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他興奮起來，無渡鄭重其事的囑咐：“切莫大意！”
    “收到！”
    鳳阡陌今天沒心情，準備改天找個機會和無渡談談，別一直把他當小孩子。
    拜完香，他朝無渡擺擺手，“沒別的事，我走了。”
    無渡目光深沉，望著漸行漸遠的背影出神。世人皆盼福氣降臨，卻不知福氣不是越多越好，自身要承接得住。
    否則水滿則溢，溢則虧損。
    鳳阡陌苦盡甘來，本就是有福報的人。
    怎奈體弱！
    承受不住福澤深厚之人靠近所帶來的吉瑞，適得其反，運勢失衡，往後會有諸多不順。
    韋夢魚昨日來求的平安結，佩戴能驅凶避邪，但不能完全化解災殃。
    無渡身後，一名身材修長的白衣男子緩步而來，輕聲問：
    “都說出家人四大皆空，滅絕七情六欲，不問紅塵俗事。我觀法師今日枉自幹涉他人命運，是……存心破戒？”
    男子聲音清潤，隱含笑意。
    無渡回身，行個佛禮。
    垂眸沒有回答。
    前天男子來朝禮，說要為一個在生死邊緣掙紮的人祈福。
    問怎麼做才能發揮最大效應？
    要他付出什麼代價，都甘之如飴。
    世人看不透生離死別，才戀戀不舍，念念不忘，苦苦掙紮。
    無渡隻能開解。
    對方雙手合十於胸前，回禮問候，微微頷首道：
    “請問住持，諸法無我要怎麼參透？”
    無渡答：“自心覺自心，心心無所住。一切有為法，念念生滅皆無常，以無常破常執，以無我破我執，世間一切法，皆因緣合和而有，虛假不實，本無有我。”
    男子桃花眼底閃過疑惑。
    思忖片刻，搖頭笑道：
    “佛法深奧，難以參悟。我知世間萬物都在不停變化流動，或生或滅，無亙古不變之理，此乃無常。可我乃有血有肉之實體，能動能想，能與周圍和自然產生聯係，怎麼能說無我呢？但若有我，為何我的盛衰生死皆不由我？甚至喜怒哀樂有時亦不由我掌控？我這軀體於世間到底算什麼呢？”
    見他很迷茫，無渡道：
    “我隻是生理和心理幻象，緣起幻有，四大合和之軀，我無從主宰我所有，無我，無我所，我之物為我所用，非我所有。放下我執，覓得真我，識得無我，方得和解。”
    幻象？
    男子輕聲念叨，又說：“我乃幻象，我的喜怒哀樂、生老病死，豈非幻象中的幻象？可它們卻時時刻刻牽動我的神經，到底誰主誰宿？”
    “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施主仍困於無常無我，不得解脫，罪過！”
    無渡念句我佛慈悲，又道：
    “凡塵之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心有念，對境生心。今日施主朝禮誦清心咒和地藏菩薩超度心咒。”
    男子雖然常含笑容，眉眼間卻滿是無奈。
    乖順地跟著無渡調轉腳步，往禪房走去。
    寺外山坡處，
    鳳阡陌剛上車就接到韋夢魚電話，問他是不是傻了，借那麼多利息錢。
    語氣很急，聲音壓的很低，話像從牙縫中擠出來似的。
    鳳阡陌說：“事情已經板上釘釘，你也不必著急上火的，我有分寸。”
    昨天傅玄衛說資金按月投，每月十億。
    幾年工期呢，不是一次性用錢，一個月十億儲備金，外加自己公司裏的錢，完全夠用。
    利息一分。
    鳳阡陌也接受，在民間借貸中算低的了。
    從第二個月開始還利息，第一次還一千萬，第二次還兩千萬。
    如此類推，一年傅玄衛投資一百二十億。
    拿回去利息七億八千萬。
    用傅玄衛的話說：對你百利無一害。
    確實如此，若一次性把一百二十億轉來，即便一時用不上那麼多錢，也要付利息。
    一年要付十四億四千萬。
    相比之下，幾乎少付一半。
    韋夢魚卻不覺得占便宜。
    對方分明是給鳳阡陌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