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岸本實理心氣不順地捶了一下桌子，低吼道：“你就非要去嗎？”
    南烈都沒有停下手裏疊衣服的動作，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比賽都結束了，你現在去又有什麼用？”岸本快被他氣死了，怎麼會有人上趕著去找揍？
    南烈把疊好的衣服一起放進行李箱，再把自家銷量最好的跌打藥放到夾層中。
    “你聽見沒有！？”岸本真想把南烈抓起來搖醒。
    他就不能聽一次勸？事情都過去了，再去揭開傷疤，對誰都沒有好處，還不如就這樣讓時間抹平。
    一想到南烈非要一個人去，岸本就火不打一處來。他以為湘北那幾個人是好惹的嗎？那個紅頭發的，那個像大猩猩一樣的，哪個一拳都能把南烈揍飛。有自己陪著還好，至少能抗一部分揍，可是他還不讓自己跟著，就知道逞能！
    “我一個小時以後的火車。”南烈把箱子合上，鎖好，拖到門口放著。“你先回去吧，要是我周一沒回來，就給我請個假。”
    “你……！”岸本倏地站起，暴躁地道：“誰管你！我就等著你被通報批評！”
    “隨便吧。反正也無所謂。”
    岸本一看到他擺出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就胸悶。勸了半個月，今天又說了老半天，口水都說幹了，他聽嗎？他要是能聽，他也就不是南烈了。岸本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忍不住自己操心的命。
    哎！南烈怎麼就是這麼強，簡直是頭倔驢。
    “你最好給我完整無缺地回來！”岸本怒氣衝衝地衝向門口，背對著南烈吼完以後，不等他回答就甩上門走了。
    “……我當然會回來了。”南烈看著關上的門自言自語道，“難道流川還會留我吃晚飯嗎？”
    ＊＊＊
    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流川楓用毛巾擦了擦一臉的汗，一邊回想著今天訓練的情形，一邊把籃球放進籃球包。打開隨身的水瓶補充好水分，他踢了一下腳撐，熟練地上車，把耳機塞好，返程回家。
    “Highonahillwasalonelygoatherd，layeeodllayeeodllayheehoo……”
    流川皺著眉想，今天的電台怎麼放這麼難聽的歌，不過現在停車換台也不方便，隻能忍了。
    等他騎完不遠不近的15分鍾，已經放完了好幾首歌，先前聽到的那首已經被遺忘了。
    平常這時候家裏人要麼已經出門，要麼還沒起床。流川習慣性地在家門口十米處停下，推著走到院子準備停車時，卻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
    推銷報紙的？送牛奶的？賣保險的？怎麼穿得像來度假的……
    “你誰？”
    南烈原本站在流川宅前，猶豫著是敲門還是等裏麵的人出來再去搭話，突然背後傳來人聲，把他嚇了一跳。不過他臉上還是看不出一絲痕跡，淡定地轉身，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標。
    “……是我。”
    流川把車停好，拿著包單肩背上，朝房門走去：“所以我問你，你是誰？”
    南烈不相信他不認識自己，隻認為他是在故意刁難，不過對於流川的這個態度，他也早有心理準備。抿了抿嘴，他低聲道：“我是南烈。豐玉高中籃球隊的隊長。”
    “哦。”流川不知道想沒想起來，但是沒什麼特別的反應。等他打開門，也沒等到南烈的下一句，隻好又問了一句：“有事嗎？”
    “……我是來找你道歉的。”南烈捏了捏手心，深吸一口氣後抬頭看著流川道。
    流川看了他三秒，微微點頭。“知道了。”然後走進去關上了門。
    南烈輕輕歎了口氣，繼續站在門口當門神。
    等半個小時以後，流川拿著空牛奶瓶走出來放到院子外的奶箱裏。
    “還有什麼事嗎？”他奇怪地看了南烈一眼，心想這個人怎麼還在。
    南烈被日光曬得微微出汗，不過他也懶得去擦。
    “……你現在傷完全好了嗎？”
    “嗯。”
    “……對不起，我很抱歉。”
    “嗯。”
    “……有什麼我能彌補你的嗎？”
    “……別煩我？”
    南烈傻眼地看著流川楓。
    “我要去睡回籠覺了。拜。”流川打了個哈欠，又走進去關上了門。
    一時之間，南烈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等下去。
    流川是想為難他？檢測他是不是誠心？故意折磨他？讓他於心不安？還是……他就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最後一種猜測讓他皺緊了眉頭。
    ＊＊＊
    流川睡飽了，坐在床上發了足足十分鍾的呆，才慢吞吞地起身二次洗漱。
    下樓以後發現了媽媽留的字條，說她去做頭發了，讓他自己買點什麼吃，旁邊放著一張萬元紙鈔。
    翻了下冰箱，的確沒什麼吃的了。流川厭煩地望著窗外的陽光，外麵好熱，不想出去。但是肚子很不配合地咕嚕嚕叫了起來，讓他別無選擇。
    “……？你怎麼還在？”流川意外地道，不過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因為你還沒原諒我？因為我還沒辦法原諒我自己？因為大老遠坐了十小時火車跑過來不能來了一會兒就走？
    “你遇到我媽了嗎？”流川邊鎖門邊問道。
    “……那個波浪卷的姐姐？”南烈小心地反問，不想顯得太失禮。
    一整個早上從這扇門走出來的女性隻有那一位，但是她的年齡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流川的母親。
    “應該是她吧。”流川打了個哈欠，補眠睡得有點多，更困了。
    “她一個小時前出去了。”然後他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地就躲到了院子的陰影處，對方沒發現他，就這樣拎著包走了。
    流川點點頭，抬腳走。
    快走到馬路上，他停下腳步回頭問南烈：“……要一起吃飯嗎？”
    “……”除了躲流川母親的時候，南烈都自虐般地站在太陽底下，現在被曬得有點頭暈。
    流川站在陽光裏，刺眼得他眯起眼睛也看不清。
    他產生幻聽了？
    “那我自己去了。”
    “……我去。”
    ＊＊＊
    流川把番茄意麵裏的番茄一塊塊地挑了出來。
    南烈的嘴角微微抽搐著。
    如果不喜歡番茄，為什麼要點這個？
    流川放下叉子，對著盤子裏光禿禿的意麵合掌道：“我開動了。”
    直到他吃完，那些番茄還是呆在盤子一角，被故意遺忘了。
    見流川拿起一塊披薩，然後把上麵的碎蘑菇一一挑出，南烈忍不住了。
    “……你為什麼要點你不喜歡吃的？”
    流川莫名地看他一眼，“我點了我喜歡吃的。”
    南烈看了看無辜的番茄，看看逐漸堆積起來的蘑菇山，不解地道：“但是……”
    “嗯？”流川咬了一大口沒有了蘑菇的炙烤牛肉披薩，香脆的餅皮發出哢嚓哢嚓的響聲。
    “算了，沒事。”南烈拿起自己的桃子氣泡水喝了一口。
    流川用同樣的方法吃完了第二塊，喝了半杯檸檬水，然後叉起了一個烤翅。
    南烈又沒忍住，好奇地問道：“你為什麼吃完了一個菜才吃下一個？”
    如果在豐玉，好吃的早就被別人搶完了。
    流川啃著雞翅的側邊，疑惑地”嗯”了一聲。
    “……”為什麼流川吃東西的時候看起來比平時更呆？不知道該用晃神來形容還是該說流川足夠專心，南烈覺得打擾他吃飯好像是一種犯罪。
    流川吃完了雞翅，無聲地打了個嗝。
    拿著紙巾擦了擦嘴，他一邊喝著剩下的檸檬水，一邊對南烈道：“剩下的交給你了。”
    南烈看了看放滿了大半張餐桌的食物，再看看吃著吃著似乎又困了的流川，對方又打了個哈欠，單手支著臉頰，等著南烈把桌上的食物消滅完。
    ……他不是岸本實理。
    南烈在心裏歎了口氣，開始努力吃完剩下的四大片披薩、一大碟炒飯、三隻雞翅。
    半個小時後，流川無語地叫來服務員買單。
    南烈想付錢，但是被拒絕了。
    “……要打包嗎？”南烈摸了摸鼻子，尷尬地道。
    “你會吃嗎？”流川瞄了南烈一眼，滿眼寫著不信。
    那種東西冷了能吃嗎……南烈說不出謊話，隻好眼睜睜看著流川收完找零，跟在他身後走出了餐廳。
    “還以為你能派上用場。”流川嘀咕了句，搖搖頭。
    對不起，他真的不是岸本。
    南烈沉默地想著，早知道就不拒絕岸本了。
    “我走了。”流川單手插在口袋裏，話沒說完又打了個哈欠。“別呆在我家門口了。”
    “……”
    南烈望了望天，他這趟來的目的算達成了嗎？
    哦，對了。
    “等一下，我還有東西要給你。”
    ＊＊＊
    岸本沒想到南烈居然比他還早到校。
    他圍著南烈轉了兩圈，奇怪地道：“臉也沒腫，眼睛也沒青，看起來也不像是斷了幾根肋骨的樣子……你居然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毫發無傷？湘北的人那麼弱？”
    “……說了我不是去打架的。”
    “然後呢，解決了？”
    “……”南烈想著流川收下他帶去的大阪土特產時兩眼放光的樣子，不確定地道：“應該……？”
    “是或者不是，磨磨唧唧的，你到底去幹嘛了？”
    南烈沉吟了下，“和流川吃了頓午飯？”
    “……？你以為你是去相親的嗎？”岸本無語了。
    “……你有病啊。”南烈朝岸本擺擺手，“走走，別妨礙我複習，等會兒還要默單詞。”
    “切。”岸本甩頭表示不屑。
    “咳，記得往旁邊坐點，借我抄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