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小姨從口袋掏出一顆橙色的糖果，塞給大侄子。
    岑明樂嗬嗬地用小胖手剝掉那層透明的糖衣，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舔糖果。
    岑媽把小兒子攬進懷裏，熟練地掀開尿布，沒發現有髒汙。
    岑外公、岑外婆不像是開明的家長，岑媽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是什麼【愧疚】，能讓岑外公、岑外婆接受岑媽拖家帶口地回娘家做生意？
    岑昀抓心撓肺地想知道，隻是經過剛才這麼一打岔，岑媽沒有再說剛剛的話題。
    “王貴哥和王福哥娶媳婦要的彩禮高，你知道為什麼嗎？”
    岑小姨弱弱發言：“因為咱媽是二婚？”
    “咱們東山鎮有幾個離婚的？”
    “也有好幾家。”
    “離婚那幾家，哪家是女的提出來的？”
    “……”
    “他們是咱媽帶過來的【帶歸仔】，還改了姓氏，連自家的祖宗都不認得人，你覺得外人能高看一眼嗎？”
    岑小姨反駁道：“咱媽的前夫不是好人，酗酒還家暴，這樣的人，王貴哥和王福哥他們不認他爸，不是很正常嗎？”
    “為什麼不一嫁過來的時候就改姓？要分地前才改？阿芷，誰都不是傻子。”
    現在五月中旬，天氣逐漸熱起來，兩個孩子都安靜地待在一旁。岑媽摸摸大兒子和小兒子的後背，都沒有出汗，才挨個親一口。
    “你姐夫他大伯，在溪楓鎮幫我們留意買地的事，已經三個多月，應該很快就有消息。隻要錢到位，買地建房非常快，明年我們就要離開東山鎮。”
    “阿姐…我舍不得你。”
    岑媽拍拍妹妹的手背：“咱爸沒兒子，隻有咱兩個女兒，你要立起來。以後我不在東山鎮，凡事多看多想，知道嗎？”
    “嗯。”
    “阿英！”岑爸興奮地跑進來，看到小姨子也在，神色收斂不少。
    “阿芷。”
    “姐夫。”岑小姨緊張地站起來，有些局促。
    岑媽好奇問道：“怎麼了？”
    岑爸興奮宣布：“大伯幫忙問好了，那塊地和我爸的房子在同一條街，距離不算遠！”
    岑爸輕咳一聲道：“阿芷，我和你姐還有事說。”
    岑小姨轉頭看向岑媽：“姐，我先回去看書，大明留下陪你。”
    “好。”
    等岑小姨一離開，岑媽的眉頭就皺起來：“雲安街是居民區，走到大馬路都要穿過巷子。咱們做生意，這個位置進出和裝貨、卸貨都不方便。”
    岑爸神情猶豫，說道：“現在咱們做生意的本金都是問我爸借的，也買不起鄰近街道的房子。更何況，好地段的房子，還沒人肯賣。”
    岑媽沉默良久。
    “阿英，酒深不怕巷子深，咱們有客源，有的還距離溪楓還不遠，會有人願意跟著咱們。”
    岑爸攬著岑媽的肩膀，輕聲安慰。
    “我聽那些廠子的老板說，有那個什麼名片製作，非常方便和實用，能拉不少生意。”
    “名片上可以印地址、賣什麼貨、還有電話號碼，我們也去搞一些名片，讓別人知道，咱們在哪裏幹批發。”
    “到時候，我在溪楓鎮附近的鎮子逛，看到有賣涼鞋拖鞋的，我就給他們發名片。附近鎮子相隔不遠，總會有人願意上門看貨。”
    聽了岑爸的規劃，岑媽的眉頭才逐漸鬆開。
    岑爸問道：“咱們去年賺多少？”
    岑媽用鑰匙打開抽屜上的鎖，拿出一個包得整整齊齊的塑料包，裏麵是一本存折、一個筆記本，一遝捆得嚴嚴實實的現金。
    “存折裏有15800元，這是給你進貨的3000元現金。市場裏還有3家欠咱們貨款，大概有1000元。”
    岑爸沉吟：“咱們欠爸3600元，這個錢可以拖到明年再還，鋪子裏的貨能值2000元左右。”
    “剛剛我去陳二哥家接電話，大伯說，那塊地是以前舊時留下來的炮樓改建的，那家人的兒子帶老倆口去縣裏住，打算賣掉老房子。”
    “炮樓？建房子前還得先拆掉炮樓？這得花不少錢。”
    岑爸苦笑道：“大伯說不好拆，炮樓用料結實，拆樓人工費太高。那家人之前也沒有拆，當倉庫和閣樓處理，前麵的院子都是木頭搭建的平房。”
    岑昀腹誹，以前他就覺得那個倉庫奇怪，沒有樓梯，隻有一排搖搖晃晃的木質樓梯，連扶手都沒有！
    原來他家後麵的倉庫是炮樓改的，難怪有牆上頭好幾個奇怪的孔洞。
    岑媽不高興道：“我們可不做平房，一樓要做生意，二樓才能住人。”
    “那塊地要多少錢？”
    “4000塊錢。”
    岑媽小聲驚呼：“搶錢啊！這麼貴！”
    岑爸解釋道：“嚴格來說，是3700塊錢，那不是要給大伯介紹費嘛。”
    “就你窮大方！咱家還要建房子、搬家、養孩子，哪一樣不要錢！”岑媽掐著岑爸手臂上的結實肉，埋怨道。
    “咱家以後麻煩大伯家的事情多了，二昀的罰款，兩孩子的上戶口，建房子的事，哪一樣不要大伯家幫忙？”
    “這次我就是回去給錢辦手續，不可能一直在溪楓鎮看著。剩下的事情都是大伯處理，這些事情還得有人做。”
    岑媽瞬間沉默，岑大爺爺家裏的大兒子，是溪楓鎮裏的辦事員，雖然不是什麼大領導，確實是有點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