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回到宿舍，揉揉柳一伏在案前的頭。
    洗完澡，準備抱柳一上床時，他卻反抗“隻有幾個月了……我要好好努力。”我懂他的意思，時間不多，他想以他自己的能力考上大學，必然要比別人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但我熟知整夜不睡帶來的後果，不顧柳一反抗，硬是放到了床上。按摩起他的腿來。
    那樣靜靜躺了一個小時，我都困倦了，卻看著柳一依然氣鼓鼓的，沒有半分睡意。見他這樣，我不禁輕笑出聲，惹來他更大的白眼。“睡吧。”攬在懷裏，熟悉的姿勢，懷裏那人卻極不配合的扭來扭去。
    “嗯？”我挺困的，從那裏回來之後，我一直在揣摩臥底的心理，雖然不夠通透，也總算掌握了一些。現在隻想趕緊睡去，明日mv順利的拍完。
    “我還沒看完……”柳一生氣，他最近越來越愛耍小性子，不像以前一般小心翼翼，我甚滿意。從沒人敢這樣鮮活的與我對話，獨他一份。
    “你不在，我睡不著。”我說的是實話，並不覺得自己在示弱。已經習慣懷抱著柳一入睡，他若不在，我必然不適應。卻不想這句話讓柳一瞬間羞紅了臉，不再掙紮，我安安心心的抱著柳一入了眠。
    第二日，MV前期已經拍過，後期是正方向我要情報，一個關係到木子銘等人生死情報的情報，我一個人在那白得發慘的燈光下，雙目空空不知在想些什麼。木子銘不敲門而入，臉上調笑，熟悉的與我說話，我卻隻看得到他的嘴一張一合，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眼前是相處幾年來與木子銘同生共死的畫麵，我的後背，交給的不是我的‘同伴’，而是我的‘敵人’。
    幾日時間轉瞬即逝，我始終沒有做出決定。木子銘雖然看出什麼，但他一直將我當成推心置腹的夥伴。隻當我此時有些不為人知的小苦惱，依舊是那樣不克製的調笑。
    “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呢。”很遙遠的時候，不知是哪一個，兩個人死裏逃生的時候，是誰問了這麼一句。
    “先殺你了，再自殺。”模糊的畫麵，帶來的感覺卻是痛徹的。不能背叛的那一邊，掌握著我的家人。若是背叛了你……那……拿我的性命去抵債吧。
    最後一幕戲，是木子銘帶領著黑幫的所有人，冷靜的與我對視。站在那裏的人，眼神仿佛死人一般，空虛無物，映不出所有的光景。
    我得到了正義的承諾，除了木子銘，別的所有人都可以從輕處理。但木子銘是特例，他手裏沾染了太多鮮血，下場隻能是死。
    如果是死的話，那麼，死在我手裏吧。本以為已經是投降的人群騷動。因為木子銘也抬手，那樣黝黑的管口直接對準了這邊，默契一般，兩人同時倒下了，即使是死，也不會死在別人手上……同樣是倒下的人，人群卻全湧到了木子銘那個方向。臥底這樣尷尬的身份，即使是立了功，但做過這樣的事，就是叛徒。而木子銘不同，他即使是死，也必須得死在審判席上，他要為了他做過的事，沒做過的事，承擔責任。
    最終，兩人當然都是死了，這首壓抑的歌曲總算完結。MV應該是雙主線的。接下來的一天，要拍木子銘為主的畫麵，從他的視角，講述這個故事。
    一開始，他就注意到了我的異常。但數次的生死之交，他總相信我不會背叛他，這樣盲目的相信著。每一次細節，看著我看他的眼神，從猶豫，到逐漸堅定，他本以為他會是最後的贏家。我會放棄一切跟隨他，卻沒想到，最後會死在我的槍下。
    “拍的不錯。”導演笑著大喊了一句，把剛才那奇怪的氣氛給衝散了。明明我們不是真的死去，卻有幾個女子在外圍眼圈紅紅，嚷著什麼“太虐了太虐了……”
    我不解其意，也不想懂得。
    回到宿舍，柳一對著麵前的英語十分苦惱。我看了看，還算簡單。從前為了聯通貿易，我亦是學過洋文的。與這裏的有些不同，又有神似。歲月流經，什麼都改變了風貌，我不敢下定論，隻得谘詢柳一。
    “這些看不懂？”
    柳一嘴不自覺的嘟著，眼神無奈的看著紙上的文字，點點頭“一點……都不懂。”
    據我了解，這是必考的一欄，當下隻得詢問柳一，是否願意出去補習，若他願意，我以後有時間變接送他吧，若沒時間，現在有Odd，安排這類事情她應當很在行。
    “不想……”看得出柳一掙紮許久才放棄這樣的機會，我明白，無非是那樣的腿，不想為人所見。摸摸他的頭。當一個人足夠強大之時，這些困苦隻會是勳章。
    最後商議，在網上報了個在線課堂。我感慨於現在科技的發達，足不出戶都可以接受教育，柳一明顯也很高興。每日除了吃飯睡覺，一直都在電腦前堆著，那進步倒也是很快的。
    中途，木子銘在外國的片約似乎出了什麼問題，要他出國解決，我與他專輯的拍攝就被延後了。現在還剩一個重要的MV，另七個普通成本的MV。於我而言壓力並不大。倒是之前的電視劇要開始放映了，電視上時常會看見廣告，我與木子銘的臉常常會一閃而過。從剛開始的驚異，到後期的淡定。我已經習慣了那鋪天蓋地的廣告，電視劇總算開演了，我看著前期與木子銘一同拍攝的畫麵，微微有些想笑，旋即想到，木子銘還沒有回來。
    這日我看完電視，柳一在電腦前學的認真，卻總讓我覺得有哪個地方不太對勁，細看，柳一都快趴到屏幕之前了。這種情況我明白，柳一怕是近視了。
    “看不清了？”柳一聽見我的問話，回過頭來，眼睛都有些微紅了。
    “恩……有點。”柳一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我們明天去配眼鏡。”這段日子沒什麼工作，為免喬裝的麻煩，我不想出門，連帶著柳一也許久沒有出去了。正好明日空閑，帶柳一出去轉轉，正好放鬆下他緊繃的情緒。柳一眼神閃亮亮的，顯然是平時都想出去，但見我忙，不想給我添麻煩罷了。我揉揉他的頭，擁抱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