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異種的生活都不容易啊。”鳳調侃道，他話鋒一轉，“所以那天怪盜寄預告函，你剛好在河邊？”
    凱爾沒發現自己被套話了，他點頭說道，“河邊的小商鋪很多，我一般會在那裏等單子。那天單子多，我很急，就變成原形送單，沒想到剛飛上去就看到一個鳥人。”
    由獅鷲用鄙夷的語氣說“鳥人”是不是哪裏不對。
    “那個鳥人看到我居然不跑，反而朝我扔玫瑰，去他n的玫瑰，我就衝上去把他揍了一頓。結果有一單超時了。”凱爾恨得牙癢癢。“早知道我就再揍他一頓！”
    鳳又問，“他長什麼樣子？”
    “人模人樣唄，人長得不都差不多。”
    “你能看出他是什麼品種的鳥類嗎？”
    “鳥也長得都差不多。”
    “……”
    “這根羽毛是你的？”阿斯爾插話。
    凱爾一把搶過羽毛，“我的羽毛怎麼會在你手裏？”
    “你掉毛。”
    “胡扯！我從不掉毛！”
    阿斯爾使用“看你怎麼編”的眼神。
    凱爾覺得自己的尊嚴被冒犯了，他必須解釋自己的確不掉毛！“我和那些普通的鳥可不一樣！我的羽毛都是我的武器！是我能力的一部分！它們隻是看起來是羽毛的外表而已！”
    凱爾現場演示了一次羽毛回插。阿斯爾手裏的羽毛被他召了回去，居然又插在了凱爾的身體表層，他的身體瞬間浮現出密集的羽毛，又很快縮了回去，隻顯示人類皮膚的模樣。
    有關他能力的事還真沒說謊。說起來，鳳好像也不掉毛。難道不掉毛也是鳥類進化的一部分？
    道理阿斯爾都懂了，但他不能先露怯。於是阿斯爾還用“你再編”的滿是嘲諷的目光看著凱爾。果然把凱爾激怒了。
    “行行行！我實話實說。你可夠麻煩的！那天晚上我們打了一架。就在市中心的塔樓頂上。我揪了他一撮毛，他也揪了我一撮毛。我和他扯平了！”
    阿斯爾正想問怪盜的毛在哪兒，就收到鳳的眼神。
    阿斯爾暫時把問話收了回去。
    鳳笑道，“你都打贏了他，他的羽毛是不是作為戰利品收著了？”
    凱爾表示“果然你懂我”。他昂首挺胸，拍拍自己的小包，“沒錯！我把他的羽毛墊在我的窩下麵。”
    鳳立刻做出欽慕的表情，“我有機會去參觀你的鳥巢麼？”
    “當然！”
    好吧。還是同類懂同類。
    阿斯爾看著鳳三下五除二就和凱爾約定了日期和地點，並用他的卡賠付了凱爾的工作損失費。
    凱爾當即表示帶他們去參觀。
    走到酒店大門前，外麵的雨剛停。其他人都調侃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沒有人懷疑到這場雨是被操控的。
    凱爾走在街上，忽然感歎，“這場雨來的不巧。”
    鳳疑惑地問，“雨有什麼問題嗎？”
    “小雨還好，這種暴雨，車隊會滯留一天。每次這種天氣，巷子裏就會很臭。”
    說到這兒，凱爾似乎想起自己家的慘樣和阿斯爾炫耀的豪華別墅。好勝心讓他止住步伐，“還是算了。今天不帶你們去。”
    “！！！別！說不定雨把那些難聞的氣味都衝走了！而且如果明天天氣好，你不就有其他工作要做麼？”
    鳳好說歹說，總算把凱爾勸了回去。可當他聞到那股臭味，他就後悔了。
    是該改天過來。
    怎麼形容那種臭味？就像下水道被堵了，底下的什麼東西都被一個爆炸炸了出來，還濺到了自家牆上。
    又或者是買的小龍蝦有幾隻死在了沙發下麵。
    他默默把感知再調低一點。“奧維亞州還有這種地方啊？”
    凱爾帶他們走入的是奧維亞州城郊的一處街道。路還是同一條路，隻是上麵堆滿了奇怪的箱子。兩邊街道變得狹小，分成許多細小的巷道。樓房也都變成蜂窩狀的小樓，樓中間掛著許多鐵絲網。
    再往裏走，路就變得災難了。沒有水泥，都是泥路，積水裏不知夾了什麼，又臭又熏。
    鳳很難下腳。
    而阿斯爾也一樣。
    凱爾停下腳步，對他們說，“你們都會飛吧？我們換個道走。”
    鳳是沒問題，問題在阿斯爾。
    這個倔強的家夥已經把風喚了出來飄著。
    都沒問題之後，凱爾就帶他們避開那條崎嶇的路。他們在樓層裏跳躍，順著鐵絲網走，繞過幾個房頂後，鳳看到了停在巷道裏的幾輛車，車上都蓋著黑布。
    “那就是你說的車隊嗎？”
    “對。”凱爾對鳳幾乎有問必答。“裏麵裝的都是賭場輸光子的賭徒。他們不想被砍手，就選了去挖礦。他們原本都是今天要出發的。”
    都是已經輸光簽了賣身契的賭徒，自然不存在什麼人權。臨時下雨，車隊走不了，就隻能在原地等。這裏可沒有好心人給他們付酒店的錢。
    “他們會被送去哪兒？”
    “什麼公國？我不記得了。”
    凱爾忽然在一個閣樓窗戶前停了下來。他打開窗戶，翻身進去。阿斯爾和鳳則緊隨其後。
    他的小閣樓陳設簡單，進去就能看到一個霸占半個空間的鳥窩。凱爾的家在最頂樓，普通人上不來，倒是比較幹淨。
    他把自己的小包往邊上一放，手往鳥窩底下摸了摸，真摸出幾根羽毛出來。
    這些羽毛比他自己的更短，也更柔軟。雖然同為白色，但顯然是兩種鳥的羽毛。
    阿斯爾記下這些羽毛的氣味。他問鳳，“能分出是哪種鳥的毛麼？”
    鳳猶豫半天，問凱爾，“你的光腦能借我用下嗎？”
    “幹啥？”
    “掃描。”
    在自己分辨不出時，尋求科技的幫助是種有效手段。
    科技很快給出結果。
    “鴿子？”
    得知和自己打了一架的鳥人是鴿子後，手裏的戰利品瞬間不香了。凱爾詭異地產生了一種欺負小孩子的錯覺。他糾結開糾結去，把羽毛往鳳手裏塞回去，“送你了。”
    “……多謝？”平白得到一件禮物的鳳也不是很高興。
    阿斯爾並不理解鳥類的彎彎繞繞。他問道，“既然是鴿子，你能不能把他召過來？”
    “喂喂，你想上頭條嗎？什麼大酒店驚現鳥類奇景？”
    凱爾總算品出他們的意圖，他往自己窩裏一坐，“哦，你們想抓鳥人啊。早說啊，我可以幫忙。”
    他態度如此積極，阿斯爾便問，“你和他有仇？”
    “有！”機關槍獲得短暫返場。
    “見麵朝我挑釁就算了！憑什麼都是白色，大夥隻記得怪盜？！明明白影是我！看到有人拍我還特意減速擺了個pose讓他們拍！結果沒有一個提出我有可能是個特殊的外賣小哥！為什麼！我比他差在哪兒？！！”
    凱爾氣憤道，“所以把他抓住也好。讓所有人看看他長得又沒我帥！工作也不如我努力！”
    你已經是合格的打工人了。鳳在心裏吐槽。“嗯？聽起來你有抓他的辦法？”
    “哼哼。用我的能力就能很輕易地找到他。”
    所以你不找他是因為打不過？
    “什麼能力？”
    “我能給我接觸過的目標下一個標記。一般是通過毛發。被我標記的家夥會出現在我腦子裏的地圖上。你們是看不見的，但我的眼前可是整個奧維亞州的地圖，3d版本，每個我送過的客戶位置都被我標記在地圖裏，保證所有外賣都能送到他們手上。”
    鳳啪啪啪鼓掌，“哇，好厲害的能力。”
    凱爾被誇得十分舒適，尾羽翹了起來。
    “可是外麵下了一場雨，也能追蹤到嗎？”
    “別小瞧我的能力啊。隻要標記成功，不管刮風下雨都不受影響！讓我看看，那個鳥人在……臥槽！”
    “怎麼了怎麼了？”
    凱爾的表情過於震驚，讓阿斯爾和鳳都下意識想難道在樓下？
    結果凱爾憤懣不平地說，“憑什麼你們都有錢？憑什麼就我沒錢？”
    那看來不是在這個區域了。
    鳳被阿斯爾推了一手，硬著頭皮去安慰，“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那麼努力，以後肯定會成為大人物！賺很多錢！把那個……怪盜踩在腳下！怪盜他在哪兒？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啊。”
    被安慰一通的凱爾並沒有好轉，他有氣無力道，“奧維亞大酒店。”
    為顯示自己的能力，又加了一句，“三樓。”
    三樓……他們記得是酒店自帶的咖啡廳？
    合著怪盜夜喻就在住在大酒店裏啊？
    還和他們是同一個酒店。
    鳳覺得奇怪，“如果怪盜本體是鴿子，那麼近的距離，我們怎麼可能感知不到？”
    “那有什麼難的。說明他有隱匿氣息的能力唄。能成為怪盜，別的不說，潛入和逃跑水平得是一流吧。”凱爾說道。
    阿斯爾思考了一會兒，用充滿暗示的口吻道，“今晚酒店有私人聚會。我們手裏有一張邀請函。”
    明明沒有邀請函但阿斯爾說有就必須得有的情況下，鳳懂了阿斯爾的暗示。“凱爾，有興趣跟我們一起參加晚宴嗎？食宿全包。你隻需要幫我們留意怪盜有沒有出現在晚宴上，剩下的交給我們。”
    凱爾正色道，“我也想抓怪盜。”
    “嗯。”
    “所以我絕對不是為了夥食。”
    “嗯……嗯。”