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同一片陰鬱之下，顫抖的少年，淚流成河。
    肅穆得令人發顫的寂靜中，小南的手機響了。
    “對不起，我接個電話。”小南拎起包離開了座位，走到了一條更加僻靜的走廊中。翻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微微皺了皺眉，但還是按了接聽鍵。
    “喂，我是小南。”
    ……
    佐助在座位上無事可做，便扭頭看外麵的風景。
    從這裏能看見外麵的大街，人們穿梭在黑色的馬路上，行色匆匆。雨幕漸漸聲勢浩大起來，天空不時傳來沉悶的雷聲，驅趕著街上的車輛。
    佐助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整個人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失去了表情，失去了波瀾的情緒。
    ……
    “真是抱歉，我得走了，家裏有急事找我。”小南走了回來，見佐助轉過頭看向她，便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嗯。沒關係。”佐助此時隻感覺那種歉意的微笑就像閃著寒光的刀一般，諷刺著自己，刺眼極了。
    “要不我讓司機開車送你回去吧，你看這雨，這麼大。”小南有些擔憂地看著窗外盛大的雨，皺了皺眉。
    “不了，我等一等雨小了再回去，有急事的話小南姐你先走吧。”佐助果斷得自己都有點驚訝，就像是已經想好了的回答，就等一個提問。
    “不行，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佐助還是婉言謝絕了，小南也隻好答應。
    “那……我先走了。”小南拽了一下手裏的包，轉身向門口走去，她的幾個保鏢跟在合適的距離。快到門口的時候，小南又轉過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向著佐助坐的方向招了招手，“別忘了替我打個招呼啊！”說完便在保鏢撐開的傘下走進了雨中。
    佐助感到巨大的悲傷漸漸籠罩著他，如同饕餮般瘋狂吞噬著他殘餘的生命。
    他並沒有等待雨的停歇，隻身走進了瓢潑大雨裏，任由刀刃般的雨貫穿著他的身軀，少年單薄的肩膀瞬間便被雨浸濕而顯現出來纖細的輪廓，仿佛一陣不大的風就能將他吹得透徹。
    他想，他需要用來自天上的水衝洗自己，來遺忘這個世界。
    他甚至不記得是如何邁著步子，街上的喧囂仿佛靜止無聲，就像置身海底兩萬裏一般的安靜。
    他終於還是走不動了，緩慢地蹲著靠在路口的信號燈杆上。一輛飛速轉彎的車，掀起了凹陷地麵上攢積的雨，水花四濺，瞬間將少年淹沒在水浪中。車並沒有停，隻是開出一段距離減了速，似乎有人往這邊張望了一下，車子便呼嘯著開遠了。
    他隻覺得一陣寒冷，但是這已經無所謂了，他早就被雨淋得濕透了。
    肆虐的風猖獗著、掃蕩著眼前的世界，他打著寒顫，牙齒也因為瞬間的冷而打起了架。
    他將臉埋在了自己的臂彎下，終於無法控製的，抽動起肩膀，放聲哭了起來。
    天邊的另一邊，也是陰雨綿綿。
    鳴人像是忍受著什麼痛苦一般，伏在地上無力地扭動著身體，仿佛身體裏有什麼巨大的怪物在翻騰，他的手和腳都被繩子綁著，無法動彈。
    他的眼神就像盆中困獸一般，死命地盯著眼前幾分妖嬈的女人的翠綠色瞳仁。
    狹小的屋子裏，昏曖的燈光。
    幾隻形狀不是很規則的飛蛾圍繞著發出光芒的燈泡，不知疲倦地飛著，光線也模糊不清起來，這讓人聯想起某個種族盛大的祭祀，斑駁陸離。
    無邊的纏綿細雨，終於繁盛到了極點、凜冽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