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雨泣竹林風不休  第70章浮瀛18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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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封府外
    阿窩騎在薛瀟決脖子上,兩隻小手死死扒著牆簷,借力往上爬。
    腳下一滑,踩了阿楣一腳,差些將阿楣蹬下去。氣的阿楣朝著他的**狠狠拍了一下,罵道:“臭小蛇!你踩我腦袋了!”
    “對不起。”他身子不穩,搖搖晃晃的。腳丫子在薛瀟決肩上亂動,找不到舒適的著力點,力氣也逐漸變小。
    平日裏看這小蛇躥的比誰都快,化了人形怎這般笨重?阿楣一手掐腰一手托著阿窩的右腳,一用力,阿窩穩穩地上了牆簷,溜進了兩牆之間的隔斷裏。
    阿楣躍上牆簷,拍了拍沾了泥土的小爪子,心想:「還是妖形好啊,身軀可大可小,哪個縫隙裏都能鑽。不像人形,兩隻腳各走各的,手指頭也長不全,好似個行動不便的怪物。」
    薛瀟決費了好大勁兒才爬上牆頭,一抬頭就瞧見神采奕奕的三人,不由鄙視一眼。
    妖有妖術、仙能瞬移,合著就他一個老實人,費勁巴拉、拖家帶口的去爬這個破牆頭!
    “師姐,拉我一把。”他兩隻腳懸在半空,雙手死死地抓著凸起的碎石,身子在一點一點往下沉。他猛地往上躥了躥,不但沒爬上去,反倒讓自己下滑的速度更快了!
    他的腳蹬在一塊碎石頭上,盡量不讓自己掉下去。
    一霎,他瞧見一道仙術圍著自己轉了兩圈,再睜開眼,已經站在牆頭上了。
    有這瞬移術,他又何苦那般費力。他氣喘籲籲地坐在牆簷上,訴苦道:“師父,您方才怎不將我瞬移到牆簷上,害我費勁爬了好久,體力都消了大半。”
    純狐司恬倒有些不樂意了:“中午吃完糯薯烙喝完乳茶和酒,他倆就吵著嚷著要來侯府看熱鬧。”
    “看熱鬧好啊,那最起碼要等到晚上吧?大白天怎麼看熱鬧。”
    “好不容易等到亥時,你們三個就迫不及待的爬牆頭。我還納悶呢,有我們這有妖術的不用,非要自己爬,我還以為是你享受這樂趣呢,搞了半天,竟是腦子沒轉過彎來。”
    額......薛瀟決被數落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他確實很愛湊熱鬧,不管是隔壁家下了狗崽,還是夫人打了小妾,又或者是癡情男女為愛投河、父母哭個撕心裂肺,又或者是真千金淪落鄉野,假千金作威作福,他都要去探個究竟。
    有時為了能將八卦從頭聽到尾,端著碗喝著茶蹲在人家門外聽,山下有戶人家的狗都認熟了他,見他就搖尾巴。
    聽得樂了,就給狗吃的。聽得煩了,就打狗**。
    八卦他也不白聽,回去還要講給他師父。他這愛聽八卦的毛病,就是跟他師父學來的。
    小時候跟著師父下山算命降鬼,遇不上有緣人,就在村裏轉一圈,聽聽八卦,也不算白下山這一趟。
    “哎呀,我這不是想早點看看那老妖公被嚇成什麼樣了嘛。”他一副諂媚樣,捶了捶純狐司恬的雙肩:“等明日我到這府上捉鬼,收來的銀子全給你買首飾,買糕點。”
    “還要來捉鬼?”純狐司恬有些疑惑:“為何不任由那鬼肆意妄為,將其困在侯府,生生世世折磨他們。”
    “鬼害了命容易變成厲鬼,要是跑出去危害百姓可不行,反正那老妖公也被逼瘋了,我借機去捉鬼,還能狠狠敲詐他一筆。”薛瀟決道,“受害者家人逝去親人已經夠痛苦的了,若是再生活拮據,豈不更苦。”
    “用這筆敲詐來的銀子撫慰受害者家人,將功德記在我頭上。他日飛升好用功德抵消,少挨幾道天雷。”
    薛瀟決連日後飛升的路都想好了,打算的夠長遠的。
    純狐司恬剛想出口應他,腦袋隻覺一沉,身子不受控製的蹲下。她不解地看了一眼蕭櫟墨,隻瞧蕭櫟墨打了個手勢,她便捂住嘴巴,不再出聲了。
    “你們給我滾開!下賤的狗還敢對著主子呲牙!”封異手持板凳,將四條凳腿朝著正前方,小心翼翼地退到臥房,將掛在門上的噬魂符取下,扔到那隻冤魂身上。
    冤魂痛得慘叫一聲,被震的飛了出去。
    “叮—”屋簷下掛著的招魂鈴被一隻冤魂震響,吸引來了更多的冤魂。
    “啊—”封異被嚇得麵色慘白,看著眼前這群被自己親手斬殺的人,化作厲鬼來找自己,竟覺得有些害怕。
    封決從後院衝出來,手中握著一把桃木劍,劍上貼著幾張符紙。他朝著那群冤魂亂砍,不知是不是符紙年久失效,不僅沒將冤魂擊散,反而惹怒了那群冤魂。
    最靠前的一隻男鬼出手扼住了封決的喉嚨,血腥的臉猛地貼上來,與封決麵麵相覷,僅隻隔半指之距。
    “你還記得我嗎?封侯爺。”男鬼稍微鬆了鬆力度,讓封決喘了口氣,“我是三年前被你在郊外害死,砸成肉泥的孔小絕啊。”
    另一隻男鬼湊上前來,他的樣貌極其可怖,半張臉幾乎被砸的不成樣子,眼珠子被挖出來,掛在那張腐敗的右臉上:“封侯爺,你還記得我嗎?”
    他徒手捏住封決的心髒,吐出一口腐臭的氣,冷聲道:“五年前,你讓我替你賣命,事後你為了斬草除根將我的心髒挖出來,喂了野狗。這些你還記得嗎?我叫什麼你還記得嗎?”
    封決被這股腐臭氣熏得閉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男鬼用力一擰心髒,封決疼得慘叫一聲,眼神惡狠狠的瞪著男鬼:“你這種無名小卒,還不配被本侯記住。”
    “是嗎?”男鬼另一隻手扼住了封決的**,用力一扯,將那塊肉撕了下來。
    封決當場被痛得暈死過去,鮮血瞬間湧出來,流了一地。
    “我靠!”薛瀟決嚇得捂住了眼睛,隻覺**一涼,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太狠了,把命根子扯掉了,太他娘的嚇人了。”
    被封決害死的冤魂排成了長隊,一腳一腳踏過封決的身體,將那條血河踩得蕩起漣漪。
    見到這副慘狀,封異被嚇得雙腿一軟,板凳從手中滑落,一顆棺釘不知何時出現在凳腿下,落下時不偏不倚釘在了封異的左腳上,砸出了一個血洞。
    “封異,五年前你欺淩了我,將我活生生釘死在棺材裏。被釘子鑿穿骨頭的滋味,好受嗎?”女鬼將另外三顆棺釘分別釘進封異的雙手和右腳,痛得封異當場暈死過去,血流成一條彎曲的線。
    其他冤魂都還未報仇雪恨,怎可能讓他們二人昏死,他們要讓這對父子嚐遍他們生前所受之苦。
    三隻冤魂飄到封異麵前,將封異從地上扯起來,扔到了封決身前,施展鬼術將他們二人喚醒了。
    一睜眼便瞧見滿院子的冤魂,封異嚇得又要昏死過去,可不管怎麼撞擊地麵,隻有清晰地痛覺。想死死不了,想暈暈不過去。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冤魂圍著自己打轉,對著自己一遍一遍的施展酷刑。
    他受不了了,哀求那群冤魂:“讓我死吧,求求你們。”
    “死?”那群冤魂突然狂笑,聲音愈來愈大,愈來愈響,震出一道聲波。
    幸好蕭櫟墨提前在他們周圍設下結界,才沒被這群冤魂波及。
    “死太便宜你們了!”空靈的聲音響徹整個侯府,震得封決七竅流血,一副瀕臨死亡之樣。
    封異不停地朝著冤魂磕頭,直將額頭磕出個血洞,也不停止。
    想以這種方式求那些冤魂停手,饒他們這條賤命。
    冤魂死前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折磨,怨氣極深,怎可能因這點小小的懲戒就散了怨氣。
    瑾幺瞧著院中所發生的一切,問:“他們這樣怨氣會不會加深?”
    “不會。”薛瀟決搖了搖頭,“但是會變得嗜怨,變得更殺戮。”
    瑾幺繼續問:“那殺了人,這些冤魂還能轉世投胎嗎?”
    薛瀟決答:“按理說不會,冤魂殺了人會被陰差拖下煉魂獄,抽上二十大鞭才準其轉世。現在....他們遇上了我,便不會讓他們受苦。”
    “這些都是被害死的可憐人,隻要生前沒作過孽,沒濫殺無辜就可以直接轉世。”薛瀟決繼續說,“陰差的懲戒法度就是按照他們生前所行之事,來判斷是準其入畜生道,還是投胎為人。”
    純狐司恬道:“不用說,這封家父子肯定是畜生道了。”
    “不一定。”蕭櫟墨道,“這兩個人罪大惡極,需在冥界受盡苦楚後的一百年之後,投入畜生道。被宰殺入冥界後再來一百年,再入畜生道。”
    “有的連畜生道都排不上號,要日日夜夜在煉魂獄受鞭刑,一百年不夠就再加一百年,直到受刑結束。”
    聽著這番話,薛瀟決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魂魄被鞭刑的場麵,一聲聲的慘叫,仿佛身臨其境般,在他耳邊回蕩。
    冤魂圍著封決父子轉圈,一瞬間,陰風肆虐,將二人卷至半空,血濺的到處都是,有些濺到了結界上。
    隔著結界仿佛都能聞到他們父子身上那股惡臭,熏得薛瀟決捂住了口鼻。
    陰風一停,他們父子從空中落下來,磕中後腦,隻剩了半口氣。
    冤魂大感痛快,本想接著再來一次,被一隻冤魂攔住了:“留他們一命,明晚繼續。”
    繼續?薛瀟決倒抽了一口冷氣,好家夥,這是不把人折騰沒誓不罷休啊。
    薛瀟決隻能在心裏默默祈禱,這些冤魂別真把人折騰沒了,要不然無法投胎。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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