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雨泣竹林風不休 第71章浮瀛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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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能讓他們死的那麼痛快。”孔小絕從冤魂包圍圈外擠了進來,揮出一道鬼術,將封決父子身上的傷痕愈合,喚醒了二人。
他蹲下身子,抓住了封決的頭發,將封決的腦袋揚天折著,冷笑道:“必須讓他們也嚐嚐地獄的滋味。”
“對!”一隻男鬼將身上的衣裳扒開,露出了空洞的胸膛,惡狠狠道:“刨心挖肝之痛,也應讓他們也嚐一遍!”
“還有挑斷腳筋、活生生疼痛而死的滋味!”一隻男鬼拖著殘缺的魂體,爬到封決身邊。用鬼爪深深刺入封決的腳腕裏,痛得封決慘叫了一聲。
疼痛之苦並沒有讓封決屈服,他惡狠狠地盯著眼前這隻男鬼,罵道:“老子給了你一口飯吃,老子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現在死了,來找本侯索命,你們也配?!”
“你們不過是本侯養的一條狗!”封決疼得雙眼猩紅,青筋暴起,嘴巴依舊硬的要死,甚至連最後這句話都是吼出來的。
圍著封決打轉的冤魂,聽著這句可笑至極的話,竟低聲笑了起來。
聲音沙啞沉悶,活像棺材內發出的詭異之笑。
原本困在封決臥房的死侍冤魂,也一股腦的飄了出來,在半空中打轉。
死侍頭領飄到孔小絕身旁,一把扼住了封決的喉嚨。
他雙眼漸漸變得血紅,鬼牙伸到唇齒外,鬼爪插進肉裏,張著血盆大口就要吞了封決。
封決嚇得雙腿亂蹬,下意識想逃。奈何脖頸被鬼扼住,想逃也逃不掉。
平日裏他確實裝的很和善,給死侍的吃穿用度都是極好的。外界都傳他賞識武林高手,為此在府中豢養死侍。唯有他自己知道,這不過是他的障眼法。
看似賞識不過是怕有人威脅他的地位,派高手來殺他,提前將這些高手收攬入府。
實則給每一個死侍都喂了毒藥,且是這世間都無解的毒藥。
畢竟狗表現的再忠誠,也有背主求榮的那一天。
他不過是提前預判,將他們的命都攥在手裏。人命在他眼裏就像螻蟻,死了便死了,隻要他地位穩就夠了。
他什麼都算好了,為了防止那些冤魂索命,他還特意請來道長,將這院中都布滿陣法。
千算萬算也終究逃不過天算,如今那老道死了,無人再替他擺平了。
難不成他這用盡算計搶來的權利、富貴皆要離他而去了嗎?
不,他不信命!
他就算死了也要找一具屍體借屍還魂,到那時他還是侯爺,權利、富貴也會再次回到他身邊。
“哈哈哈哈哈哈.......”封決突然狂笑不止,眼神陰狠的盯著眼前的死侍,他咬破舌尖血,一口噴在死侍臉上。
“啊——”死侍被血灼傷了魂體,頓時鬆開手,向後撤了幾步。
封決見狀趕忙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到廊柱下,將貼在高處的符紙摘下,揣進懷中。
有這張符紙在,料這些冤魂也不敢拿他怎麼樣。
一霎,冤魂被激怒了,張牙舞爪的衝上來,皆被他胸前的那道符擊退了,惹得冤魂怨氣加深,雙眼血紅,一副要化厲鬼之樣。
封異被打鬥聲驚醒了,一抬頭便見數百隻冤魂朝著廊柱進攻,身上的怨氣愈漸暴漲,卻不知何原因,皆被打了回來。
他緩緩站起身,才看清楚在那廊柱下的是他的父親。
孔小絕一把抓住了封異的胸口,將他拖至半空,威脅道:“封決,用你胸前那張符紙換你兒子的命。給符紙,你兒子活,若不給,你兒子死!”
封異嚇壞了,懇求道:“爹,你救救我,我是你唯一的兒子啊。”
封決嗬嗬笑了兩聲:“兒子?在性命攸關麵前不值一提。”
這些年封異做的惡事可不比他少,就算用符紙換了他的命,下一秒便會被這群冤魂撕個粉碎。
若封異死了,能讓冤魂平息,那倒是一件美事。
封異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的父親竟喪心病狂到,為了保住性命,將他這唯一的兒子舍棄。
“哈哈哈哈....”封異冷笑了幾聲,眼神漸漸淡漠,添了幾分狠厲:“父親,你真是將自己的命視如珍寶,毫不遲疑的將我舍棄。你當真是個好父親!”
“你這幾年在外打著我的旗號,做的那些惡事,你以為我不知道?”封決目光陰鷙,一字一句道:“你以為你有多幹淨嗎。”
“那還不是拜你所賜!”封異在孔小絕手中掙紮了幾下,“你的基因如此肮髒,我又怎會清廉。”
封決咬牙切齒的盯著封異,手攥的緊實,差些握出血痕:“你就是這般控訴你的父親!你母親教你的禮義廉恥,全都被你喂了狗了?!”
“你不配提我的母親!你貪圖美色,強納十幾房小妾,幾次將我母親氣到暈厥,險些讓她喪命。”封異幾乎吼了出來:“我沒有你這樣的父親,肮髒、醜惡到令人惡心!”
聽著父子倆的相互攀咬、撕扯,孔小絕冷哼了一聲,將封異扔到地上,讓這兩人狗咬狗,自相殘殺,到時可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這兩人折磨至死。
“既然你要我死,那就不如一起死!”封異瘋了般的衝過去,與封決扭打在一起。
封異一把扯掉封決懷中的符紙,撕個粉碎,左一勾拳右一勾拳將封決打得口吐鮮血,臉腫的像個豬頭。
嘴裏不停的罵:“我今日就要替我的母親報仇!”
“你是要弑父嗎!”
“從你打算舍棄我的那一刻,我就沒有父親了,何來的弑父!”
“父親,你就不納悶為什麼你納了那麼多房小妾,為何一個子嗣都沒有嗎?”
“我給你下了絕嗣散,我是這侯府唯一的子嗣,誰都不能跟我搶侯爺的位置!”
“父親,等你死了,你的那些小妾就是我的了!”
“畜生!你不得好死!”
封異打下最後一拳時,封決暈了過去。
他看著自己雙手上的血跡,厭棄起身,用封決的衣裳抹去了血漬,啐了一口唾沫:“老不死的!你早就該死了!”
瞧著父子二人自相殘殺,阿楣竟笑出聲來:“父親自私自利,舍棄兒子。兒子生性涼薄,毒打父親。這封侯府當真是熱鬧。”
阿窩應聲附和:“有什麼樣的爹,就有什麼樣的兒子。基因肮髒,生出來的兒子也肮髒,真是惡心。”
瑾幺一揮手,將埋在封府內所有可能致魂魄於死地的法器,一一勾了出來,一股腦的燒了個幹淨。
灰燼落下時,封決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一側頭便瞧見了蹲在牆簷上的薛瀟決幾人。他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不管這幾人是不是來看熱鬧,又或者是操控冤魂之人。
如今性命攸關,隻要有能將這冤魂收了的本事就行。
“大師,救命。”
這一喊,也讓冤魂注意到了這邊,齜牙咧嘴的就要衝過來,被蕭櫟墨一指定在半空。
封異瞧了這幕,跌跌撞撞跑到牆簷下,磕頭祈求:“幾位大師,求求您救救我們。”
段永昌居高臨下的看了封異一眼,緩緩地站起身子:“封世子,你還認得我嗎?”
一句話令封異停止了磕頭的動作,顫顫巍巍的抬起頭,這一眼將他嚇得癱坐在地:“你不是死了嗎?你的屍骨明明....”
“明明什麼?!”段永昌向前傾了傾身子,目光冷冽似刃,恨不得將封異千刀萬剮,“明明將屍骨敲碎摻進木屑裏,做成了窗框,是嗎?”
封異被嚇得一哆嗦,嘴唇都有些慘白:“不是,我沒......”
段永昌觸碰到結界時,恰時結界散去,他從牆簷一躍而下,將封異從地上薅起來:“你是想說你沒殺我,還是想說你沒將我屍骨打碎,或是想說你沒將我做成窗框,又或是你後悔沒將我鎖死在那家客棧,被人找了出來!”
感受到冰冷的觸感,封異整個人都被嚇傻了,段永昌明明死了,如今站在他麵前的又是誰?
他調查過段永昌,普通百姓,家中也隻有他一子,並無兄弟姐妹。
如果這人不是冒充的,那他就是已經死去的段永昌。
這又怎麼可能呢,人死了會變成魂魄,怎會有實體?
他快被腦中拋出的疑問逼瘋了,麵無血色,雙手抖顫,想質問卻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是不是很疑惑我明明死了,為什麼會有實體。”
此話一出口,封異竟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覺察後,他猛地回神,被嚇得連連搖頭,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段永昌一臉厭惡的將封異推開,擦了擦有些髒了的手。
他就是不告訴封異,讓這個問題折磨死他,將他逼得瘋瘋癲癲才好。
薛瀟決從釺縫袋內,掏出收魂符,將柳寰放了出來。
一見柳寰,封異直接被嚇暈了過去。
“哎,醒醒!”薛瀟決一腳踩在封異胸口,一巴掌扇醒了他。
“你不要過來啊,我不是有意要殺你的,誰讓你長得那麼美,我一時忍不住.....”封異害怕的止不住的往後躲,活像隻見了貓的老鼠。
“我長相如何穿著如何,都不是你起歹念的借口!”柳寰一把扼住封異的喉嚨,將他提了起來:“你這般肮髒之人,殺你隻會髒了我的手。”
她用力一甩,將封異甩到封決麵前,而她也回到了收魂符中。
倒不是怕了這封決父子,又或是怕了這滿地的灰燼。
殺一個如此不堪之人,礙了輪回之道,那才是真是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