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知道柳一心急，手術安排的時間非常緊，就在那之後的一星期，我這邊，電視劇進入中後期，節奏變得快了很多，沒那麼多時間在柳一身邊，便給他請了個護工，準備在手術後照顧他。
    今天是柳一做手術的日子，我與導演言明家裏有事，希望早些先拍我的戲份，不知是不是因為我演出來效果有好轉，導演對我的態度好了許多，欣然同意了我的要求。
    拍完戲是中午，我回到家，陪著緊張的柳一，柳一隻是笑笑，連說話的心情都沒有了。
    “不是這次手術之後就好了，要很多時間複建。”他這樣激動，我還是得提醒他，從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這次手術之後，他的腿若還是沒有知覺，需要慢慢休養的話，我怕他會靜不下心來。隻能這樣告訴他，讓他平靜些。
    “嗯。”柳一雖這樣答我，情況卻沒一點轉變，直到我戴上墨鏡等擋臉的東西，送他進了手術室，他的手還是潮潮的，緊張著。
    手術之後，意料之中，柳一的腿並不是立刻有感覺的，看他掩不住失望的神色，我隻能說些別的來引開他的注意力，據醫生說，這次手術是很成功的，如果以後恢複的好，柳一說不定能夠再次站起來，走路的姿勢什麼的，就需要之後更加精細的調整訓練了。我答應柳一，等他腿好些之後，與他一起出去走走，而不是帶他出去。
    片場收尾階段事情太過繁重，我回去的時間越來越晚了。這一日，更是要求到深山中拍一個兩人相認之前決鬥的片段。由於場景重複利用的關係，大結局已經拍過了，這算是最後一場戲，全劇組的人都隱約帶了些輕鬆，這場戲中多是路人甲，隻在兩邊看著就好了，我的戲份如果順利，也可以早上下午分別拍完。
    一大早到了山中，化妝化了一個小時，花無缺的角色依然是青竹儒衫配上水墨形色的竹扇，拍戲這麼久，我自然是知道這裏沒有武功的，輕易不曾顯露，一切照著這世界的規矩。躲避閃身不是身法，而是慢動作，飛簷走壁在這裏也隻是傳說，輕功之類……更加飄渺了。
    最後這場打鬥戲，隻憑我一人，自然不可，劇組中又多了一個替身，看他身材，應是習過武藝，可惜臉龐，是我所欣賞的剛毅，卻不是現下流行的柔和。上午的戲，隻拍我的臉，我要盡力將他擋住，而下午，我又要換成江魚的角色，他依然不能露麵。看著新來那人眼裏的自信，不知這樣的替身事業，他需要做幾年，才能算真正進入演藝圈。
    這裏已經是山中深處，樹木蔥鬱，枝繁葉茂，自有一分古意。周圍一圈，都是花無缺與江魚的親朋好友，無缺的大師傅是一位臉上常年不動聲色的女子，雖貌美如花，卻讓人不敢接近，而二師傅不知為何並未到場，此時也沒人注意。那邊，身著金色盔甲，手拿大刀的人，便是我今日的對手。
    那樣的刀具，還不如我手中竹扇趁手，說了幾句話，我抱拳，接下來生死有命，我準備搶先進攻。竹扇斜向揮下，我眼角注意著四周攝影機的位置，不防手下並未落到實處，空空的劃開了。雖我謹記這裏的人毫無武功，並沒出實力，但之前與我對戲的眾配角，都是拿手中器物硬扛了我這一下，從沒有人想過避開，抬眼看那人，手裏大刀本是個累贅，他那樣擺放的姿勢，卻封住了我一些進攻路線，眼神微眯，他出人意料的有趣，剛轉身向他右邊，準備堵住他的去路，就聽導演喊了‘卡。’
    導演喊完，眾人都像是剛醒一般，有些懵懂，我也不明，剛才的感覺極其順暢，應該沒什麼大缺陷。
    “臉！”
    導演一說完，我便明白了，那替身演員臉上一紅，應該是他剛才的閃避跑出了我所遮擋的範圍，這次暫停完全是因為他。
    “繼續”
    我與那人再擺好姿勢，雖他拘束很多，不敢躲我的攻擊，也不敢大力回擊，但接招出招的流暢，也讓人心曠神怡，心下讚歎，他雖沒內力支持，但外勁充足，在這世界，應該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手，我漸漸有些不想控製力道，一點一點加上，看他從遊刃有餘變得額間冒汗，忽然腳步一個虛浮，竟被我一招集中，倒到了地上，嘴角溢出血來。
    變故發生得太忽然，我不禁一時愣住，這並不在我計劃內，那招雖重，但即使對一個身體虛弱之人，也不可能打成這樣不醒人事。
    “小魚兒！”一旁女子叫聲太過悲戚，我轉臉看去，正是戚溪所扮的鐵心蘭，此時她眼圈通紅，眼裏卻是沒有一點淚花，踉蹌著跑了過來，旁邊的人仿佛被驚醒般，有些女子旋然落淚，那養大江魚的幾人，更是想把自己殺了一般，殺氣蓬勃。
    我隻是在那裏站著，不可置信的看著躺在地下的江魚，原來是真的驚愕，現在轉換成表演了，這人在剛才打鬥時候還能記得以此脫身，並不像外表一般老實呆傻。
    “哈哈哈~”那邊狂笑，我轉身，正是一直神情奇怪的大師傅，她見這樣的場景，笑得仿佛見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話，接下來，兩人的身世被揭開，等到江魚將醒之時，又該換場了。
    “你剛才嚇死我了！”換場休息時，戚溪跑到我身邊，拍了拍我。這丫頭最近十分放肆，但我對她的感覺卻不知怎麼好了些，這樣天真爛漫才是一個女孩子該有的。
    “怎麼？”我喝著水，隨口接下去。
    “你們兩好厲害，就像真的武林大俠一樣，那個人是中華武術協會什麼比賽的冠軍哦，你和他看起來好合拍！”戚溪興奮得厲害，旁邊幾個女孩子都點頭，在那讚同她的觀點。她那麼高興，我卻凝眉，本以為，這時間沒有武功，那人的功夫雖好，也不至於太突出，卻沒想到他那樣的能力都是武術第一……還是太不小心了。轉眼看導演，卻見他也一臉奇怪的看著我，見我看他，坦坦蕩蕩的與我對視，最終有人與他說話，他才轉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