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百四十六重回第五隔離病區(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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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寧林的眼睛都看出了紅血絲,他吐出一口長氣坐在了床上,頭暈腦脹地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巫琊說:“唉,第一遍總算是瀏覽完了。”
“怎麼樣?有線索沒有?”巫琊急切地問。
寧林:“……”
他很苦惱,他也想早點找到“續命良方”,不然到時候他和謝餘他們同樣會落到最終不可避免的死亡結局。
他現在無心理會焦躁不安的巫琊,隻顧著翻看書頁和那些筆記。
看了這麼多筆記,寧林即便可以確定這個“續命良方”方如其名----這是一個在筆記描述中能醫百病的中藥房子,但因為沒有經過任何實驗,所以算是偏方類型的。
這些絕症病人飽受病魔的折磨,看過很多醫院和醫生,嚐試過各類的治療方法,在嚐試過所有治療方法都不管用之後,被醫生和醫院通知可以放棄治療回家多吃點好的,換言之就是回家等死之後,病人們都絕望了。
但這些病人不願意放棄,有些有錢有勢的病人就一起出資建造了這個第五隔離病區,因為這些病人並不相信醫生的診斷,甚至對他們說他們無藥可醫滿懷怨恨,不過,在這個由他們掌控的醫院裏,他們決定嚐試自救,自己來充當醫生,而周默雲便很放心大度地讓他們自己去折騰。
而他們當中的確有很多人在長久的各種治療中間讀了很多醫學類別的數據,的確是擁有了一定的醫學常識,可以說是久病成醫,也可以說是疾病發展到了後期醫生說救不了他們,這些病人開始自己看書自救的結果。
總的來說,他們比起醫生來,更相信自己,或者說和自己有同樣疾病的人。
“皇天不負苦心人”-----寧林看到書頁上的筆記激動地寫道,終於,在他們日日夜夜絕望地祈禱之下,這裏麵有一個神秘的病人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出了一個中藥偏方,這個偏方在幾個病人身上實施驗證之後,證實對緩解他們的疾病症狀是很有效的,這讓這些走投無路的病人激動不已,並且這個偏方被他們稱為“續命良方”。
不過這個藥方因為各種原因密不外傳,不可直接相傳,直接告知,流傳之外會招致災禍,所以不能直接告訴新入院的病人藥方是什麼。
-----但他們也不是絕對不外傳這個續命良方。
新舊病人之間傳遞藥方的方式相當隱晦且警惕,第一就是新病人的確是要病入膏肓,病得馬上就要死了,並且有錢資助兒童“做了善事”了之後,才被舊病人允許能住進這個隔離病區,而且不光是這些,還要新病人能夠經受住考驗才行----這些人在每一個病房裏準備好一個大書櫃,如果入住的病人可以看完書,就能找到藏在這堆書裏字裏行間裏的“續命良方”。
寧林絕對這件事宛如是一個什麼暗號式的傳遞----就好像他們很害怕這個偏方流傳出去給自己找來災禍,所以要嚴格地篩選知道這個藥方的人一定和他們保持同一個陣營----這讓寧林想起了那些有錢人涉及的一些灰色地帶的地下俱樂部也是這樣嚴格的審查和森嚴的“會員”製度。
寧林靠著筆記描述和快速閱讀拚湊起來一個大致的“續命良方”,總算是找到了這個續命良方的絕大多數的藥物,不過這個方子還差最重要的一味藥引,寧林翻找了書上的所有筆記,大多的記錄都隻是含糊其詞地提了這個藥引是“一對一的”,也就是每個病人的藥引都是不一樣的,專一性很高,並且取得不易。
但這味藥引子具體是什麼,卻沒有如何筆記提及,寧林的神色凝重了下來。
夜已經很深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天邊就會開始泛白,這讓寧林有些著急了-----這個藥引子很明顯就是這個“續命良方”當中最重要的東西,為什麼會沒有一頁書上有相關的描述?而且,這些病人看到“藥引子”這一頁的相關描述,怎麼可能一點筆記都不做?在這麼昏暗的燈光下,如果不做一點痕跡來定位這個地方,病人要察看第二次是很不方便的事情,但寧林臉折痕都一頁一頁地查找過了,也沒有任何發現。
“不應該啊……”寧林喃喃自語著,“等等!”
----如果完全沒有一點折痕和筆記,還有一種可能性,如果一頁上的東西對病人來說太過重要,比起折痕和筆記,為了反複察看,病人更有可能的做法是----偷偷撕掉藏起來。
雖然這裏是不允許破壞圖書的,但這是對他們這些“新病人”的規則,但對那些怪物病人,也就是老病人未必有這個規則----因為這些作為傳遞“續命良方”道具的書籍已經沒有用了。
但這裏的病床和櫃子寧林都已經搜過了,他所有可能會出現紙張書頁的地方都查找過了,就連廁所都沒有放過。
所以如果這些書頁沒撕了下來,那唯一可能在的地方,並且,寧林沒有找過的地方就是……
寧林緩緩地轉移視線,看向牆邊那具被苗一僵和苗黑齒殺死的,已經腐爛的怪物屍體的病服口袋上,他的視線從植物病人委頓低垂頭顱,移到了這個病人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內幹癟的像是枯萎的茄子一樣的麵皮。
寧林慢慢地吞了一口唾沫,他看了一眼一直留意外麵,隨時保持警惕的巫琊,可卻提不起勇氣讓他保護自己,或者讓巫琊去那病人的病服口袋裏找。因為,巫琊給他的感覺太不可親近了。
他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地走向了這個倒在牆角的病人,病人枯癟的皮膚下像是有什麼細長的蟲子在鑽動,在病人青紫色的臉上鼓出一道道纖長流動的線痕,這道線痕最終沒入了病人的瞳孔,這個病人空洞許久的瞳孔漸漸收縮,它已經長出屍斑的嘴唇微微張了一下,嘴裏的唾液瑩潤可見,這具屍體的尖牙上滴落下黏液,滴落在它垂落在身側的食指上。
病人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但這些動作都極其輕微,在牆角昏暗的角落裏發生,這病房的能見度極低,靠近這裏的寧林並沒有察覺這具已經死去多時的屍體有不對勁的地方,因為這具屍體一直都沒有任何異常,他隻是覺得病房中那股腐爛植物的味道越來越濃,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瘋狂生長著。
“好濃的蘑菇味道啊……”寧林抽動著鼻子,他嫌棄地揮了揮手,這蘑菇味道讓他莫名想起了在兒童福利院那幾個殘疾孩子身上聞到的蘑菇味道。
寧林蹲下來,他忍著直麵死屍的不適和恐懼把手探入了病人的病服口袋裏,他的確摸到了一疊紙張,但比摸到一疊紙更讓寧林毛骨悚然的事情是----他的手探入的口袋裏,手下能感受到一下一下的搏動,並且這搏動在寧林伸手進入口袋之後越來越快。
病人竟然還有-----心跳!
這個植物病人,還沒有死!
寧林就像是被人摁著頭進入了冰桶裏,從頭頂一直冷到了背心,這個怪物被苗黑齒這種等級的玩家全開的程度下雙刀穿腦而過居然都還沒有死,到底是什麼等級的怪物,這絕不是隻有A級別的怪物……
不想深思這代表著什麼,寧林在短短幾秒鍾之內飛快地深呼吸,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個怪物病人明明已經沒有呼吸了,寧林在謝餘他們一走就立馬確認過這一點的,一個生物有心跳卻沒有呼吸,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在他的心裏跳?
寧林來不及想太多,他飛快地拿到了紙張之後就抽回了手。
信息,隻要他拿到足夠的信息傳遞給了謝餘,就算他死在這個詭異病人怪物的手裏,隻要謝餘可以完成任務,帶著他的兒童也能替自己通關,而且,他相信謝餘,還有米迦勒都不會放著自己不管的,米迦勒會想辦法讓自己複活的。
寧林給自己洗腦了兩三遍之後,深吸一口氣低頭都開紙張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血靈芝,需要血緣純正的童子童女之血液澆灌的一種靈芝,也為傳聞中可”生死人,肉白骨”的靈藥菌菇太歲的變異種類,又稱其為”血太歲”,或者”邪太歲”……”
“《本草綱目》中記載此藥久食用,可輕身不老,延年神仙,《神農本草經》記載此藥可補益精氣,治胸中結……”
“投資人可自行挑選血緣純真之孩童,取其鮮血澆灌菌床,日夜枕於稚子之血菌床上,菌床宜潮,避光,誠心求病愈,便可得一專屬入藥引血靈芝,菌絲入體,此靈芝不死則本體不死,延年長壽,孩童之血越純,入體靈芝則越強,孩童之血不純,則菌體不純……”
駛往A市碼頭的豪華遊輪即將靠岸。
拖著氧氣瓶的索亞公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床上費力地坐起來,大聲叫著侍女的名字:“艾米麗,過來,扶我一把!”
然而,她沒有聽到艾米麗的回應聲,便不滿地嘀咕:“這個肮髒的,下賤的東西,一定又是貪玩躲懶去了!該死的,讓我逮到她,我一定剝了她的皮!”
就在她咒罵著,推開門的一瞬間,瞳孔驟縮。
因為一股嗆鼻的濃重血腥味撲鼻而來,一股粘稠的血液緩緩地淌在她的腳下。
索亞公主低垂下頭,頓時,臉色雪白,驚聲尖叫:“啊啊啊啊-----!!!”
侍女艾米麗的脖子歪扭向一邊,瞳孔擴散,臉皮卻也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一張血糊糊的骨肉黏在原本該是臉皮的上麵。
“你好啊,我可憐的公主,嘻嘻,我為你即將死去的不幸默哀!”
一聲帶著輕佻的口哨夾帶著女子的笑意自她的頭頂響起,索亞公主驚恐地抬頭,與一雙閃著詭異光芒,魅惑無比的綠眸對視,接著,那個擁有著這雙綠眸,倒掉金鉤一般的女子從艙房頂上輕巧地一翻身,那豔麗無比的紅唇勾著一抹妖冶的笑,伸出了手指,輕巧地點在了索亞的額頭上。
“什麼人?什麼人?”索亞公主的侍衛們紛紛拿著武器,從索亞公主的艙房四周衝了出來,殺氣騰騰地圍住了那個詭異的女子,對她毫不留情地開槍射擊。
然而,他們手中的槍裏射出的子彈卻詭異地停在了半空。
索亞公主的額頭被她這麼一點,絲絲縷縷的血絲滲出了她的額頭,最終,她一聲不吭地仰麵朝天倒向了地麵,而那詭異妖冶的女子則倏然轉身,慢悠悠地向船下走去。
“公主!天啊!公主死了!被這個妖女殺死了!!!”
侍衛們驚恐不已地大叫,“快殺死她,為公主報仇-----”
“真沒意思,不過是一個黃毛丫頭,需要我這個魅魔出手麼?皇後大人也太看得起我了。”
“魅魔”司徒嬌嬌微笑著,輕鬆地穿過那些侍衛,指尖隨意地點著擦肩而過的侍衛們,手指輕放豔紅的嘴唇邊,輕佻地送去了一個個飛吻,然而,在她穿過侍衛群後,那些剛剛還叫囂著殺死她的侍衛們紛紛身首異處……
同一時刻,高鐵上,貴賓廂。
兩個孩子驚恐地後退。
他們就是來找他們自己的捐贈體的孩子,一個是泰國著名影星,一個某政府首腦的兒子,他們都罹患了可怕的尿毒症,他們依靠著家族和父母的庇護,帶著眾多的保鏢前往他們命運的轉折點----A市。
然而,現在,在他們的麵前,在他們的身邊,倒下了無數的保鏢,他們所乘坐的高鐵徹底癱瘓,翻倒。
就仿佛是地獄一般的場景。
血液無聲地從各種慘狀的保鏢身體流淌而出,腦漿和內髒隨處可見。
而那個人,那個戴著觀音菩薩麵具,穿著黑鬥篷的高大男人一步一步地朝他們走來,不緊不慢,嘴角邊有著貓戲老鼠的戲謔:“還跑嗎?小東西們?”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兩個孩子抱團尖叫。
麵具人歪了歪腦袋,似乎還想玩什麼遊戲,他的耳朵上戴著的耳機卻響起一個冰冷的男子聲音:“別玩了,盜魔,皇後有令,速戰速決。”
盜魔不滿地“嘖”了一聲,陡然伸出雙手,以極度詭異的姿勢,完全看不清的動作按在了兩個孩子的臉上,接著,兩個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盜魔一把就把孩子的臉皮給生生地撕了下來……
轉瞬間,盜魔的臉幻化成了其中一個孩子的臉孔,不一會兒,另一個孩子的臉孔也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他一會兒又把麵皮撕下來,一會兒又戴上去,仿佛樂此不疲。
A市郊外某片區域,直升機砰然墜落。
機艙毀損,機上的幾個保鏢和侍從全部遇難。
雙胞胎被兩個高大的侍從保護著,壓在了身下,侍從都早已身亡,雙胞胎也隻剩下了一個。
繆爾費力地從侍從的身下爬出來,他的腿已經折了,他無法走路,隻能咬牙地在四處都是火星,溫度極高的機艙裏爬行,剛抬腳用力地踹開快要變形的艙門時,他的動作就停住了。
一個化著小醜裝的男子蹲在門口,歪著頭看他。
“你,你是誰?”繆爾倒吸了一口冷氣。
小醜裝男子身形不算高,但比起繆爾來說還是挺高的,而讓繆爾心驚恐懼的是男子的眼神。
那是一種無悲無喜,藐視眾生的眼神,就像是看一隻螻蟻。
繆爾身為尊貴的皇室王子,哪裏受得了這種眼神?
他咬牙道:“你,是不是你做的?你讓飛機墜毀,你殺了他們……”
男子歪了歪頭,手伸了出去,抬起了繆爾的下頜,讓繆爾與自己的目光對視。
繆爾立刻宛若被魘住一般,瞳孔變得渙散起來,眼皮慢慢地垂下,嘴唇上浮起一絲虛幻的光:“媽媽,我們會好起來的,我很快就會擁有一雙手臂了……”
但下一秒,他稚嫩的臉上的笑容凝固,扭曲的痛苦將其取而代之,因為小醜男子將他的心髒洞穿了。
“好了,幻魔。該走了。”
叢林深處,趙一非緩緩地走到了他的麵前,聲音冷漠,麵無表情,盯著幻魔說:“我們……該去接我們的小女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