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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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出了門我才發現,這裏車水馬龍四麵高樓環繞,我竟是不記得要怎麼回去了。心底已經認定與柳一一起,此時當然是要回柳一那裏去的。憑借著對柳一所描述高中的記憶,我總算問到了回去的路,隻是路人看我總是驚異不定,讓我很是苦惱,若有權勢,能讓他們閉眼避諱,但現在我一無所有。
我本以為柳一還會在那裏賣東西,卻沒見人,繞行回了柳一的住所,才發覺柳一家前竟然還蹲著許多記者,看了我就像惡狗撲食一般,我一皺眉,眼前又是一片燈光閃爍,不等他們再把那奇怪的東西伸到我眼前,閃身過了他們到門前,拍門,“柳一。”
一開始沒動靜,隨即我聽見了那熟悉的‘吱嘎’聲,門打開了,那些記者也已經湧來,我快速進門將門反壓,隔絕了外麵的喧鬧。
“木……木哥哥,你怎麼回來了?”柳一眼眶微紅,這個孩子太過軟弱,或者是因為他的缺陷讓他太過於敏感,我知道這一時間改不過來,便暗示自己別去在意。
既然想要和柳一長住,當然不能再默認自己是木子銘,沉吟一下“我不是木子銘。”
柳一似乎有些吃驚又有些了然,我接著說:“我叫久泠,無意騙你,隻是……我失憶了。”
不得已,我也隻能這樣說,先不說這個世界有沒有借屍還魂之事,單看柳一,膽子那麼小,怕也不敢讓個死過的人和自己呆在一起。
“久……久泠哥哥……”柳一有些僵硬的笑了笑,“我感覺出來了……你……你和木哥哥不太一樣。
我想,那些會把我和木子銘搞混的人才有問題吧。性格行事都差很多,大概是因為從沒見過長得如此相像的,才會一直這麼以為。柳一倒是強韌,接受得很快。
“我並不是故意騙你,但那時我失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誰,現在也隻能想起個名字。”
無論情境如何,我都不會示弱。這已經是我的最大底線,若是柳一覺得我欺瞞他而不願意接受,我也不勉強,天下之大總有一個地方能夠容身,隻是沒有這般親切罷了。
柳一急切道“我沒有怪久哥哥的意思。”
柳一揉了揉衣角,他那衣服早已經灰了,這樣再被他揉下去破損都有可能,“隻是……隻是覺得我家……”
我看著這簡陋的房間,稱為家是有些勉強,在我眼裏,家都是人數眾多,輝煌磅礴的,像我原來,皇家隻有幾個嬪妃,我還未有子嗣,這已經算是人丁凋零了。柳一的這個家,不僅破爛,還隻有他一人,我下意識的就把這裏當做住所。
“我家實在太破爛了……”柳一有些哽咽。
“沒事。”想著門外那些人,都是我帶給柳一的麻煩,何況他行動不便,從我醒來又對我極好,知恩圖報,我以後自當盡可能的照顧他,首先想的自然是錢財,前世,何曾擔心過這些,平日有雅興時會畫些山水,寫些字,偷偷讓小喜子放到市集裏賣,倒也小有名氣,隻要學會這裏的字,寫幾個字帖,供養生活應該是無憂了。重要的就是字的問題,我可不想當個白丁。
“柳一,你有字帖……書籍嗎?”這個家裏太破,我還真不抱希望。
沒想到柳一用力的點點頭,推著輪椅到了床周圍,從床底找出一個被仔細包裹好的物件,打開來,竟然是一本詞典與幾本書,書麵上的字我不認識,但插畫倒挺童趣的。
“這是我小學的幾本語文書……還有一本詞典……”說著柳一似乎有些害羞,又有些傷心。“我隻讀到了小學五年級……”
我不清楚他的小學五年級是什麼概念,但如果他認識了書上這麼多字,那也不錯了。我隻能借口說失憶,字也不認識了,讓柳一從頭教我。柳一似乎很是興奮與害羞,極其認真的教著我每一個字,有些他也不記得的會與我一同翻著詞典,前世我覺得學習不過是例行公事,是成大事必須的過程罷了,與柳一一起,我才知道原來學習也可以快樂,看他又憶起一個字時的快樂表情,我也開心了起來。
門外一直有人守著,我們便一直在柳一屋子裏學習,直到兩天後屋裏存糧不夠了,我們才準備出門,據柳一說,那些人隻是討厭,是不會動粗的,我便放心讓他與我一起出門。
兩天時間夠我把柳一小學課本的所有字都看一遍了,與我所習的字異曲同工,有些部分簡化了而已。柳一對我學習的速度驚歎不以,據說那是他五年學的全部,我隻能笑笑,不能告訴他我以前也是懂得的。
我準備寫兩份帖子,過幾日賣出去看看效果,今天買糧的時候正好可以買紙筆。詢問了一下柳一手裏有多少錢,買紙筆又需要多少錢,柳一看了看手裏的錢,咬著牙有些掙紮的說“我……我還有三十多塊錢……下個月的補助還要有十天才能領……”這些錢還多是上次出去賣東西時候賺的,這個貧民區一月的補助到底是多少,我不問,必然是不夠的。
他光跟我說餘額,我並不明白到底有什麼價值,隻是問筆墨紙硯的時候,明顯聽著孩子哽咽了“那些買不起的……好的紙墨都買不起的……”眼圈紅紅,低頭不願意讓我看到,我知道他這是覺得有些對不住我,也就有了耐心,細細的哄他。我以前從沒哄過人,也沒人敢讓我哄,這樣寵著誰倒是第一次,但柳一是個好孩子,我願意在我允許的範圍內遷就他。
“買不起就算了。”連紙墨都買不起,必然是沒辦法寫帖子了,我便想起我穿來的那件內衫,若是可以,我也不想動這種心思。但情況需要,我還沒有別的賺錢的方法。
找出那件內衫,胸前的血跡已經被柳一洗幹淨了。據說這是南疆巧手的織女一年才能出一匹的布製成的。現在應該也不會太過廉價,不論如何,出去賣一次便知道深淺了。
我推著柳一的車,不理在一旁雜亂說話的眾記者,先到了柳一說的當鋪。據說他們賣貴些的東西都會在這裏,當鋪我也去過,壓價厲害,我隻能盡可能的把它賣好了。
那當鋪老板倒是對我相貌不甚驚奇,隨便看了看衣服,雖然掩飾得極好,我也看出他相當滿意,他開口“五十。”
柳一忍不住想反駁,我隻壓了壓他肩,示意不要衝動,對著老板說道“五百。”
柳一似乎被這價格嚇了一跳,老板也在那裏說這價格不如殺了他,我不明白,殺了他就值五百嗎?這裏的情況五百並不多,而且他應該很滿意,若是談不成便走吧。一個城市不會隻有一個當鋪的,我剛轉身,那老板就哎哎呦呦的叫起來了。
最終五百元成交,柳一似乎有點不相信,我想著筆墨總算有了著落,對他那小財迷的樣子看著也可愛,推著他,不顧周圍人的眼光,向著市中心唯一的一家四寶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