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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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激烈的纏鬥下來,邵錦承額角滲出細汗,心底隻剩一個念頭——自己被這機械守衛的表象騙得好慘。
它乍一看滿身鬆垮的零件,關節處甚至還在“哢啦”作響,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散架,可真正交上手才知道,那些金屬外殼堅硬得驚人。
邵錦承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的能力是控火,可這封閉空間裏若是貿然放火,恐怕不等摧毀守衛,先把其他人卷進來了。
蘇青向來擅長近身搏擊,此刻也皺著眉後退半步。剛才那一拳砸在機械守衛的胸膛上,震得他整條手臂都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他試圖繞到側麵攻擊那顆藍色核心,卻被對方猛地甩臂掃中,狠狠摔在齒輪地麵上,後背硌得生疼。
眼下,兩人一守衛呈三角對峙。邵錦承和蘇青的體力已消耗大半,襯衫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息,疲憊像潮水般一點點漫上來。
邵錦承盯著機械守衛腳下的齒輪,目光忽然落在它身後那道半掩的閥門上——方才打鬥時,他瞥見那閥門的接口處似乎有些鬆動。或許,那才是破局的關鍵?
他朝蘇青遞去一個眼神,無需多言,多年的默契讓她瞬間領會。一個眼神交彙,分工已然明確:誰來拖延,誰去繞後。
蘇青率先動了,身形如獵豹般猛地竄出,借著齒輪的掩護繞到機械守衛側麵,凝聚全身力氣,朝著那顆藍色核心狠狠一拳砸去!
“嗡——”
核心發出一聲悶響,幽藍的光芒驟然黯淡。機械守衛的動作猛地一滯,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紅色的眼睛裏閃過一陣亂碼——這一擊的力量,足夠讓它短暫待機了。
就是現在!
邵錦承抓住這轉瞬即逝的間隙,足尖在齒輪上一點,朝著那道閥門衝去。指尖距離冰冷的金屬閥門隻剩半尺,腳下卻突然一緊——他低頭一看,幾根墨綠色的藤蔓不知何時纏上了他的腳踝,力道大得驚人。
“誰?!”邵錦承心頭一凜,猛地抬頭。
蘇青也察覺到異動,正四處張望尋找藤蔓的來源,耳邊卻掠過一陣尖銳的破風聲。“咻——咻——咻——”三支冰藍色的箭矢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帶起的寒氣讓她皮膚一麻。
箭矢精準地射中機械守衛後頸那處最纖細的連接點。隻聽“哢嚓”一聲,那處關節瞬間覆上一層白霜,寒意順著金屬蔓延,不過眨眼間,整個機械守衛就被凍成了一座冰雕。緊接著,“嘭”的一聲悶響,冰雕炸裂開來,碎片四濺。
就在爆炸的瞬間,又一根藤蔓卷住蘇青的腰,猛地將她向後拽去,遠遠拉開了與爆炸源的距離。
蘇青摔在地上,後背的疼痛都被驚意蓋過了。她抬手摸了摸臉頰,剛才箭矢擦過的地方火辣辣的,卻顧不上疼,隻是仰頭望向高台——那裏不知何時站了三個人。
左側的高台上,謝塵銀握著一把冰弓,弓身凝結著細碎的冰晶,泛著冷冽的光。他站在齒輪陰影裏,側臉線條冷硬,眼神淡漠得像覆著層薄冰,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生人勿近的氣場。
齒輪邊緣坐著的謝塵音,一襲白裙在金屬冷色中格外顯眼。她微微側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垂落的藤蔓,氣質純淨又柔和,像是被神明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與她哥哥的冷冽截然不同。
另一側站著的遲連雲,則單手插兜,嘴角噙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穿著件寬鬆的襯衫,袖口隨意挽著,遠遠望去,倒真有幾分藝術家的散漫氣質,仿佛這滿地狼藉與他無關。
“喂!”遲連雲率先開口,聲音順著齒輪的縫隙飄下來,帶著點哭笑不得,“你們倆要是把那閥門打開,可就等著所有人一起倒黴吧!”
他們三個好不容易從上層的齒輪迷宮裏脫身,一路找下來沒傷著分毫,沒想到剛看見人影,就撞見這兩位“腦幹缺失”似的要去碰那要命的閥門。
遲連雲話音剛落,便縱身一躍,踩著錯落的齒輪跳了下來,動作利落得不像個文人。謝塵音指尖輕點,纏在邵錦承腳踝上的藤蔓悄然退去,她抓著旁邊的金屬杆輕輕一蕩,白裙在空中劃過一道輕盈的弧線,穩穩落地。
謝塵銀則從高台上找了處著力點,一節節踩著齒輪跳下來,冰弓在他掌心化作細碎的冰晶,消散無蹤。
三人落地時幾乎沒發出聲響,邵錦承和蘇青也從地上爬起來,慢慢湊了過去。
“你們好,我叫遲連雲,是個作家。”遲連雲率先伸出手,臉上掛著熱情的笑,仿佛剛才那個吐槽他們“腦幹缺失”的人不是他,“你們之前體驗的劇本,還有現在這地方,都是我弄出來的。不過說真的,這些麻煩絕對不是我設計的。”
邵錦承看著他,又瞥了眼旁邊的謝塵銀,心裏隱隱有了猜測——這人八成和謝塵銀一樣,是從實驗室逃出來的。那天他出任務時動靜那麼大,有人趁機脫身也合情合理。
蘇青的神色卻沉了沉。她在實驗室的資料裏見過遲連雲的名字,據說這人最擅長用各種精巧的陷阱折磨研究員,事後還能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最後實在沒辦法,才用特殊裝置抑製了他的能力。
遲連雲沒錯過蘇青眼底的戒備,依舊笑著解釋:“剛才攔著你們,是因為那閥門後麵連通著包裹整個空間的水層。
真把它擰開了,水一湧進來,咱們誰都別想活著出去。”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兩人,目光在邵錦承臉上頓了頓——總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可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邵錦承和蘇青這才恍然大悟,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剛才差點就做了件引火燒身的蠢事。邵錦承抿了抿唇,語氣帶著歉意:“抱歉……能問一句,把我們弄暈帶到這兒來的,也是你嗎?”
蘇青握緊了拳頭,指尖抵著掌心——她聽出了邵錦承話裏的試探,早已做好了隨時再次開戰的準備。
遲連雲哪能聽不出這話語裏的敵意,卻隻是聳聳肩,笑得有些含糊:“我隻知道又來了兩位客人,至於”弄暈”這事,還真不清楚。說不定……是空間的自我防備機製?”他故意答得模棱兩可,倒想看看這兩個被打得半殘的人,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邵錦承和蘇青對視一眼,沒再追問。沒有確鑿證據,貿然扣罪名反倒顯得自己理虧。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打斷了幾人的對話。那道被他們緊盯的閥門,竟沒頂住水層的壓力,接口處猛地崩裂開來!
渾濁的水流瞬間噴湧而出,像條失控的巨蟒橫衝直撞,所過之處,金屬齒輪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冒出刺鼻的白煙。這要是濺到人身上,恐怕瞬間就會被融穿!遲連雲千算萬算,沒料到這閥門竟自己撐不住了。
眼看洪水就要漫過來,謝塵銀二話不說,猛地衝了出去。他身形如一道藍色閃電,在齒輪與管道間靈活穿梭,躲避著飛濺的水花。
掌心凝聚的寒氣越來越盛,“唰”的一聲,一麵厚實的冰牆拔地而起,硬生生擋住了水流的去路。可外麵的水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冰牆表麵已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顯然撐不了太久。
遲連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這是在拚命拖延時間,好讓謝塵音帶著另外兩人先走,他自己則去尋找控製機關的總開關。
“音音,走!”遲連雲朝謝塵音喊了一聲,自己已抓住旁邊的金屬梯,向上攀爬。此刻每一秒都在和洪水賽跑。
謝塵音點點頭,沒再多看那麵搖搖欲墜的冰牆,拉起邵錦承和蘇青就往另一側的通道跑。
邵錦承跑了幾步,忍不住回頭望去——謝塵銀獨自站在冰牆前,背影在洶湧的水流映襯下顯得格外孤絕。他忽然想起一個念頭:在被送進實驗室,變成任人擺布的實驗品之前,這個總是冷著臉的男人,會是什麼模樣?
謝塵銀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漸遠,確認他們已經安全撤離,才稍稍鬆了口氣。他仰頭望向遲連雲攀爬的方向,冰牆的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哢嚓”聲不絕於耳,每一次震動都像是在抽走他的力氣。支撐這麼大一麵冰牆,對他而言實在太吃力了。
就在冰牆即將徹底崩塌的瞬間,上方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口哨。
是遲連雲!
謝塵銀眼神一凜,猛地將殘餘的能量全部注入冰牆,借著這短暫的加固,轉身就跑。
他拚盡全力狂奔,前方三道厚重的金屬門正緩緩下降,發出沉悶的“哐當”聲。圓形通道裏,他的腳步聲“噠噠”作響,急促得像敲在心髒上。身後冰牆的碎裂聲越來越近,仿佛死神的倒計時,催著他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通道越來越窄,能通過的空間已不足半米。謝塵銀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先一步做出反應——他借著慣性猛地向前一滑,蜷縮起身體,像條靈活的魚從最後一道門縫裏鑽了出去。
那一瞬間,金屬門在他身後“哐”地合上,嚴絲合縫。
謝塵銀大字型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他偏過頭,看見遲連雲正站在不遠處,朝他豎起了大拇指。這家夥雖然嘴上不饒人,正事上倒是從沒掉過鏈子。可惜現在他連抬手回應的力氣都沒了,隻能扯了扯嘴角。
再轉頭時,謝塵音帶著邵錦承和蘇青正朝這邊跑來,臉上滿是焦急。
“哥!”謝塵音第一個衝到他身邊,伸手想扶他起來,眼眶微微發紅。
謝塵銀撐著她的肩膀,慢慢站起身。其餘三人也圍了上來,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就在這時,那道嘶啞的聲音又在腦海裏響起,帶著幾分難得的讚許:“小子,做得不錯。隻是能量消耗過度,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謝塵銀閉了閉眼,沒說話,隻是任由謝塵音扶著,慢慢朝通道深處走去。至少,這次他們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