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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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我並沒車,輾轉到海邊時已經夜深,海風夜裏強勁,刮在臉上,不經意間便麻木了。我在海邊緩緩走著,木子銘今日回國,卻沒回公司,一個人獨自消失。隻是失去合約,再失些人氣罷了。我不明白,強韌如木子銘,平素表現得什麼也不在乎,怎麼這次會如此失了分寸。也許有些東西,我不知道,也不理解。
今夜月光極柔極美,從前我的朝代,夜裏點燈極少,所以我夜視比這裏的人強了許多,再加上武功多少能提高些警覺,走了一會,便感覺出那旁大石有人,背影本應該看不出什麼,但那人的站姿總讓人覺得不舒服,見他麵前燈光一閃,我便懂得,又是那可惡的記者,木子銘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有些東西,並不能讓別人看到。我走過去,那人明顯慌張了不少,震驚的看了我一眼又回視剛才的方向一眼,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一般看著被我搶走的相機。
這似乎是膠片式的,我將膠片扯出來之後放到了包裏,相機扔還給他。
“你!”聽他聲音,我麵無表情的轉過身去,便見他一下輕顫,什麼也說不出口,慌張的跑開。
在他剛才注視的方向,我發現了躺在沙灘上的木子銘,從他身上分明聞不到酒氣,但他整個人攤在那裏,閉上眼睛,像失了神誌一般。我拉他,力氣使得不大,預估錯了他的重量,竟然沒拉起來。
木子銘睜開眼,迷茫一閃而過,明明還是原來那個人,現在卻像是失了某一魄般任人拉扯,“起來,想上明天頭條?”
木子銘平素最注重這些,雖然他平時總是以一副風流模樣出現在媒體麵前,但醜聞極少,對粉絲也是極好的。現在他卻像是忽然累了。閉起眼睛不看我。
我無法,若是一會人多,就不能保證我們安全撤離,用圍巾把他臉圍住,我自己戴著墨鏡,他一點也不反抗我的動作,讓我順利的把他拖回了藝人宿舍,這裏不用擔心有記者,稍微安全些。
半夜吵醒柳一,柳一朦朧著開門,見我帶著這麼大一個人回來,也有些驚奇不明白狀況。他以前是很喜歡木子銘的,看著他現在這樣臉上明顯的擔憂。“啊……木哥哥他怎麼了……”
我搖頭,並不清楚他的狀況,木子銘睜眼看著我們,似笑非笑,又帶些淒涼。我有話問他,便讓柳一先出去玩會電腦,或者到旁邊相熟的藝人處借宿。柳一離開後,我對著床上坐著,臉色不佳,明顯頹廢的木子銘說話。
“怎麼回事。”回答我的是長久的沉默,木子銘那樣坐著,什麼也不說。長夜漫漫,我的耐性足夠讓我等到他開口。
“與你無關。”木子銘疲憊的閉著眼,但明顯的無倦意。我不催他,拿起一本柳一平時看的書,在燈光下看著。或許我在這裏並沒有什麼用處,但某些時候,再堅強,總希望有人在身邊。太安靜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慢,我翻書的沙沙聲單調重複的響起。木子銘總算整理好了自己,開口說了話。
“我……沒公開過。”他在整理措辭。雖然我並不是想了解全部,但木子銘說出來,應該會好很多。
我沉默,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我和修是大學同學……”說到這裏,木子銘眼神明顯黯淡了許多,我知他是回憶,或許是過去美好與現在的衝撞讓他很難受,但總有一天,這都是會發生的。
接下來,我知道了木子銘的故事。他和修是大學同學,國外某知名導演學校。木子銘學到一半時,才明白自己對演戲更有興趣,毅然輟學回到國內發展。同時跟他的同性伴侶——就是修,約定了,修的第一部電影,會是木子銘做主角的。木子銘的第一部電影,會請修來指導。最終誰也沒履行約定,木子銘隻當是不湊巧罷了。但幾年下來,這樣的不湊巧太多,木子銘從一開始的失落,到現在的習慣,心裏必然是難過的。
木子銘全心全意往國外發展,修的作用不可謂不大。每次木子銘出國,隻要方便都是和修住在一起的。這樣幾年下來,他以為什麼都已經變成習慣了……回國不過月餘,卻在前幾天被告知修的新電影換了主角。木子銘急急出國,卻隻看到他和另外一個男人在一起的身影,接下來的事情,不用他說,我也明白。木子銘的伴侶……是個男子。我並沒什麼特殊感覺,這裏對感情的要求都是忠貞,我活了那麼大,從來不懂。但看木子銘,明顯是真情。既然那個人沒辦法對木子銘保持忠貞,拿得起放得下,我相信木子銘懂,隻是之後,強韌如他,必然要那個背叛的人付出代價。
木子銘說完這些,放鬆了不少,仰麵躺在床上,呼出一口氣,靜靜等著。
“我是同性戀……”木子銘喃喃說著,像是說給我聽。
“嗯。”從他剛才的敘述我已經聽出來了。
木子銘似乎是對我的反應感到奇怪,意義不明的看了我一眼,隨即釋然的笑,“啊,我倒沒想到,你和那孩子也是吧。”
我看木子銘明顯是現在腦子混沌,隨口胡說,過去拎著他的衣領拽上床,拿被子把他那頹廢的臉給遮住。冷聲道“別胡說……”頓了頓,想他現在心裏也不好受,還是放柔了些“睡吧。”
被裏沒有回應,我想他現在應該冷靜多了,動作輕緩的關了門,看到門外柳一擔憂的眼神,揉了揉他的頭,安撫他。上世,我後妃雖然不多,但也不少,世人誰敢說我是斷袖之人?雖知偶有人府裏養著孌寵,但那樣柔弱諂媚,早已不是男子所屬。柳一……雖在我眼裏還是個孩子,但按年紀,在我那時,早已經可以成家立業了。怕是身體所限,才一直孤單至此。隱約想起,柳一腿好些之後,或許也會有個人一生伴在他身邊,心裏隱約不適,大約是將柳一當做我在這世界最親近的人,而舍不得吧。
看這不大的客廳,我需要好好想想,等有錢之後與柳一換個地方住,屋子實在太小,今夜,我隻得坐到天明,把柳一放在沙發上,輕按著他的腿,看他沉沉睡去,心裏忽而安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