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結束與開始的中間，隻有蒼茫的落日，形單影隻。
    “唔……”佐助揉了揉眼睛，大概是睡了很久，車裏車外都灰蒙蒙的，剛剛能辨認出物體的輪廓。包裹著身體的溫暖在這個灰色的空間裏顯得格外突出，佐助挪了挪身子，原來自己睡在了鳴人的懷裏，鳴人抱得很緊，他已經睡著了，自己動彈不得，也就隻好就這麼趴著了。
    突然覺得，這種溫暖，好熟悉，又好陌生。
    曾經，好想就這麼依賴著這樣的溫度。
    佐助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在鼬的懷中，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樣。於是，便輕輕地蹭了蹭，在懷中，沉得更深，嘴角勾起優美的弧度。
    ……對不起，鳴人，就讓我這樣靠一會兒，就一會兒……
    太陽，終於越過地平線，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金黃金黃的傷口。
    鳴人被陽光曬到，皺了皺眉，隨即便睜開惺忪的眼，抬起手來遮擋肆意的光線。手指的縫隙中，鳴人看見，天空微藍。
    佐助趁著鳴人鬆手的時候，掙脫出來，把蓋在身上的大衣丟給了鳴人。
    懷中一空的鳴人又遭到了大衣的突襲，嚇了一跳。回過頭來，卻看見，佐助的臉龐，在耀眼的陽光下飄過一絲緋紅。隨即便明白了，原來，他見佐助瑟瑟發抖，手也很涼，便摟過佐助，想讓他暖和暖和，沒想到自己抱著他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那個……謝謝！”
    他們同時說的。
    然後足足尷尬了五分鍾。
    “啊，我是指你遞我大衣。”鳴人立刻把頭轉向車窗一邊。
    “我……是感謝你借我大衣。”佐助把頭轉向了另一邊的車窗。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剛才心裏真正想感謝的，應該是一些其他的事吧……佐助看著星辰隱去的最後一幕，淡淡地微笑。
    鳴人眯起了眼睛，感覺陽光照在臉上，暖融融的。
    過了正午，行程還剩少半天，旅行的結束，意味著嶄新的開始。
    如願以償的，傍晚時分，到達了目的地。
    “要喝水嗎？”鳴人打開水瓶，遞給佐助。
    佐助痛快地喝了幾口，讚歎道，“鳴人，你做的壽司很好吃。”
    “真的嗎？我第一次做壽司啊。”
    “當然了，我不輕易誇人。”
    鳴人笑了笑，背起佐助，走下巴士。剛剛邁出幾步，停了下來。
    巴士在他們身邊飛逝而過，帶起一陣風，吹起他們的發梢，飛揚過後，落下。
    夕陽，好美。
    他們正在橫跨河水的一條石橋上，注視著太陽的方向，不願離開。
    夕陽紅得要滴血，天空也被染成一種純粹的紅——也許是早上陽光劃出的傷口，流淌出的血液浸染，還有可能，旁晚的陽光是一把把利刃，把天空傷得鮮血淋漓。
    河水泛著紅色的輕微波浪，一直在流，卻帶不走殘陽的影子。
    仿佛，隻有蒼茫的落日，留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