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蕭宇被弟弟提醒，自知失態，聽清了對方來曆，似乎更加鄙夷了，“阿，原來是風月場上的女子，小寒這大哥就要說你了，此等女子怎麼能從大門進呢，你這樣會不會有欠考慮。”
    楚蕭寒麵不改色，“大哥說的是，說起來若是養條狗放在大門處，什麼人不能進啊，它就叫一叫，這樣不就不會再搞混啦，大哥你說是不是。”
    這話露骨得連艾霞也聽明白了，楚蕭宇怎麼會不懂。可有些人吧，他就是麵子上越掛不住他越是要死撐，心裏越生氣他越是要裝無所謂。所以當著別人的麵，楚蕭宇把自己活活累死，“為兄還有事要急著辦。”
    “那我就不耽誤時間了，大哥請。”楚蕭寒還是那句話，見好就收嘛！狗急了還跳牆呢，這可不能把人惹毛了。
    經過這麼個小插曲，鳳綰清馬上清楚了，這楚氏兩兄弟麵合心不合，天天要見麵的人還得裝，這楚蕭寒還真夠累的。鳳綰清對楚蕭宇的刻薄言語倒是沒什麼大感覺，一來她了解了楚蕭宇大概就是那類虛偽做作的人，你講什麼她完全不理會。二來她根本不在乎是走正門還是偏門，你怎麼方便怎麼走嘛！哪有這麼些個講究，累！
    若是讓楚蕭宇知道了鳳綰清的想法，多半是嘔得出血的。
    楚蕭寒的心裏是有些許不爽的，他不願意讓鳳綰清平白地被人折辱，所以才會像剛才那樣回敬楚蕭宇。要是放在平時，也就一笑置之了事。
    楚蕭寒領著鳳綰清到了一處叫盛香的院落，打開房門一看，屋子被收拾得十分幹淨，裏麵還有床，看來是間客房。“鳳姑娘快請進，想著姑娘隻作暫歇，就沒有特意去安排客房。這個院落是我住的小院，我的房間就在隔壁，姑娘若是有什麼需要也可馬上找到我。姑娘可還滿意。”
    鳳綰清雖然覺得好像有些地方怪怪的，但是又覺得楚蕭寒說的有道理，況且好像也沒什麼不妥，“公子費心了，這裏很好。”
    “鳳姑娘滿意就好，已近午時，鳳姑娘不如隨我去前廳用餐？”
    “這……”鳳綰清自是不願的，她不喜見生人，可是楚蕭寒前後打點周道，又再剛才出演維護，怎好意思駁了他的意。
    正在尷尬時，楚蕭寒看出了她的難處，“啊，是在下不好，鳳姑娘有言在先，不見外人的，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我讓丫鬟將飯菜送來便是。既然我們又不是外人，那麼不如在下就陪鳳姑娘一起吃吧，姑娘一下如何？”
    鳳綰清看著楚蕭寒憨態可掬的笑容，不好意思回絕，當下也隻能點頭同意。
    楚蕭寒心裏偷樂，歡歡喜喜地吩咐了丫鬟布菜。
    鳳綰清隱隱覺得別扭，自從進了楚府開始就覺得別扭。楚蕭寒明明沒有說一定要做什麼，絕對不能幹什麼，但自己卻好像一直被牽著走。可你要奪回自主，跟楚蕭寒對著幹吧，又沒有必要。總之，就是有點別扭的感覺。
    此時的前廳中，楚老爺，楚大少爺，楚夫人靜靜地吃著飯。楚晚秋抬頭夾菜，看著眼前空蕩蕩的，覺得有點奇怪，阿原來是小兒子不在。回頭問管家：“小少爺去哪兒了，他不會家吃午飯嗎？”
    “會老爺的話，小少爺在自己院裏用餐。”
    “做什麼要在自己院裏用餐呢？”
    不等管家把話，楚蕭宇接了話茬：“爹，你這就有所不知了。小寒正陪著姑娘吃飯呢！”
    “姑娘？什麼姑娘？”
    “爹，今日不是你的生辰嘛！小寒不是答應說他會去操辦助興表演的事嘛！這就是他請來的名妓！聽說是花月樓裏的紅牌，能跳舞，很受歡迎呢！”
    楚老爺還在心裏想，這什麼姑娘要蕭寒這麼費心？自己兒子還是自己清楚，他雖知道楚蕭寒在外玩樂，卻也明白自己兒子不是荒淫無度之人。
    楚夫人一聽立即臉色難看“荒唐，無顧父母，卻陪著一個妓人，這成何體統。”
    楚蕭宇似是不經意地說：“今天我要為爹爹的壽辰再去補辦些物什，在大門口見到小寒親自扶著人家姑娘下的馬車。我還有意提醒說，從正門進與禮不合，但是小寒卻不聽，摟著人家姑娘就走了。”哼！讓你罵我！看你還囂張。
    楚夫人板著一張臉，嚴肅地說“老爺，都怪我管教不嚴，這樣難過，畢竟蕭寒不是我的兒子。”
    楚晚秋聽了卻有點動怒。每個人心裏都有個不願被人踩到的地方，而楚蕭寒的生母就是那個在楚晚秋心裏最深處的人，那個隻要你輕輕一踩就讓楚晚秋跳起來的地方。這麼多年了，易夢遙總會時不時提起，時不時地戳你一下，到最後也就懶得計較了，反而還會覺得她可憐。
    話到了這裏也就進行不下去了，草草吃完、不歡而散。
    這天的晚上天氣很好，明月高掛，楚家也正好講酒席擺在大庭院裏。賓客們一邊談笑，一邊聽著樂曲小調，氣氛很愉悅。楚蕭寒特意還請了樂坊的師傅來唱歌助興，這樣鳳綰清可以休息吃飯，等大家都吃完了，便正好可以看鳳綰清跳舞。
    楚家老爺辦壽，請得自然都是達官顯貴。楚家雖福，但卻也是儒商，所以招待的菜色精致而不招搖。今天的座上賓自然少不了易家，易夢遠父女就坐在楚蕭寒他們同一桌。楚蕭寒看見表妹也還是歡喜的，可不免又傷懷，一想到她即將登台，這往後的事就誰也說不定了。
    艾霞低著頭小步走進楚蕭寒這桌，“楚公子，綰清姐姐讓我來問，是不是該舞了？”楚蕭寒點點頭。而對麵楚蕭宇露出一絲譏笑，易夢遙呢冷眼旁觀，餘下的人都是驚訝。
    易顏開口問“表哥，這綰清是誰？”
    回答的確是楚蕭宇：“是小寒請來表演的舞妓！”
    易顏臉色難看，表哥怎會做著等不合時宜的事，難道表哥與這妓人有私情？
    楚蕭寒聽見大哥這樣說也不反駁，隻是對著易顏笑笑轉頭去看台上。
    台上幾個楚府的家丁把些個高高低低的木樁子放在台上，這些個木樁子也就可立一足。樂聲停歌聲止，很多賓客都看向台去，看看出了什麼事。又見得家丁如此行事，一下子把眾人的好奇心都調了起來。忽見又一白衣女子緩步上台，穿得真是素淨，楚蕭寒眼皮一跳，為她捏把冷汗，你這是想做什麼？
    鳳綰清背對著眾人，手中兩把白色羽扇，唰地打開，樂聲就響起了。鳳綰清一回頭，隻聽得抽氣聲，驚訝聲，還有些個小兒哭喊聲。楚蕭寒這下樂了，要得就是這個效果。議論紛紛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大家都被鳳綰清的舞吸引。她跳躍於各個木樁之間，羽扇在鳳綰清手中翻轉、交錯，時而拋至空中，時而遮住麵容，當然還有不得不提的勾引特質。在場的每個人都能看出，這在舞的分明是隻仙鶴，可即便是隻仙鶴，也是隻勾引人的仙鶴。鳳綰清靠得不是眼波流轉，靠得不是較好麵容，她就是靠她的舞姿。眾男賓眼中的這隻仙鶴，時遠時近，時隱時現，飄渺虛幻得很，就是弄得你心癢癢。
    楚蕭寒一開始還很開心，想不到吧，看把你們嚇的。看見眾人被鳳綰清的舞技折服，心裏又很驕傲，我請來的人怎麼會差，現在你們看見了吧。看見有人開始按奈不住，有人開始喘粗氣，他可是不爽了，別跳了、別跳了，你好下來了。這時他開始有點後悔讓鳳綰清暴於眾人眼中，好像是自己的寶貝被人拿去一個挨一個的摸過，心裏非常不好受。
    易夢遙看不下去了，眼睛一瞪：“荒唐！”竟不顧在場賓客，領著丫鬟就走了。楚晚秋舉杯對在座的易夢遠一敬：“易兄，來來我們喝一杯，我們真是老啦！”易夢遠也笑笑，舉杯回應。
    楚蕭宇有些尷尬，本是等著看小弟的好戲的，但是卻看得自己都忘情了，隨也舉杯掩飾。
    而易顏卻似完全不見這桌麵上的動靜，雙眼緊緊盯著台上。別人若隻是看個熱鬧，而她卻看出了些門道。這台上的女子一招一式依稀是舞司中所教動作的樣子，可是若細細比較起來有些地方是不同的，甚至有些是截然相反的。易顏迷惑這完全看不出來路，一般的舞妓是無所謂來路的，可是台上這個女子一招一式分明是係出名門。易顏還有些不服，這女子分明就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哪是一般人可比，這看著若是她也來了舞司，定能排在前三甲呀！
    鳳綰清這一舞好比是往平靜湖麵投下石頭，弄得大家話語紛紛，一時間楚家這場宴會成了茶餘飯後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