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為了夥食的半異種在宴會上吃到忘乎所以。活像三天沒吃飯。
    還好阿斯爾和鳳已經拋棄了社交圈的共榮感，更不存在什麼宴會默認的禮儀。又沒砸場，多吃點怎麼了。
    以他們的耳力，自然能聽到旁人的流言蜚語。更何況有些人根本不掩飾，就差喊保安把人趕出去。
    “哪裏來的半異種？”
    “是公主請來的嗎？”
    “請一個平民就算了，好歹救了她一命，請個怪物過來是為什麼？”
    “可怕……”
    作為宴會主辦方的安妮塔顯得更為尷尬。她主動甩下身後的人和阿斯爾打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鳳回道。“沒有打擾到你吧？”
    “不。在宴會上開懷暢飲本就是對宴會主人的最高稱讚。”
    安妮塔本是想給她的朋友們撐場子，可她的話引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幫腔。推開宴會大廳走進來的男人，頭發大部分是茶棕色，發尾卻帶著些許銀灰。左耳戴了一個耳釘，雙手則穿著羊皮手套。整個人的衣著風格頗為古典，如同舊世紀電影的貴族少爺。
    “說的沒錯。來參加這場晚宴的各位都是朋友，朋友即不分高低貴賤。我替那些言語不當的人向您表示歉意。”
    男人當真朝凱爾鞠了一躬。隨後他直起身，對阿斯爾道，“我是澤維爾·克萊門特。久聞大名，阿斯爾先生。”
    阿斯爾諷刺道，“您倒是隻聞其名。”
    “因為今次是最為盛大的電影節，我又剛剛接手家業，難免有些手忙腳亂。未能及時接待您，是我的過錯。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另行找個時間一起喝下午茶。”
    “你確定我們有共同話題？”阿斯爾居高臨下地看他。
    澤維爾·克萊門特笑道，“當然。我預計我們會是聊的十分開心的朋友。”
    和阿斯爾說完話，澤維爾·克萊門特才想起自己的未婚妻。“安妮塔殿下。失禮了。之前聽聞您突然失蹤，我很是憂心。”
    憂心到今晚才見麵嗎？
    安妮塔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麵上卻道，“哪裏。多虧有我的朋友們的幫助。”
    “感謝你們救了我的未婚妻。”澤維爾·克萊門特再次向杜克等人道謝。
    基本沒出席過類似場合的比利已經麻了，雙手不知該怎麼放，隻能一邊瞄杜克的動作一邊模仿。
    杜克則習慣了社交辭令，“不用謝。舉手之勞。愛麗絲，我們去找蛋糕吃吧。”
    愛麗絲猶豫地看了眼澤維爾·克萊門特，順從地點頭。
    比利如獲特赦，跟著一起跑向餐台。
    鳳也想腳底抹油，卻被澤維爾攔住。“這位是阿斯爾先生的朋友嗎？”
    裝的真是可以。明明已經看過我的資料了吧。
    鳳同樣裝回去，“如果是阿斯爾的朋友，會有額外獎勵嗎？”
    這個問題似乎讓澤維爾頗為苦惱。他撐著前臂思考，“嗯……您的外貌條件優越，不介意的話可以來我的公司玩一玩？”
    “奧維亞娛樂公司？”
    “您聽說過啊？”
    “當然，它很有名。我可是貴公司雜誌的忠實粉絲。”
    澤維爾笑了幾聲，“您能喜歡真是我們的榮幸。”
    場麵假的沒眼看。安妮塔感覺**底下有團火在燃燒。
    而有人還嫌這把火不夠大。
    伊萊·瓦倫蒂湊了過來。“如果你要加入娛樂圈，我可以幫忙帶你。圈子裏的很多人都會給我幾分薄麵。”
    鳳回道，“多謝費心。不過不用。我沒有進軍娛樂業的打算。長得太受歡迎也是一種煩惱啊，一路上已經有不下五個人問我要不要當明星了。我自認耐心還算可以，但總是被這麼問也煩了。”
    鳳有點好奇自己在四號心裏是個什麼位置。按理講，四號怎麼著也該分析出他的身份了。他有沒有猜到就是自己把他在洛街揍了一頓？當時用的是本體，他不會沒聯想到吧？
    而四號，其實沒想那麼多。他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人。麵對鳳的嘲諷，他毫不猶豫地嘲諷回去，“普通人怎麼會理解大明星的煩惱？看啊，旁邊那些人目光都聚集在我們身上。”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在看笑話？”
    “我當然清楚。”四號用了相當程度的暗示。目前正談話的四個裏，隻有安妮塔不清楚他的半異種身份。其他三個對此心知肚明。
    火藥味比她想象的還要濃烈。
    讓火勢稍微減緩的是一杯咖啡。
    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不小心將咖啡潑在了澤維爾的外套上。
    “抱歉。”
    發現自己做錯事的青年立刻道歉。他一抬頭，鳳就認出了他。金發藍眼。這個星探格外中意他的藍寶石領結，襯衣外套都換了一套，領結還係著原來那條。
    被人無故潑了咖啡，沒人會心情愉悅。澤維爾麵上不顯，視線卻在青年的臉上轉了一圈，“沒關係。請問您是？”
    “韋勃·簡，一位星探。”韋勃·簡睜著藍眼睛回答。
    “我不記得有邀請過星探。”
    “因為我負責的藝人今晚生病了，他就將邀請函讓給了我。”
    “看來有時間我們可以多探討一下你的藝人。我必須先去處理一下衣服，先失陪了。”
    澤維爾踩著小碎步離開餐廳。在他身後，韋勃·簡連連道歉。
    不用他自我介紹，鳳就說，“他是我在羅歐遇到的星探。”
    “也是被你拒絕的可憐人。”韋勃·簡歎道，“我是想來一場英雄救美，企圖讓你回心轉意。不過看起來失敗了。你好像不需要我的幫助。”
    鳳道，“朋友不會嫌少。”
    “那麼你能收下我的邀請函嗎？”
    “免談。”
    被無視的四號忍不住插話，“你是哪家公司的？”
    韋勃·簡回道，“一個小公司。”
    “哼。”
    阿斯爾嘲諷，“怎麼？難道你還想提財報和利潤？我怎麼不知道你成為了股東和理財大師？”
    “當股東比當雇傭兵好的多。”
    “每個老板破產前都認為自己是高等人群。”
    四號被堵了回去，眼看著一口氣就要噴出來，他強行忍住。“你也就這時還能囂張了。”
    阿斯爾則道，“希望你在開嘲諷前和你的同夥達成共識。”
    從澤維爾·克萊門特的態度看，對方打的不是交惡的主意。
    四號果然臉色難看地走了。
    “喪家犬。”
    安妮塔這才出聲，“原來你們認識。”
    鳳連忙道，“別帶上我。我和他們都不熟。”
    “再不熟的人過了今夜都會熟悉。”阿斯爾說。“你和他談的怎樣？”
    安妮塔回道，“這是我原先疑惑的事。提到和你見麵，他很痛快的同意了。我還想為什麼。至於安保，被他拒絕了。理由是外地的安保人員沒有本地的人員熟悉。”
    “我說，別人都走了，你們怎麼還在聊那些無聊事。過來high啊！”
    杜克晃著酒瓶，愛麗絲在旁邊想勸不敢勸的樣子。
    阿斯爾走過去，看出杜克手上的酒。“二十年的拉菲。你喝？”
    “難得大哥不在。我當然要喝個痛快！”
    可憐的孩子，他還不知道自己要麵對什麼。
    鳳試圖挽救他一點，“宴會才開始，酒不用急著喝。”
    “我沒急！”杜克喊道。
    那你別抱著酒瓶不放啊。
    不知不覺混進來的韋勃·簡也跟著蹭了一杯。
    他作為星探，和杜克很有共同話題，不一會兒，兩個人就如何發掘寶石和讓寶石發光發熱聊得如火如荼。
    杜克本來為愛麗絲製定了“周全”的培養計劃，聽了韋勃·簡的改進後方覺自己的計劃還是略有不足。
    那邊聊明星養成計劃，這邊則在聊吃貨。鳳看著幹飯大業的凱爾，“他還在吃啊。”
    阿斯爾答，“平時積累的能量不夠。”
    “說起來，他沒認出來。”
    在別人聽來，鳳的話簡直在打啞謎。
    沒認出來什麼？
    鳳指的是七號沒認出四號，四號也沒認出七號。如果是單指代號沒認出來還好說，畢竟四號和七號沒關在一個區域裏。可他們互相沒認出半異種就有些奇怪了。
    鳳想放開感知，被阿斯爾攔下——以給他塞塊蛋糕的方式。
    安妮塔隻陪了剛開始的一段時間。作為宴會的發起人，她必須完成其他應酬。在她旁邊，始終跟了個類似管家的角色。她將自己的那枚“海中明月”戒指戴在右手的中指上。
    而換完衣服回來的澤維爾終於想起自己的任務。
    悠揚的圓舞曲響起，他向安妮塔伸出了右手。
    餐廳裏其他人都注視著這一幕。他們的眼裏或疑惑、或鄙夷、或好奇。他們當然清楚舞台上兩人共舞的意義。
    他們將開啟宴會的另一階段，同時暗示著奧維亞州與克萊門特家的新方向。
    在安妮塔回遞右手的時刻，場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有人開啟了舞步。自然會有人跟上。
    杜克麵帶緊張地朝愛麗絲伸出手。
    其他帶著同伴的人們也陸陸續續跳起了舞。
    比利無聊地搖骰子，少了兩個人，遊戲就少了很多樂子。“他們不覺得跳舞很無聊嗎？”
    “和喜歡的人跳就不會。”韋勃·簡笑著說。“需要我邀請你跳舞麼？”
    他的笑讓比利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果斷拒絕。“不要。”
    韋勃·簡歎了一聲，“唉，想邀請的人渴望被別人邀請，這是何等的辛酸。”
    比利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