挪不動半分,隻能側躺著被迫與那兩具死不瞑目的屍體對視。
    霎那間,窗戶被用力撞開,一隻形似蠶蛹的蟲子飛了進來,吐出幾團綠光,罩在四具屍首上,轉眼間,魂體被勾了出來。
    小廝肉眼瞧不見魂體,隻能看到蟲子在半空中轉了幾圈,又嗖的一下飛到他身前,同樣吐出一口綠光,罩在他身上。
    震驚之餘他也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頭越來越暈,耳朵一陣轟鳴,昏死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依舊在廂閣裏,這次他看到了四個形如白霧之人。
    一扭頭,便看到自己躺在閣門旁,瀕臨死亡之相,再一看自身,發現自己也成了一團輕飄飄的白霧。
    他掙紮了幾下,腦袋昏昏沉沉,身子被扯了出去,眼睜睜地看著離自己的屍身越來越遠,離著霧棲戈越來越遠。。。。。。
    下一瞬,一個身披黑衣鬥篷之人,穿牆而進,將牆上的鮮血吸到手中,從懷裏掏出一瓶裝著紅光的玻璃瓶,摻在血液裏,轉眼又將血液甩回牆麵上。
    那人懸在半空,圍著廂閣繞了一圈,將床帷扯爛,將血跡印在榻上。
    做完這一切,那人又環顧了一圈,才滿意地離開。
    幻術到這便結束了,化作一團白煙消散了。
    薛瀟決盯著那麵牆看了許久,始終沒想通那人的做法,便問:“師父,那人為何要費盡心思將妖氣摻進血液裏,難不成是為了誤導方向?”
    蕭櫟墨伸手一拂,將妖氣吸入掌中,感受著妖氣的來源,搜尋了許久,結果都是魂戌。
    明眼一瞧就不是魂戌妖,為何搜尋出來的卻是魂戌,這令蕭櫟墨都有些捉摸不透。
    那人留下的信息太少,就連妖氣都是作弊的,根本不可能循著氣味尋找。
    “我方才搜尋了許久,結果顯示妖氣來自魂戌。”他將妖氣封進降魔圖中,拂去手上的血漬。
    肉眼所見的明明不是魂戌,測出來的結果卻顯示魂戌,背後之人懂得將妖術隱匿之法,這般精明之人,單靠仙術搜尋怕是難了。
    隻要妖氣微弱到覺察不出,哪怕它就在身旁,也將疏漏百遍。
    這般棘手的案子,許久未見過了。
    “哎——”阿楣腦中靈光乍現,興奮地兩眼放光,“妖氣能隱匿,那沾了妖氣的魂體太弱,仙君測不出來,那陰司呢。我聽說冥界有一法寶,可探任何妖力,哪怕是微弱到隻剩一絲氣息的妖力也能探尋的到。何不叫上次那個陰司來,測一下。”
    此言一出,令眾人懸著的心落了地,紛紛誇讚:“阿楣就是聰明!”
    薛瀟決笑得眉眼彎彎,摸了摸阿楣的腦袋:“阿楣說得對,術業有專攻,魂體之事就該陰司來搜尋才精準。”
    眾人一拍即合!
    蕭櫟墨正準備施法喚陰司來,便聽榻前有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司判大人,就是這裏了。”
    另一道空靈的聲音也隨即傳來:“魂魄就在這,司判大人,我的定位很準的。”
    一刹那,床榻前飄出一團黑霧,冥界大門一開,閭淵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封在他腰間的紙偶異常興奮,接連打了好幾個圈。
    司判那股強大的壓迫感一傳來,柳寰的魂體便止不住的顫抖,將釺奉袋都震得不停抖動。
    薛瀟決單手按住釺奉袋,一瞧見來者,便鬆了口氣。
    閭淵一抬眸,便瞧見站在薛瀟決身後的瑾幺,愣了一瞬,旋即回神,笑道:“原來是你呀,小黑貓。”
    瑾幺有些驚異,明明此刻她還是人形,為何閭淵能一眼瞧出她的本體,知曉她是那日入了院落的黑貓。
    未等將問題拋出,閭淵又笑了一聲:“本司的雙眼能瞧見萬物生靈,一眼便知你是那日的小黑貓。說來慚愧,還未好好謝過你,便就死了。”
    如今閭淵是冥界司判,位高權重,聽到謝字,瑾幺有些受寵若驚,連連擺手:“您是個好人,那日為我敞開了一扇門,我隻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話雖如此,閭淵還是將這份恩情記在了心裏。如今見她跟隨在這位仙君身邊,便不會有太多挫折。便道:“此恩情沒齒難忘。若他|日|有需要本司的地方,莫要見外,允我報答這份大恩。”
    說罷,他單指輕輕一勾,將柳寰從收魂符中勾了出來:“幾位近日為魂魄懲判惡人之事,本司知曉了,待回了冥界,本司會將此事上報魂帝,將功德記在幾位身上。”
    未來得及回話,便又見冥界一開,蘭璃踩著冥魂幡從冥界飛出來,落在閭淵身旁。
    “參見司判大人。”一見閭淵,蘭璃趕忙作揖。
    閭淵揮手讓蘭璃起身:“平身。”
    蘭璃直起身時揮手將先前施在段永昌身上的陰氣收了回來:“如今冤情已了,可以入輪回了。”
    話音一落,段永昌便被陰氣所控製,飄在蘭璃身旁。
    收完魂魄,閭淵正準備踏入冥界時,被薛瀟決輕聲叫住:“閭司判留步。”
    一轉身便與薛瀟決視線相彙,隻是一個神情閭淵便猜到了緣由:“道長請講。”
    薛瀟決指著牆麵上的血跡,說:“聽聞冥界有一法器,可探尋妖氣所蹤,不知能否請閭司判幫忙,用法器搜尋一下沾染在血跡中的妖氣。”
    閭淵順著薛瀟決所指的方向看去,在那血跡底下,覆蓋了一層極其微弱的妖氣,還伴隨著一股腐臭之氣。
    他將妖氣吸入掌中,敲了一下紙偶的腦袋,低聲道:“小壹,嗅一下這是什麼妖。”
    小壹轉了一下腦袋,仔細嗅了嗅,嗆得它直作嘔:“這--這也太臭了,噦~噦~”
    它強忍著惡心,又嗅了幾下,還是沒忍住噦了幾聲:“聚魂涯底下的殘妖,也不算是妖了,畢竟都死了好幾百年了,算是魂妖。”
    在它身旁的小貳好奇地湊過來,也跟著嗅了嗅:“噦~真的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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