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時間不早，我看柳一好不容易才睡著，不忍吵醒他，輕聲整理出了門。
    “這六首。”古行少事務繁多，即使貴如木子銘，專輯的事情也隻是最後定稿才過目，接到通知，去喬的辦公室商議，喬那厚重隔音的門並沒關上。還未進門，我就聽見了木子銘的聲音。
    許是聽見我進門的聲響。木子銘轉過頭來。似乎每次見他，他都是辛苦勞累了許久，旁邊的陪同一個個都沒什麼精神。而木子銘，笑的依舊張揚，配著那明亮的眼神，微向上鉤，眼神不屈，似是高貴傲桀，充滿了挑釁般。
    我略一思索，難道是很久之前，木子銘與我遠程會話時？他對他的曲藝似乎極有自信，這次，難道又是想要較量？演藝，我自知遠不是他的對手。曲藝……我回想起先前聽到他做的曲時的感受，仿佛共鳴一般，深得我意。
    “這六首？”喬看了看手上的資料，有些不可置信，看木子銘神色，並不似開玩笑。
    “恩。”
    喬有些為難的看看我，能夠駁回木子銘意見的大概隻有古行少這個總監了，他把手裏的資料給我也看了看，六張資料裏，竟然有五張都是我之前看的曲子，四首風格剛勁，一首極其特別，鼓點磅礴，伴著馬嘶鳴叫，竟有一絲金戈鐵馬之勢。我從前隻一次親臨過戰場，為了安全也隻是匆匆一睹，這首曲子雖然隻有一絲形似，於我而言，已經是不可多得。
    除開那五首，還有一首歌是我之前聽過極其不喜的，基調壓抑，行曲過半卻平平毫無起伏。最後的高潮讓我全是莫名，想不到木子銘會選了這曲子。不知填詞之後會是什麼模樣。
    “剩下四首呢，有什麼要求嗎？”看著旁邊放的其他資料，喬詢問，木子銘揮揮手，表示了他對那些剩下的並不關心。與我道別離開了。
    “你有什麼要求嗎？”木子銘一行人走開後，喬也詢問我的意見，我搖頭，木子銘選的那五首古風曲甚得我心，剩下的曲子，我無所謂。
    “你和戚小姐挺熟的吧。”喬從抽屜中拿出訂好了的幾張紙，明顯是已經內定的曲目，我接過來，這次紙上不僅有譜，詞也已經填好了，細細看來，有兩首歌，一首簡明歡快，歌詞也充滿女兒家的柔情，描繪的是一副女子愛戀的畫麵，另一首是之前曲子的變調，隻在幾個地方有些輕微改變，調子稍降變緩，配上歌詞，卻是另外一副情景。兩首曲子內容上明顯的關聯，這次卻是一個女子失去愛情之後獨自寂寞的堅強場景，歌詞沒什麼堅硬剛強的語言，卻讓人感到了她的獨立。
    暗自細想，這曲子的確很適合戚溪，那樣明快的女子，即使失去什麼也改如這曲子所描寫的場景一般剛強。喬接回我遞過去的東西，笑道：“戚小姐是我們公司的寶呢，她指明要和你合作這兩支歌，你和她關係不錯，應該不會拒絕吧？”
    我自然無異議，隻是喬既然選擇避開木子銘，必然是還有別的話說的。
    “戚小姐隻希望和你合作，所以這兩支歌不會算在你和木子銘的新專輯裏。戚小姐的專輯準備的差不多了，會比你們的碟先上市，如果要接的話，你以後會更忙的。”喬臉上笑得歉意，這並不是他的問題，我點了點頭。
    木子銘雖然名氣人氣都很高，但喬此類的工作人員大都是直呼其名。反觀戚溪，雖然隻是個新近的歌星，大約是因為家世，所有人都畢恭畢敬的喊一聲戚小姐。這樣對人的差別，與我前世並無異。
    接下來的日子，我有空閑就會回宿舍給柳一按摩腿，他並不喜歡別人的接觸，除開剛做完手術必須要別人護理的時間，都是自己做的，但他畢竟有些地方不易，所以我隻要有空閑，就會回去，順便給他說一些關於古代國學的事情，以我的知識，應付這些尚有餘力。
    現在與木子銘的專輯還在準備，與戚溪的MTV卻開始了，一開始我以為戚溪找我是對唱，後來才知道戚溪這張專輯許多都是自己創作，這兩首曲子，隻是要我來做她MTV裏閃現的幾個人影罷了。
    按照歌曲排序，先拍攝的是曲調輕快的那首曲子。拍攝地就在TAN娛樂的四層，離宿舍很近，我的場麵並不多，所以輪到戚溪的時候，我常會回宿舍看一眼柳一。這樣行動頻繁了，以戚溪帶頭的一幹女子都輕笑我顧家，我不知她們取笑是何意，但這樣有牽掛，有依戀的感覺，是我從前不敢想的，也是我想得到的，要珍惜的。
    今日回去幾次，柳一許是怕耽誤工作，不準我再回去了。正好這已經是第二首曲子高潮時候，我也不方便離開。這次取景是在一處僻靜的街道，街上走著的人都是專業的演藝戲畢業。戚溪也走在街上，頭發妥帖的貼著臉，那樣精神的發型下，正是一張失神的臉，她扮作那分手後的女子，渾渾噩噩的走在街上，看著四周景物已經分不清楚是現實還是夢境了，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看不清眼前變換的色彩，正要走上前，我去拉住了她的手腕，我先是麵無表情，見戚溪回過頭來時，臉龐帶了一絲溫柔。待到戚溪眼裏有了神采，不再失神時，才發現麵前時另外一個不曾相識的人。而後便是全曲的高潮，戚溪聲音清脆高昂，一次性的爆發，與天邊雨後的彩虹相映襯，有一種看破了虛假的殘酷的美感，女子的堅韌也如那難得的七彩一般，炫目吸引人。
    在場許多工作人員都被震撼了一般，這一次的爆發遠遠超過錄音棚裏的錄音，但街拍隻是取景，一般情況下都是不能做聲道的。戚溪似乎也沒回神，盯著那攝影機，眼裏一抹決然，正是最好的收尾，MTV的導演遲疑了一下，才宣布拍攝結束，刹那間，戚溪像是回過神來，抬眼看我，而後撲到了我懷裏。大庭廣眾之下，男女授受不親，此時已經不是拍戲，這樣的動作定然是會引人非議的。我剛想伸手將戚溪拽出來，卻感覺到胸膛處一抹濕潤。手一頓，這個女孩子……是啊，這個女孩子……這樣的爆發力，這樣有感染力的歌聲，恐怕也是想到了什麼吧。懷裏的頭動了動，別人眼裏，不知是什麼情形，我卻知道，她怕是在擦眼淚，過了會，抬起頭來，除了鼻尖一點點的紅未退去，還是平時那個明豔的少女。
    “謝謝大家了。”戚溪與旁邊眾人道謝，待到人群不再關注這邊，她才調皮的給了我一個眼神，那樣的眼神，是告訴我，不用為她擔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