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雨泣竹林風不休 第72章浮瀛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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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決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抹去臉上的血漬,掃了一眼被定在半空的冤魂,嗤笑一聲。
「不管這幾人是不是跟冤魂一夥的,能將這群冤魂定住,說明本事不小。
今夜鬧出這般大的動靜,無非是為了錢財。
修行之人嘛,也就這般庸俗了。」
“幾位大師,隻要能將這群冤魂收了,盡管開價。”
他有幾分得意:“一百兩?還是一千兩?”
“還是。。。。。”他伸出三根手指,笑著:“三萬兩?”
道士修行本事再大,也無非算命、伏鬼,收入囊中的能有幾兩。
他如今開的這價錢,可是能抵幾間宅子的。
「旁人會不會為之動容,尚未可知。但這個道士肯定不會拒絕。」
一聽三萬兩,純狐司恬掰著手指頭數了好久。她趴在薛瀟決耳邊輕聲問:“師弟,三萬兩有多少?”
“好多好多。非常多。”薛瀟決思索了一下:“這要是換成銀子,應該有一兩箱吧。”
“這麼多?”純狐司恬瞥了一眼封決:“看來這老妖公貪的不少啊。反正咱也是要將這些冤魂超度的,何不多訛些。”
這些年封決和封異害死的人命太多了,移交官府定會官官相護,連點苦頭都吃不得。
那還不如多訛一些,再將這惡毒父子折磨瘋癲,癡傻的過完下半輩子。
“依你之見,應當訛多少?”
純狐司恬思考了一下,比了個手勢:“不多要,就要八千萬兩。”
“八。。。。。。”薛瀟決一愣,這還不算多要?
本以為他已經夠貪財的了,想不到純狐司恬比她更貪。
罷了,八千萬兩就八千萬兩,反正訛來的錢又不是給自己用的,到時他從中拿一錠白銀當報酬就行。
“咳咳。。。。。”他輕咳一聲,朝著封決比了個手勢。
封決愣了一下:這。。。。。八百兩還是八千兩?
“不知。。。。。。收了這冤魂,是八百兩還是八千兩?”他抹了把冷汗,心中不停祈禱,可別是八萬兩。
薛瀟決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的算了筆賬:“收魂一隻需耗費一張價值五十兩的符紙,你這院中共有78隻冤魂,還有10隻馬上就要化作厲鬼,收伏這般厲害的,得用兩張,那便是一百兩。”
“再加上我的修為和超度時要用的法器,鎖魂銀針、桃木劍、招魂鈴、冥魂幡,這些雜七雜八的加起來,我也不多要,就八千萬兩。”
“八--八千萬兩?!”封決驚得眼眸一顫,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這道士可真他娘的敢要,八千萬兩,賣了侯府也湊不齊八千萬兩。
薛瀟決挑了挑眉:“嗯?封侯爺是嫌少?那便九。。。。”
“不少不少。”封決嚇得額頭冒了一層冷汗,生怕慢一秒,這道士又蹦出個九千萬兩。
“那便有勞封侯爺準備好銀兩,等我超度完冤魂一並結清。”薛瀟決從釺奉袋中挑出一張符紙,夾在二指中,立於身前,輕念咒語,彈出一道金光,將侯府整個罩住。
“等一下。”阿楣及時攔住薛瀟決,趴在他耳邊說:“你傻呀,先讓這老妖公拿出錢來,再伏鬼。萬一超度完了,這老妖公不認賬了,不白白耗費修為?!”
薛瀟決眼眸倏地一亮,將符紙捏入掌中,罩在封侯府上的金光也一瞬間消散。
封決有些疑惑:“道長怎突然收了神力?”
“我方才思慮了一下,為了能讓我在伏鬼過程中心安,勞煩封侯爺先將那八千萬兩交於貧道手中吧。”若不是阿楣提醒,他還真就將這事給忘了。
這封決詭計多端,萬一事成之後不給錢了,豈不是白費心思了。
“道長是怕封某人言而無信嗎?請道長放心,等將這冤魂全部收伏,封某自會將這八千萬兩雙手奉上。”封決眼中盡顯算計,嘴角微翹,陰森至極。
阿楣嗤笑一聲:“說來說去,不還是不想給這八千萬兩白銀。薛瀟決,若不是本大王提醒你,你早就被這老妖公算計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這類伎倆,在他眼中,猶如小兒把戲。
他本想等這老妖公反悔之時,一口將其咬死。現在看來這老妖公心腸歹毒且黑,若是咬了怕是幾百年都吃不下飯。他可不想被這般嫌惡之人髒了舌頭。
封決目光陰狠的盯著薛瀟決,陰惻惻地笑著:“原來你就是淵奉那老道的徒弟,我好心好意的讓人去萑雲山上請你,你竟這般不知好歹,將我的令牌丟至那肮髒的鳥巢,害我尋你不得。”
“你若乖乖收了這些冤魂,白銀自會奉上。若是不從,我不妨動用些手段,讓你生不如死。”
阿窩盤上薛瀟決的手臂,衝著封決嘶嘶叫著,直朝封決那廝的方向而去,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隻覺身子一頓,被薛瀟決攔了回來,掛在了脖頸上,安撫道:“阿窩,省得髒了嘴巴。”
蕭櫟墨麵色陰沉,怒火中燒,揮手解了困縛冤魂的仙術。
既然封決這般不識好歹,那便讓這冤魂將他的身軀撕扯糜爛,痛苦而死。
冤魂被困住的一盞茶的功夫裏,怨氣更甚,個個張牙舞爪的朝著封決衝過去。
他本想隨了薛瀟決的心思,要挾封決給銀兩,順便超度冤魂。
如今,他不願了。
“師父,那銀兩。。。。。”薛瀟決出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無礙,為師想辦法。”他一指將癱軟的封異勾起,憑空扼住了封異的喉嚨:“給銀子還是與你父親一樣下場。”
封異嚇壞了:“我給,給銀子,我這就給。”
蕭櫟墨將封異甩飛,用仙術拂淨手上的濁氣,轉頭對著薛瀟決一笑:“銀兩到手便走吧,為師有些累了。”
薛瀟決連連點頭:“都聽師父的。”
上次見蕭櫟墨發怒,還是在渭啟縣對付鬼邈那會。今日這遭,莫不是這封決說了什麼難聽的話,惹怒了蕭櫟墨?
純狐司恬幾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她最了解蕭櫟墨了,認了徒兒便不允旁人說一句不是,方才封決這般冷嘲熱諷、威逼利誘,加上蕭櫟墨本就仇恨這類人,怒火自然也壓不住了。
“道長,這是八千萬兩。”封異從祠堂地窖內拖出幾個陳舊的木箱子,累的氣喘籲籲,仍畢恭畢敬。
蕭櫟墨依舊冷淡:“嗯。”
薛瀟決從牆簷上一躍而下,從冤魂餘留的空隙中走過去,打開箱子,摸著花白白的銀子,高興地嘴都合不攏了。
他將釺奉袋解下,一聲令下,釺奉袋化大數倍,將幾箱銀子吞入袋中。
這波操作震驚了封異,他踉蹌了幾下,差些跌倒。
一旁的冤魂將封決撕了個粉碎,在被蕭櫟墨仙術一震,個個入了輪回之道。
金燦燦的功德像一縷縷金絲,衝進了薛瀟決的體內。
“這是。。。。。。”薛瀟決感覺身體像是被日光照曜般,暖暖的。幾道聲音從他的耳畔響起:“多謝道長,多謝仙師。”
“功德。”蕭櫟墨負手而立,道:“屬於你的功德。”
薛瀟決有些受寵若驚:“可。。。。。。可我並無超度他們,怎會有功德?”
“從你起惻隱之心時,天道便允了你。”蕭櫟墨說,“你本就有此想法,我超度與你超度,又有何異。”
薛瀟決備受感動,對著蕭櫟墨作揖道:“有此師父,是我此生之幸。”
“那他呢,怎麼處置?”純狐司恬指著有些瘋癲的封異。
“因果太重,如今僅僅是討了些債,沒幾年活頭了,瘋癲些也好。”蕭櫟墨一施仙術,馬車穩穩地停在牆外,他輕盈而落,入了馬車。
薛瀟決草草收拾殘局,被純狐司恬一提,瞬移到馬車內。
他摸著有些沉甸甸的釺奉袋,欣喜若狂,愛不釋手的拿出來、放進去,反反複複了三四遍,才累得摟著阿窩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