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雨泣竹林風不休 第64章浮瀛12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44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幾人動作一致的看過去,驚異道:“蘭璃?”
蘭璃手持收魂鞭,頭戴蓮花玉釵冠,身披粉青絲帶,步伐輕緩踏著冥魂幡落入地麵,身後跟著幾個佝僂著身子,青麵獠牙的小鬼。
她抬眸之際,正巧與幾人四目相對,詫異了幾分,欣喜道:“仙師,好巧啊,您們怎會在此?”
蕭櫟墨瞥了一眼設在客房外的結界,道:“來炘煬降魔,順便歇歇腳。”
蘭璃笑著點了點頭,一眼便瞧見飄在窗前的段永昌,臉色驟變,擺出收魂姿態,道:“段永昌,隨本司走一趟吧。”
段永昌嚇得蹲在薛瀟決身後,雙手緊緊攥著薛瀟決的道袍,瑟瑟發抖。
冥界陰司親自來收他,怕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瞧見段永昌的行徑,蘭璃臉色陰沉的嚇人。
若不是礙於薛瀟決的麵子,她早就將這段永昌用鐵鏈鎖住,拖回冥界了。
她強忍著怒氣,往前走了一步,跟在她身後的小鬼也跟著前行了一步。
“薛相士,勞煩讓一下,允我將這遊魂帶回冥界。”
薛瀟決低頭瞧了一眼被嚇得瑟瑟發抖的段永昌,心生不忍,“恕我不能從命。”
蘭璃眉心一顫,似是沒想到薛瀟決會這般袒護這遊魂,一時恍了神。
薛瀟決眉頭微蹙,疑惑道:“敢問蘭璃姑娘,為何三年了才來收他。”
就算被道士施了法,冥界司法嚴格,怎會查不到一介遊魂的行蹤。
除非。。。。。。生死簿上還顯示他尚在人世。
“三年?”蘭璃一驚,急忙從懷中掏出生死簿,“這生死簿上顯示今日他才身死啊。”
他猜對了,果真是這樣。
人被殺屬於橫死,魂魄到冥界,陰司會查看生死簿,看他是因何而死。
結果那邪魔道人將他的魂魄禁錮在此,讓冥界察覺不到此人已逝。
白白拖了三年之久。
薛瀟決氣的雙手緊握,深吸了一口氣,“三年前,他被人殺害,屍骨封在窗框內,魂魄被禁錮在此。冥界收不到他的消息,便判定他還尚在人世。”
“他怨念太深,若不能平息怨氣便無法投胎轉世。他是個可憐人,懇求蘭璃姑娘寬限幾日,容我將那賊人懲治,親自送他去冥界。”
蘭璃生前也是遭人迫害,同樣的遭遇致使她無法真的做到袖手旁觀。
更何況薛瀟決幾人對她有恩情,她不能忘恩負義。
蘭璃沉思片刻,才倏地抬眸,“十日。十日後我會前來勾魂。”
她側轉過身,盯著蹲在地上的段永昌,隨手一揮,將一道陰氣打進段永昌的體內,“它能讓你固化身形,切記不可害人,否則將不入輪回。”
段永昌受寵若驚,趕忙行禮,卻被蘭璃施法攔住,“要謝就謝你麵前之人吧。”
她轉過身去,左腳即將邁入冥界大門時,忽然停下,低聲道:“我們十日後再見。”
這道聲音極低,卻被薛瀟決幾人聽了去。
純狐司恬揚唇一笑:“蘭璃姐姐還是這般麵冷心熱。隻有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多心善。”
處理完傷口的掌櫃被一個差役攙扶著上了樓,到客房門口時,一頭撞上了一麵看不見的牆壁,將他撞得兩眼昏花,又差些暈死過去。
若不是有差役扶著,他又要摔倒在地。
他扶著腦袋,單手抵在半空,小聲嘀咕著:“這怎麼有一麵看不見的牆壁?難不成是我又見鬼了?”
聽到動靜的蕭櫟墨揮手解了結界。
沒有了阻擋,掌櫃恍了一下身子,張著手臂往前趴,一頭栽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差役嚇了一跳,趕忙蹲下將掌櫃扶起,關切道:“李掌櫃,你沒事吧?”
李枯抬手將嘴邊的泥土擦掉,啐了幾口唾液,哀怨道:“我怎麼那麼倒黴啊,先有屍體後有鬼,再有這麵看不見的牆壁害我啃了一嘴泥,我的命怎就那麼苦啊。”
差役輕輕拍打著李枯身上那件被泥沾髒的衣裳。
李枯往後退了一步,生怕再被這麵看不見的牆壁,害得又吃一嘴泥。
站在門外的羿長青見李枯退出來,以為屋內又有鬼魂,也被嚇得後退了幾步,直到薛瀟決從客房裏走出來,羿長青才安心下來,輕聲詢問:“這位道長,那鬼可被降住了?”
“被我一劍打散了,大人可以進來了。”薛瀟決側著身子,給羿長青幾人讓路。
瑾幺施法將段永昌身上那件嚇人的衣裳,換成了一件粗布麻衣,亂糟糟的頭發也被一瞬之間盤起,利落地紮了個發髻。
隻是臉色煞白,看上去有些駭人。
李枯站在羿長青身旁,看著羿長青安全進了客房,疑惑地伸出手來摸了摸。
奇怪,那麵看不見的牆壁怎麼突然消失了?
“掌櫃的,你在找什麼呢?”薛瀟決瞧著李枯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對著空氣上下摸索。看來方才那一下當真磕的重了,都磕成傻子了。
李枯定在原地等著差役都進了客房,才將手收回,自言自語道:“方才這明明有一麵看不見的牆壁,怎突然不見了呢?”
薛瀟決伸出手在李枯眼前晃了晃,“掌櫃的,你無礙吧?”
他心想:別真摔成傻子了。
李枯回過神來,拉著薛瀟決出了客房,指著門口道:“道長,我覺得這裏肯定還有鬼。我方才一下子撞上了一麵看不見的牆壁,下一瞬,那牆壁就消失了,是不是有鬼從我麵前飄過去了?”
薛瀟決一掌拍在腦門上,一臉無奈。
李枯像是瘋了一樣,硬拉著薛瀟決講了一盞茶的功夫,死活說這裏還有鬼。
薛瀟決無奈歎了口氣,從釺奉袋裏掏出一張符紙,塞到李枯手中,道:“把這張符帶在身上,就算有鬼也進不了你身。”
李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將符紙折了揣進袖裏,又從懷中掏出銀兩,塞給薛瀟決,“多謝道長。”
薛瀟決掂了掂銀兩,氣笑了。
這錢就這麼稀裏糊塗的進了他的口袋?
“你們把屍骨搬出來。”
屍骨放在這衣櫃裏三年之久,臭氣熏天。
兩個膽大的差役將衣櫃抬出來,放在空曠的地方,用衣裳裹住口鼻,一點一點的將屍骨搬出來。
候在一旁的仵作將屍骨拚湊好,一眼便瞧見了額頭和鎖骨處的傷痕,初步斷定了死因。
“凶手用鈍器擊打頭部,用匕首刺穿**,手法極穩,一刀致命。”
羿長青瞧了一眼屍骨上破碎的衣衫,輕聲道:“去查這屍骨的家人。”
“是。”曾江順剛應聲,準備出門之際,被羿長青喊住,“等下。”
他撥開破碎的衣衫,從屍骨脖頸處發現了一枚破舊的形似平安扣的墜鏈。
“將這墜鏈帶著,或許能快些找到這死者家人。”羿長青將墜鏈拿起,遞給曾江順。
曾江順雙手接過那枚平安扣,帶著幾個差役出了門。
“先將這屍骨抬回縣廨吧。”羿長青負手而立,盯著仵作的動作,吩咐道。
仵作動作輕柔地將屍骨放進屍骨袋中,準備捆綁的時候,耳邊忽地吹過一陣邪風,將他嚇得一抖,手中的動作也停滯了一下。
“怎麼了?”見仵作愣在原地,羿長青以為是發現了什麼新線索,也跟著蹲下身子,觀察了片刻。
仵作身子一顫,係繩的手一下子鬆開,往後一撤,癱坐在地。
一股邪風從窗外飛進來,落在屍骨袋上,將屍骨震得抖了幾下。
這一下可將羿長青嚇得不輕,他猛地站起身,“詐。。。。。。詐屍了?”
“屍骨怎麼詐屍?”柳寰的魂魄被封在收魂符內,段永昌又現了身形,沒必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這種動作。
那又會是誰呢?
疑惑之際,又有一股邪風吹進來,落在薛瀟決的肩上。這次他很清晰的聽到了一句話:”小道長,我們可是找了你很久呢。”
“誰?”他將手伸進釺奉袋內,未等掏出符紙,就被那股邪風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蕭櫟墨覺察出異樣,一掌拍在薛瀟決的肩上,將那股邪風收入掌中,“妖氣?”
他看向窗外,隻見離客棧不遠的樹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個子不高,渾身長滿羽毛,活似個烏藸。
妖氣化作一片羽毛,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那人抬起頭來,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一霎,那人消失了。
蕭櫟墨輕蔑一笑,將靂神炳磬槍揮出窗外。
不消半刻,那妖人便被靂神炳磬槍刺中,帶著飛回了蕭櫟墨手中。
竟敢挑釁他,真是不知死活。
看來是活的時間太短,連他蕭櫟墨的名號都沒聽過。
薛瀟決漸漸回過神來,一轉頭便瞧見蕭櫟墨手持炳磬槍,槍上還掛著一隻不知名的鳥。
“這是什麼東西?”薛瀟決戳了戳那隻鳥的翅膀,試探它死沒死。
蕭櫟墨嫌惡的將那隻鳥甩到地上,施法將槍上的汙穢之血拂淨,“一隻不知死活的畜生。”
“嗯?”薛瀟決疑惑著抬起頭來,似是沒聽清楚,“什麼?”
蕭櫟墨捂住薛瀟決的眼睛,將他轉了個圈,“莫要看了,省的髒了你的眼睛。”
“哦~”薛瀟決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老老實實的呆在蕭櫟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