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相似的經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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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塵銀一步跨進那座精心雕琢的溫室,靴底碾過門前細碎的鵝卵石,發出輕響。遲連雲緊隨其後,甫一踏入便覺周遭空氣陡然溫潤,鼻尖已縈繞起若有似無的花香。
忽然,遲連雲耳畔鑽入幾聲極細微的“噼啪”聲,像是什麼東西在暗處碎裂。他心頭一緊,猛地回頭——隔著那扇尚未完全閉合的玻璃門,他親眼望見自己耗費數月心血構建的花海正在崩塌。
淡紫色的霧靄從花叢深處翻湧而出,精心培育的奇花異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消融,不過瞬息,那片曾令他引以為傲的景致便化作了齏粉。
“我靠,你是不是故意的!”遲連雲猛地拽住謝塵銀的胳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他眼底燃著怒火,若不是深知自己絕非對手,恐怕早已揮拳而上。
謝塵銀漫不經心地歪頭瞥了眼門外的狼藉,仿佛那不過是風吹散了一堆落葉。
他甩開遲連雲的手,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譏誚:“你上次把我困在劇本裏,差點讓我成了那隻巨型黑貓的點心,這筆賬還沒跟你算。”他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這次就當給你個教訓,別總把別人拖進你的爛攤子。”
留下遲連雲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那雙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謝塵銀已轉身步入溫室深處。
他沿著蜿蜒的鵝卵石小徑緩步前行,目光掃過兩側爭奇鬥豔的植物——葉片邊緣泛著銀光的蕨類,花瓣層層疊疊如孔雀開屏的藍色花朵,還有會隨著腳步聲微微顫動的含羞草變種。
這座溫室遠比看上去更遼闊,精致的雕花廊柱間纏繞著藤蔓,頭頂是透明的穹頂,陽光透過玻璃灑下,在地麵織出斑駁的光影。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盤算:要在這麼大的地方找人,怕是得費些功夫。可方才那道迫使他做出選擇的聲音,究竟來自何處?那聲音冰冷、機械,不帶一絲感情,卻精準地戳中了他的軟肋。
溫室深處的花香愈發濃鬱,卻並非那種令人窒息的甜膩,反而像被精心調和過一般,清冽中帶著暖意,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而在溫室最隱秘的角落,一座巨型鳥籠靜靜矗立。鎏金的欄杆上爬滿了猩紅的玫瑰藤蔓,尖刺隱在花瓣間,像極了華美的陷阱。
籠中央的白裙少女垂著頭,發梢輕掃過膝蓋,陽光透過玫瑰花瓣的縫隙落在她身上,暈出一層朦朧的光暈——那姿態,竟與多年前那個沉浸在幸福裏的女孩重合了。那時的她眼裏隻有純粹的歡喜,滿心期待著穿上婚紗,與心愛的人共赴禮堂。
謝塵音醒來時,正坐在鳥籠中央的木椅上。手邊的小幾上放著一封牛皮紙信封,封口處用紅蠟封著,上麵隻有兩個字:打開。
她環顧四周,雕花的籠壁外是茂密的綠植,偌大的空間裏,確然隻有她一人。
鼻腔裏滿是清甜的花香,驅散了殘存的恐慌。謝塵音深吸一口氣,指尖撫過粗糙的信封邊緣,輕輕拆開。
泛黃的信紙上,字跡帶著幾分刻意的詭譎:
滴答滴答,婚禮的鍾聲即將響起。
純真的女孩穿上漂亮的婚紗,一腔鍾情以為這就是歸宿。
陰謀已生,隻有女孩還在準備婚禮。
英俊的男人帶上鮮花,裏麵卻藏著“槍”。
婚禮已至,新郎戴上快樂的假麵。
生活如蜜,真相撕裂,男人必將長眠於兩人的花店。
謝塵音讀完,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信紙。替故事裏的女孩感到一陣惋惜,她忍不住腹誹:災難都過去了,怎麼渣男這種生物還沒滅絕?
她想站起身活動活動,卻發現自己的裙擺竟牢牢粘在了木椅上。用力掙了掙,連帶著椅子都紋絲不動,仿佛生了根。
“不會這麼倒黴吧?”謝塵音暗叫不好,隨即又定了定神。老話說得好,三步之內必有解藥。她轉動眼珠四處打量,果然在小幾另一端看到了一個巴掌大的紙盒,距離她約莫兩臂遠。
“果然沒錯!”謝塵音心頭一喜,剛想伸手去夠,卻發現那距離著實尷尬——指尖隻差一寸,就是夠不著。“誰這麼無聊啊!”她氣鼓鼓地瞪著紙盒,像是要瞪出個洞來。
不過這點小麻煩,怎麼可能難倒她?
謝塵音目光落在桌角的花瓶上。那裏麵插著一束精心搭配的花,白色洋桔梗與深紅玫瑰交雜,枝幹上還纏著細小的常春藤。她指尖輕撫過一片洋桔梗的花瓣,輕聲道:“幫幫忙?”
話音剛落,隻見那幾支蔫了的洋桔梗忽然舒展花瓣,瓶口中竟緩緩伸出一根帶著尖刺的藤蔓,像靈蛇般蜿蜒伸展,不多不少,恰好夠到了那個紙盒。
“真乖~”謝塵音笑著在花瓣上親了一下。
陽光穿過葉隙落在花瓣上,那片被親吻過的洋桔梗竟微微垂下了頭,像是羞赧一般,惹得旁邊的綠葉輕輕覆了上來,仿佛在替它遮掩。
藤蔓勾著紙盒緩緩收回,謝塵音打開一看,頓時愣住了——裏麵竟是一堆散落的拚圖,還是最複雜的立體款式,少說也有上千片。
她這時候還沒意識到,自己即將為這個發現後悔莫及。翻遍了紙盒,連半張說明書的影子都沒找到。“不會吧……”謝塵音哀嚎一聲,難道非要把這堆碎片拚好才能站起來?
看著那堆五顏六色的碎片,她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無意間瞥見花瓶裏的花草,眼睛忽然一亮。
謝塵音指尖泛起微光,輕聲念動著什麼。隻見花瓶裏的藤蔓猛地瘋長,翠綠的枝條像有了生命般四處蔓延,甚至將籠壁上纏繞的玫瑰藤也引了過來。
那些藤蔓晃晃悠悠地蹭著她的裙擺,帶著葉片的微涼觸感。
“別鬧啦。”謝塵音被蹭得癢癢的,笑著抬手擋住,“先幫我個忙,把這些拚圖按顏色分好類。”
藤蔓像是聽懂了一般,乖乖停下嬉鬧,枝條四散開來,小心翼翼地卷起那些碎片,按紅、藍、黃三色分堆擺好。
而此時,溫室另一端的謝塵銀和遲連雲,恰好透過層層綠植望見了這一幕。
謝塵銀循著感應快步穿過花叢,在一片高大的蕨類植物後停下。
他悄悄探身,想看清籠中妹妹的狀況,卻被身後突然晃動的藤蔓打斷——這便是謝塵音能力最麻煩的地方,看似隻有催生植物這一項,可每次催動後,那些植物不僅覆蓋範圍極大,還像長了眼睛似的,能感知周圍的動靜。至於這感知範圍究竟有多大,連實驗室都沒測出來過。
他正想出手凍結那些礙事的藤蔓,腳下的地麵卻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那感覺,與上次在劇本世界裏遭遇巨型貓影追逐時如出一轍。
“怎麼回事?”遲連雲也跟了上來,作為這個虛假世界的創造者,他竟對這突發狀況一無所知,臉上滿是錯愕。震動愈發強烈,他反應過來,急忙跟上謝塵銀的腳步,“快走!”
鳥籠裏的謝塵音也被震得一晃,手裏的拚圖散落一地。她低頭看著拚了一半的教堂模型,哭笑不得——這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被卡在這種地方!可事已至此,隻能加快速度了。
“哢嚓——”頭頂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尖銳刺耳。三人的心跳同時漏了一拍,隨即猛地加速。
就在那心跳停滯的間隙,謝塵銀似乎聽見一聲沉悶的“噗嗤”聲,像是藤蔓刺破了什麼。他猛地抬頭,隻見遠處的鳥籠頂上,赫然立著一朵足有兩米高的食人玫瑰。
那玫瑰的根莖粗壯如蟒,無數細小的根須纏繞其上,滴下的液體在地麵暈開暗紅的痕跡,散發出刺鼻的腥甜。頂端的花朵鮮紅如血,花心處竟裂開一張布滿尖牙的嘴,正緩緩開合著。那模樣,竟有幾分像人。
而它正下方,謝塵音正捂著嘴,臉色蒼白,卻依舊沒停下手裏的動作,指尖飛快地拚接著碎片。
謝塵銀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看來她果然是被困住了。
“謝塵銀!等等我!”遲連雲氣喘籲籲地追上來,剛想喘口氣,就聽見一聲尖銳的口哨。
那食人玫瑰被哨聲吸引,龐大的身軀從籠頂爬下,枝幹拖動時帶起一陣震顫,竟徑直略過謝塵銀,朝遲連雲撲去。
“姓謝的!你有沒有良心啊!”遲連雲嚇得魂飛魄散,撒腿就跑,一邊跑一邊罵,“好歹是同事!你就這麼坑我?!”
謝塵銀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食人玫瑰追著遲連雲遠去,眼底閃過一絲算計。他趁機快步衝到鳥籠前,揮手凍結了籠門的鎖扣,沉聲道:“音音,沒事吧?”
“哥!”謝塵音抬頭看見他,眼睛一亮,隨即又垮下臉,“我被粘在椅子上了,得拚完這個才能動。”
謝塵銀俯身查看,迅速接過她手裏的碎片:“我來幫你。”
兩人配合著拚接,指尖翻飛間,教堂的尖頂逐漸成型。遠處,遲連雲的慘叫聲和食人玫瑰的嘶吼聲隱約傳來,而鳥籠內,隻有拚圖碰撞的輕響,與兩人急促卻平穩的呼吸。
當最後一塊碎片歸位時,謝塵音隻覺得椅麵一鬆,束縛瞬間消失。她剛站起身,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巨響——那朵食人玫瑰竟掙脫了遲連雲的糾纏,又返了回來,巨大的花盤正對著籠中的兩人,尖牙上滴落著粘稠的液體。
“走!”謝塵銀一把攬過妹妹,轉身衝向溫室深處,身後的玻璃穹頂在食人玫瑰的撞擊下,碎裂成漫天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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